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每一天》杏的雨

27、六人行 小年小聚

　　百年校庆活动除了开幕式前面半段，其余环节进行得非常顺利，故而那点小瑕疵校长也并未多加责难。

　　活动结束后，女主持之一的方晴收获了大批关注。
　　市一中的学生之前从未见过这样新鲜美好的面孔，于是关于方晴的帖子在学校贴吧火得一塌糊涂，配图有她当天主持的照片，还有她日常穿校服在学校行走的照片。

　　市一中同学A：【好像语文老师之前还在年级上传阅过她的作文。】
　　市一中同学B：【哦哦——我看过！写得超好!!】
　　隔壁二中同学：【听说你们学校出了个女神？】

　　如此种种，评论区全是夸方晴的。

　　后门清洁室，Together社群线下的秘密基地。

　　方晴、许天明、韩槿、江源四人围在一部智能手机前疯狂刷着市一中贴吧。
　　帖子明明只夸了方晴一人，但围在这儿的每个人都感觉被夸美了。

　　他们之间，时而传出一两声傻笑。

　　如今放眼四周，清洁室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清洁室，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墙上的蛛网都不留一丝。
　　原本透风的窗户挂上了遮光帘，外面看不见里面，遮光帘背面被韩槿放上了串联的星星灯，星星灯将周围照亮，带来十足的温馨氛围感。

　　许天明跟江源不知又从哪处搬来些废旧桌椅，他们把东西规整地陈列在室内。
　　方晴则把家中不要的抱枕和一些玩偶公仔带了过来。

　　原本不起眼的角落，经过四人的一番修饰变得可观可爱，在里面呆上一天都不是问题。
　　除此之外，以防他人进来，江源还将清洁室大门内外给上了锁。

　　江源有感而发，“哇，方晴这两个月真是大变样，果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这人气一上来，我们社群的生意流水不得直线上升？”

　　方晴被江源这么直接地夸，有点不好意思，看着那些评论几乎忘记说话。

　　这种喜悦是双倍的，众人的夸赞让她高兴，看陈泯含吃瘪更让她高兴，给韩槿出了气，也给曾经的自己出了气。

　　但是现在有个很直观的问题。

　　方晴说：“下周就要期末考了，我们社群真的能做起来吗？”

　　她很担心许天明，线上小卖部开业越晚，回本周期就越长。许天明因为奶奶的医药费急需用钱，这钱他们凑倒是凑得齐，但许天明绝对不会接受这种方式。

　　此话一出，围在一起的四人沉默了。
　　寒假一放就是一个月，到时回来校庆的即时效应过了，拉人和运作就没那么容易，前期的投入可能会直接收不回。

　　这时许天明说：“那就趁现在把人能拉进来的全都拉进来，我们下学期开学就正式运作。”

　　“行倒是行，”韩槿思虑重重，“可是这样战线太长了，你不是……”需要钱吗？
　　韩槿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他们的话都让许天明内心触动，这段时间他们一起努力，互帮互助，朋友间情谊的温暖让他不再敏感，不再像只井底蛙沉溺于自己的世界。

　　还好他及时握住了他们向他伸出的手。
　　他也发现只要人跟人的心连在一起，没有什么困难不能解决。

　　许天明不想让他们担心，笑道：“学期末下发的助学金填补了一部分，医药费够了。”

　　众人皆松一口气。
　　既然如此，线上小卖部晚开一点就没关系。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把群里群员的基数给拉大。

　　“哦，这里还提醒一点，”韩槿竖起手指，挨着指了每个人，“虽然我们现在人多，但也必须提防陈泯含。”

　　韩槿说得不错，因为方晴在校庆活动上抢了陈泯含风头，按照她的性格肯定怀恨在心，她还对她们说过“你会后悔的”。

　　现在陈泯含没什么动静，不过注意她一些总没错。

　　校庆结束的两天后，Together社群四人又开始重新行动起来。
　　因为方晴的崭露锋芒，学校里多了不少男生喜欢他，无论学长还是学弟都想加方晴的联系方式。

　　Together社群宣传时间主要集中在二十八班体育课做完热身操的自由活动时间，以及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和晚自习开始前中间的饭点时间。

　　期末考的临近，让每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也是如此，许天明轻松些，因为他从来都没把自己的成绩当回事，无论大小考试，每次都是稳稳当当的吊车尾选手。

　　方晴有时很疑惑，不在乎任何科目成绩的他到底是怎么从初中升到市一中二十八班实验班的？

　　这天他们下午吃完饭后，在操场锁定目标时，她问了他。
　　许天明翻着手上的社群二维码复印件，停顿了一会儿才道：“中考前两个月，我哥逼着我学的。”

