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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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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总比没有希望好。”魏婴擦干眼泪,“姑姑,我们一定要帮她。”
字鱼看着孩子认真的表情,心中柔软。她摸了摸魏婴的头:“好,我们尽力。”
就在这时,乔峰忽然发出一声低吟。
字鱼和魏婴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池中的大汉眉头紧皱,身体微微颤抖,像是陷入了噩梦。他嘴唇翕动,喃喃念着一个名字:
“阿朱……阿朱……”
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悲痛。
魏婴想上前,被字鱼拉住了:“别打扰他。他正在与心魔对抗,如果自己能醒过来,对神魂恢复有好处。”
果然,乔峰挣扎了片刻,忽然大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布满血丝,满是痛苦、悲愤、绝望,但深处又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他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当看见池边白玉台上的阿朱时,整个人僵住了。
“阿朱……”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她已经死了。”字鱼平静地说,“但她的残魂还在,我们正在用灵池温养。”
乔峰缓缓转头,看向字鱼和魏婴。他的眼神从茫然到警惕,从警惕到疑惑,最后定格在深深的疲惫上。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字鱼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这里是洞庭派,一个修仙门派;魏婴用召唤阵把他们拉了过来;阿朱已经救不活了,但残魂可以温养。
乔峰听完,沉默了良久。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又抬头看看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流动的水幕穹顶,发光的浮游生物,碧绿的池水,还有个会说话的机械猫,银子好奇地凑过来嗅了嗅他。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阿朱死了,而他活着。
“为什么……”他喃喃道,“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魏婴忍不住开口:“因为这个姐姐希望你活着。”
乔峰看向他,这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孩子,眼神清澈而坚定。
“她为了救你才死的,如果你也死了,她的牺牲不就白费了吗?”魏婴说得很认真,“你要好好活着,连她的份一起活着。这样,她才不会后悔救你。”
这话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震撼。乔峰怔怔地看着魏婴,忽然想起阿朱死前说的话:“大哥,你要好好活着……连我的份一起……”
泪水终于从这个铁汉眼中滑落。他抱着头,肩头耸动,无声地痛哭。
字鱼拉着魏婴悄悄退开,把空间留给他。有些悲痛,需要独自面对。
百意洞天入口,山门通道。
温若寒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江枫眠、金光善、思思、孟诗,以及七八个通过了问心阵的各家长老。孟瑶走在队伍中间,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指引着方向。
通道很宽阔,高约三丈,宽两丈,两侧墙壁是光滑的黑色岩石,上面刻满了发光的符文。那些符文按照某种规律缓缓流动,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运转某个巨大的阵法。
“这些是防御符文。”孟瑶解释道,“如果强行破坏或者走错路,就会触发机关攻击。轻则万箭齐发,重则整个通道崩塌。”
众人听得心中一凛,更加小心翼翼地跟着孟瑶的脚步。
通道很长,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三条分岔路,每条都一模一样,连墙壁上的符文都分毫不差。
“走哪条?”温若寒问。
孟瑶闭上眼睛,手中的罗盘悬浮起来,指针疯狂旋转。他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计算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指向左边那条路。
“这条路通向‘千机庭’,是机关一脉的核心区域。中间那条通向‘数算阁’,是我这一脉的地方。右边那条通向‘药石堂’,是药石一脉的所在。”他顿了顿,“不过据我所知,药石一脉已经断绝传承了,那里应该只剩下一些典籍和药材。”
“先去千机庭。”温若寒毫不犹豫地说。他对机关术最感兴趣。
江枫眠却道:“既然来了,不如分头行动?温宗主去千机庭,我去药石堂看看,金宗主去数算阁如何?”
