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少女失踪案(1) ...
-
郡主府梳妆阁内,晨光熹微。知意公主执起玉梳,为女儿梳理长发,语气温软中带着几分无奈。
“窈窈,魏公子下月的生辰礼,你可要好生备着。你皇舅舅赏了我一艘华美画舫。只我年纪渐长,不喜动弹。不若你邀魏公子同游,既全了礼数,也算全了你们未婚夫妻的情分。”
温砚辞咈呀咈呀地吹着额前碎发,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她正欲搪塞,外间响起侍女云袖的声音:“郡主,公主,前羽林卫副将李崇李大人与夫人在外求见,道有急事。”
知意公主微蹙眉头:“李崇?不是你父亲旧部么?”
砚辞却已起身:“想必是真有急事。云袖,请他们花厅稍坐。”
花厅内,李崇夫妇面色焦灼。
李大人官袍下摆沾着泥点,似是匆忙所致。
一见温砚辞,李夫人便跪地泣诉:“郡主!求您做主!救救小女!”
砚辞忙搀扶:“夫人请起,何事如此惊慌?”
李崇虎目含泪:“小女清婉前日失踪!我们查到她与一穷书生有私情,定是那书生蛊惑了她!拿住拷问,可他咬死不说!求郡主撬开他的嘴!”
砚辞神色一凛:“清婉妹妹失踪了?人在何处?”
“押在舍下!那厮吃了苦头,仍不松口!”
砚辞沉吟片刻:“二位莫急,容我先去清婉妹妹闺房一看。”
踏入李清婉闺阁,但见衣柜敞开,妆台首饰亦空,确似自行收拾离去。
砚辞目光细致地扫过闺房,忽见窗台外临近的花坛中,有一块砖石似有松动迹象。
她假意整理窗纱,不动声色地探手摸索,竟在砖石下触到一物——是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娟秀的字迹写着《婉心札记》。
她迅速将册子纳入袖中,面上仍是一片平静。
李夫人仍在旁泣诉:“婚帖都合好了,是极好的姻缘。为寻这八字相合又门当户对的,我们费了多少心血……”
“夫人放心,我定会尽力。”温砚辞温声安抚,袖中的手指却轻轻收拢。
来到偏院柴房,见那书生柳安被缚于草堆,衣衫凌乱,鞭痕交错。
他面色苍白,呼吸间带着轻喘,然其眼中除痛楚恐惧外,并无凶戾,反见倔强委屈。
李崇怒目而视,几欲再鞭。
砚辞示意旁人退后,上前一步,忽道:“柳公子,冒犯了。”话音未落,她指尖已迅捷地搭上柳安腕间脉门。
柳安一怔,却未挣扎。
指下脉象浮紧而数,尤以右寸为甚,显是寒邪客肺,迁延未愈之症。
砚辞眸光微凝,又见他虽狼狈,指甲缝间却无半点泥污血渍。
她收回手,声音沉静:“柳公子,李大人认定你害了李小姐。若再不吐实,性命难保。”
柳安抬头,干唇颤抖,气息急促:“郡主…学生冤枉…学生确与清婉有约,在城西杨柳坡等到天明,却未见她人影!若有虚言,天诛地灭!”
砚辞凝视着他,袖中的册子此刻如有千斤重。
那札记中,李清婉细细记述了去岁游湖时不慎落水,正是这位贫寒书生毫不犹豫跃入冰冷湖中相救,自己却因此染上严重风寒,乃至咳血,久久不愈。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满是少女的感激与暗生的情愫。
一个愿为所爱之人舍身,且自身病体未愈的书生,怎会转眼就成了劫持伤害心爱之人的凶徒?
她转身对李崇夫妇,语气笃定:“李将军,夫人,此事绝非柳公子所为。他久病未愈,体弱至此,绝非能劫持婉婉并将其藏匿之人。婉婉……恐是赴约途中,遭遇了别的意外。”
李崇夫妇愕然相顾,一时难以接受。
从李府出来,砚辞心头如压巨石。李清婉的失踪透着诡异,京畿重地,谁人不识李将军威名?竟有人敢动他的爱女。
她立刻返回公主府,径直去见母亲。
“母亲,”她语气急促却坚定,“李将军家的清婉妹妹出事了,似是在逃婚途中遭了意外。女儿需立刻前往县衙,请张县令立案协查。”
知意公主沉吟片刻,扬声道:“凌剑,凌霜!”