　　方晴恍然大悟，这样倒说得通了。
　　许云星年级第一，智商高教学方法肯定也好，而且许天明跟他是兄弟笨不到哪儿去，两个月提升成绩的确并非难事。

　　“那你哥哥现在怎么不……”

　　方晴话还没问完，许天明就从操场的长椅上起身，将二维码小卡片递给一个正路过的胖胖男生。
　　不知说了什么，两个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善意微笑变成了不耐怨怼。

　　最后许天明冷漠地走回，二维码小卡片一张未少。

　　方晴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没事。”
　　“你这表情就不像没事的样子，到底怎么了？”

　　许天明语气突然变得厌恶，“我们的客户，不能品行不正。”

　　方晴不理解他从哪儿看出他品行不正了，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许天明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算了今天先到这儿，我们回去吧。”

　　方晴点点头，跟在许天明身边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两个人并肩行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身边不停有人谈笑或跑过。
　　方晴心情很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自编曲，自顾自地向前走。他们相隔咫尺之距，许天明只敢用余光去阅读方晴的好心情以及光阴下她的美好容颜。

　　他刚才之所以没给出卡片，是因为那个胖胖男生上来就盯着身后的方晴看，还覥着脸问：“可以先给我后面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吗？”
　　许天明脸瞬间黑了，“不可以。”

　　男生刚要说凭什么，许天明便转身不再理他。

　　方晴因为校庆主持人气高，的确给社群吸引了不少群员，但也太良莠不齐了，所以那种抱有坏心思的能排在外就排在外吧，可不能因为利益出卖好友。

　　也就许天明这么有良心，韩槿跟江源二人打出的名头可就是方晴。
　　直接标语道：加入Together社群，见你想见的女神！

　　他们非常有职业精神，只要一下课，一闲下来，就跑到学校到处转悠。

　　江源悠游自在，韩槿在他眼中却在搞笑。
　　哪有人一边找目标一边戴耳机听英语听力啊，多不敬业！

　　江源摘下韩槿的耳机拔腿就跑，“要学习回教室回家学，在外面就是要轻松自在！”
　　韩槿欲哭无泪，追着江源跑完了整个校区，后面哭闹着怎么都不再跟江源走一起了，江源这才把耳机还给她。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期末周。

　　早上晨读二十八班的学生使劲读使劲背，全想拿个好成绩回家过年。
　　到了期末考试当天学生们在整个校区爬上爬下，四处找考场。

　　最后一堂考试是理综，方晴做得焦头烂额，尤其是物理。
　　实在做不出来，最后索□□卷，直接走人，早知当初就选文科，她后面工作也跟理科沾不上边，省得这么煎熬。

　　考试完就要放寒假，Together社群的成员会将近小半个月见不到面。
　　假期虽是一整月，可由于要做线上小卖部的开业筹备工作，他们必须提前去打点东西，然后等到开学陆陆续续将东西搬到基地。

　　感情正浓的四人，小半月见不到面，思念也会疯长。
　　恰好期末考试结束，不用再想这儿那儿，落得浑身轻松，次日他们决定去南城湖心公园野炊。

　　许天明从家里带了很多食材，江源则带了烧烤架和海鲜，方晴跟韩槿提着筐果篮和蛋糕过来。

　　野炊地点选在了湖心公园临湖的草坪上。
　　野餐布铺开，再把东西放在上面，两个女生负责摆放，男生开始架起支架。

　　空气中有水果香、蛋糕香、蔬菜香，还有滋滋冒油的烤肉香，一切都让人欲罢不能，垂涎欲滴。

　　江源给炭烤鱿鱼刷上酱料，味道欻地一下就上来了，方晴坐在旁边眼睛都要看直。
　　这时许天明叠着一块布走来，让她起身。

　　“怎么了？”
　　“别直接坐草上衣服会湿，还有这里油烟大，你先过去，我们一会儿烤好拿过来。”

　　方晴接过布，擦了擦衣服，然后乖乖坐到后面的野餐布上，全程丝毫没有反驳。

　　江源一边烤一边打趣许天明，“挺关心她啊。”

　　对，我就是关心她。
　　然而话到许天明嘴边又变得平静，“我又没说错。”

　　方晴和韩槿坐着悠闲地吃着水果。
　　时光静谧，时而听得公园里两声鸟叫。

　　偏在此刻，一阵激烈的对话声由远及近。

　　在场四人听得清晰。

　　“妈，学校真的要交钱。”
　　“都期末了交什么钱？”
　　“我没骗你。”
　　“那我这就打电话问你班主任。”
　　“你别这样！”

　　母女模糊的身形从密集的树林拐角渐渐走出，二人面孔开始变得清晰。方晴转头看去，一下子被嘴里小番茄炸开的汁液酸住，不由皱紧了眉。

　　是何泠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