他这话有试探的意思——想看看温若寒是否真的愿意分享。
温若寒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可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谁找到的东西归谁,别到时候又起争执。”
“那是自然。”江枫眠点头。
金光善虽然有些不情愿——他其实最想跟着温若寒,因为温家实力最强,找到好东西的机会最大——但也不敢反驳,只好答应去数算阁。
众人正要分头行动,孟瑶忽然说:“等等,我还有件事要提醒各位。”
所有人都看向他。
“洞庭派试炼有三条核心规矩。”孟瑶认真地说,“第一,不得破坏宗门建筑和阵法;第二,不得抢夺其他进入者的收获;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得伤害洞庭派弟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现在洞庭派人丁稀少,但确实还有传人在。如果遇到,请以礼相待。否则……宗门禁制会自动反击。”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立场,又暗含警告。
温若寒挑眉:“还有弟子?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孟瑶摇头,“我得到传承时,只见到一位前辈的虚影。他说宗门凋零,传人分散,但总有一天会重聚。”
这话半真半假。孟瑶确实不知道魏婴和字鱼的具体位置,但他能感觉到,这洞天里还有活人——数算令符与机关令符之间有微弱的共鸣。
“知道了。”温若寒摆摆手,带着几个温家长老走向左边的通道。
江枫眠选了右边的路,金光善虽然不情愿,也只能走中间。
孟瑶看了看母亲和思思姨,对她们说:“娘,思思姨,你们跟我去数算阁吧。那里比较安全,而且有些东西你们可能用得上。”
孟诗和思思自然没有意见。
众人分道扬镳,消失在三条通道中。
千机庭。
温若寒踏入这片巨大的庭院时,第一眼就被中央那尊迦楼罗机架震撼了。高达五丈的金属巨鸟,双翼展开足有十丈,通体暗金,在穹顶的光芒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虽然静止不动,但那股压迫性的气势,让人毫不怀疑它一旦苏醒会有多么可怕。
“这是……偃师造物?”温若寒身边的一个长老惊叹道,“如此精妙,如此庞大,简直不可思议!”
温若寒没有理会属下的惊叹,他径直走到迦楼罗机架前,仰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他能感觉到,这尊机架内部蕴藏着庞大的能量,而且有微弱的意识波动——这不是死物,是某种拥有灵智的存在。
“洞庭派第三代掌门墨衡的巅峰之作。”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温若寒猛地转身,看见一个红衣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庭院角落。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容貌清秀,但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深处隐约可见鱼鳞般的纹路。
“你是?”温若寒警惕地问。他居然没察觉到这个女子的靠近,要么对方修为极高,要么有特殊的隐匿手段。
“字鱼,洞庭派水法一脉的传人。”字鱼平静地说,“温宗主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温若寒眼中闪过精光:“洞庭派传人?正好,某对贵派的机关术很感兴趣,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他说得很客气,但字鱼听出了其中的强势。这位温宗主,是想要机关术的传承。
“机关一脉自有传人,不劳温宗主费心。”字鱼不卑不亢,“倒是温宗主,既然通过了问心阵,说明心性尚可。既如此,不如在千机庭中自行观摩,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传授,而是让温若寒自己看自己学。能学会是你的本事,学不会也别怪我。
温若寒深深看了字鱼一眼,忽然笑了:“好,那就多谢姑娘了。”
他不再纠缠,转身开始在千机庭中参观。那些大大小小的机关傀儡、精密复杂的图纸、堆积如山的材料,每一样都让他大开眼界。尤其是几个半成品的机甲兵,结构之精妙,设计之奇巧,完全颠覆了他对机关术的认知。
“宗主,你看这个。”一个温家长老捧着一卷图纸过来,“这是‘连弩车’的制造图,如果能批量生产,对我温氏的战力提升大有裨益。”
温若寒接过图纸看了看,确实精妙。但他更在意的是那个红衣女子——字鱼就站在不远处,看似在整理书架,实则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动向。
“先记下来。”温若寒将图纸还给长老,“不要轻举妄动。这洞庭派不简单,那个女子也不简单。”
他能感觉到,字鱼的修为并不高,大概在金丹初期左右。但对方身上有种特殊的气息,像是……妖族?而且这整个洞天都给她提供加持,在这里动手,未必能占到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