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现身在厅堂角落,皆是一身劲装,气息沉稳——正是公主府精心培养的暗卫。
“从今日起,你二人暗中护卫郡主,不容有失。”
“遵命!”二人齐声应道,旋即隐入暗处。
砚辞心中一暖:“谢母亲。”
她匆匆换上一身月白骑装,带着云袖,策马直奔长安县衙。
县衙门口正喧闹不堪。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酒气的干瘦老头死死扒着门框,含糊哭嚷:“我女儿…还我女儿…你们为何不找…”
张捕头麾下一个姓陈的年轻捕快满脸不耐,用力推搡着他:“去去去!刘老栓,又发什么酒疯!你有钱就打酒,没钱就打女儿!刘莹要不是被你打怕了,能跑吗?还有脸来衙门要人!”
老头被推得踉跄倒地,仍捶地嚎哭。
温砚辞蹙眉上前:“怎么回事?”
张捕头连忙迎上,瞪了陈捕快一眼,回禀道:“郡主恕罪。这刘老栓是个醉鬼,两日前就来报官,说女儿刘莹不见了。可他浑浑噩噩,连女儿几时不见、去了何处都说不清。属下查访过,邻里都道他时常打骂女儿,姑娘许是不堪忍受,自行逃走了。”
温砚辞心中陡然一沉。又是失踪?年轻女子?
她看向那瘫倒在地神志不清的老人,正色道:“张捕头,李家小姐失踪恐非寻常。这位老人的女儿失踪得蹊跷。纵然出身寒微,亦是一条性命,衙门也当立案搜寻,岂可因门第而轻忽?”
随即,她步入县衙正堂。长安县令张大人正捧着杯温茶,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卷宗,见郡主驾临,忙不迭起身相迎,脸上堆满圆滑的笑意。
“郡主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张大人,”温砚辞径直打断,语气清冷,“李崇将军的爱女李清婉失踪,此事你可知晓?”
张县令搓着手,面露难色:“略有耳闻,略有耳闻……只是李将军家也未正式报官,下官也不好……”
“现在本郡主正式告知你,”砚辞目光如炬,“即刻立案,全力搜寻。此外,门口那酒鬼刘老栓之女刘莹,同样失踪已两日,虽家境贫寒,亦须一并搜寻,不得延误。”
张县令额角渗出细汗,赔着笑道:“是是是,郡主吩咐的是。下官这就安排,这就安排……只是这京城人海茫茫,找两个姑娘犹如大海捞针……”
“那就捞给我看。”温砚辞语气不容置疑,“李将军那边我自会说明。张大人只需尽力即可,若有任何线索,立刻报我。”
“下官遵命,下官遵命……”张县令连连躬身,暗中瞥了眼案几下半掩的酒壶,咽了口唾沫。
与这圆滑县令周旋片刻,温砚辞方步出县衙。
刚迈出门槛,突然,一个身影如同癫狂般从旁猛扑过来,死死攥住了她的裙摆!
“死了!死了!啊啊啊——死了!”凄厉的尖叫撕裂空气。
凌剑、凌霜瞬间现身,闪电般扣住来袭者。
张捕头等人也冲上前,几人合力将其制住。
温砚辞垂眸一看,竟是去而复返的刘老栓!此刻他目眦欲裂,眼中血丝密布,脸上涕泪纵横,浑身剧烈颤抖,酒气混着汗臭和一种极致的恐惧扑面而来。
“放开他!”温砚辞止住护卫,蹲下身,目光紧紧锁住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谁死了?说清楚!”
刘老栓被按在地上,喉咙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语无伦次地尖嚎:“莹、莹莹!回来了…靠在我家门口…一动不动…我叫她…推她…冰凉!”
他猛地一个哆嗦,似又感受到那可怖触感,“手…手指尖…全是血眼子!密密麻麻!可脸…白白净净…头发梳得光溜…衣裳也整齐…就跟睡着了一样…但没气儿了!没气儿了啊!”
众人闻言,只觉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温砚辞蓦地起身,面沉如水:“带路!立刻去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