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第十八章
他能感觉到,字鱼的修为并不高,大概在金丹初期左右。但对方身上有种特殊的气息,像是……妖族?而且这整个洞天都给她提供加持,在这里动手,未必能占到便宜。
更重要的是,温若寒有种直觉——这千机庭里,不止字鱼一个人。暗处还有目光在注视着他,那目光冰冷而威严,像是……那尊迦楼罗机架?
他抬头看向机架,正好对上那两颗红宝石“眼睛”。一瞬间,温若寒浑身汗毛倒竖——那是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
这尊机架,是活的。
药石堂。
江枫眠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大殿中。这里与千机庭的风格完全不同,到处是药柜、丹炉、晾晒架,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奇异香气。
他一个个药柜查看过去,越看越心惊。这些药材里,有许多都是已经绝迹的珍稀品种:千年血参、万年灵芝、龙涎香、凤血草……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能引起修仙界的震动。
但江枫眠没有动。他谨记着孟瑶的提醒——不得破坏,不得抢夺。而且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不是寻宝,是找人。
“阿婴……你真的在这里吗?”他喃喃自语。
走到大殿深处,江枫眠看见一面墙壁上挂满了画像。那是洞庭派历代药石一脉的掌门画像,从第一代到第十三代,整整十三幅。
最后一幅画像下,有一个小小的供桌,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枚青玉令牌(药石令符),一卷《百草经》,还有……一个拨浪鼓。
江枫眠的目光定格在那个拨浪鼓上。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儿童玩具,红漆木柄,牛皮鼓面,两边各系着一颗小珠子。但让他震惊的是,鼓柄上刻着两个字——阿婴。
这是魏婴的拨浪鼓。江枫眠记得很清楚,他把魏婴从夷陵带回来时,这孩子手里就握着这个拨浪鼓,说是他娘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拨浪鼓在这里,说明魏婴真的来过。可是人呢?
江枫眠拿起拨浪鼓,轻轻摇了摇。咚咚的响声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孤寂。
“江宗主好雅兴。”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江枫眠猛地转身,看见字鱼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门口。
“你是……”江枫眠警惕地问。
“字鱼,洞庭派传人。”字鱼走进来,目光落在江枫眠手中的拨浪鼓上,“江宗主认识这个?”
江枫眠握紧拨浪鼓:“这是我故友之子魏婴的东西。他在哪里?”
字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江宗主不必担心。”
“我要见他。”江枫眠上前一步,“阿婴是我带回来的,我要带他回家。”
“回家?”字鱼笑了,笑容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回哪个家?莲花坞吗?那个把他赶出来的地方?”
江枫眠脸色一白:“那是个误会,我已经处罚了江澄,也……”
“也什么?”字鱼打断他,“也找了三个月没找到,最后只能靠开清谈会这种办法来碰运气?江宗主,如果你真的在乎阿婴,为什么不在他失踪的第一时间就全力搜寻?为什么不在他受委屈的时候及时出现?”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江枫眠哑口无言。
字鱼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江宗主,我不是在责怪你。我知道你有很多难处,宗门事务、家族矛盾、儿女教育……但阿婴只是个六岁的孩子,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给他安全感的地方,一个不会赶他走的地方。”
“洞庭派能给吗?”江枫眠问。
“至少现在可以。”字鱼认真地说,“阿婴在这里很快乐,他在学机关术,他有朋友,他有我这个姑姑。而且……”她顿了顿,“他继承了洞庭派的机关传承,这是他的机缘,也是他的责任。”
江枫眠愣住了。机关传承?阿婴?
“江宗主,如果你真的为阿婴好,就让他留在这里。”字鱼诚恳地说,“等他长大了,学有所成了,自然会去找你。到时候,他会是一个强大的修士,一个出色的偃师,而不是一个需要你保护的、无家可归的孩子。”
这话打动了江枫眠。他想起魏长泽——那个曾经的好友,也是年少离开江家,四处游历,最后成长为名动天下的游侠。也许,阿婴也该走这样的路?
“我能……见他一面吗?”江枫眠最终退了一步,“只见一面,说几句话。之后他要留要走,由他自己决定。”
字鱼看着这个满脸疲惫的宗主,心中不忍。她点点头:“好,我带你去。”
数算阁。
金光善带着两个金家长老走进这个充满书卷气的大殿。与千机庭的机械感和药石堂的药香不同,数算阁里全是书——竹简、帛书、玉简、纸质书籍,堆满了数百个书架,一直堆到十丈高的穹顶。
“这么多书……”一个长老惊叹道,“这要看到什么时候?”
金光善却不太感兴趣。他对数算一道毫无天赋,看到数字就头疼。他来数算阁,只是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贝——比如高级功法、法宝图纸之类的。
孟瑶、孟诗和思思跟在后面进来。孟瑶一进数算阁,眼睛就亮了。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本书都在呼唤他,那些知识、那些智慧,都是数算一脉的瑰宝。
“阿瑶,这些都是你学的?”思思好奇地问。
“只是一小部分。”孟瑶说,“数算一道包罗万象,天文地理、阵法推演、机关计算、命运占卜……穷尽一生也学不完。”
他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卷竹简。竹简自动展开,上面写满了复杂的算式和图形。孟瑶只看了一眼,就沉浸了进去,完全忘记了周围还有人。
金光善见状,心中不屑。书呆子一个,有什么用?但他面上还是挂着和善的笑容:“孟小友真是好学啊。不知这里可有什么适合我们看的?比如功法秘籍之类的?”
孟瑶头也不抬:“左转第三个书架,最上层,有《周天星斗算经》的拓本,那是数算一脉的基础功法。”
金光善嘴角抽搐。又是算经?他要这玩意儿干嘛?
但他还是走过去,让长老把那些竹简取下来。翻了几卷,果然全是数字和符号,看得他头晕眼花。
“就没有别的了?”金光善有些不耐烦了。
孟瑶这才从书海中抬起头,看了金光善一眼:“金宗主想要什么?”
“比如……法宝?丹药?或者什么能提升修为的秘籍?”金光善暗示道。
孟瑶想了想,指向大殿深处:“那边有个密室,里面放着历代掌门收集的奇珍异宝。不过有禁制保护,需要数算令符才能打开。”
金光善眼睛一亮:“那……”
“但我打不开。”孟瑶摊手,“我的修为不够,强行开启会触发禁制反击。金宗主如果有兴趣,可以自己试试。”
金光善脸色一僵。试试?试试就逝世?他才不傻。
他正想着怎么套出更多信息,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数算阁都震动了一下,书架上的书哗啦啦往下掉。
“怎么回事?”思思惊问。
孟瑶脸色一变:“是千机庭的方向!有人触动了禁制!”
他丢下书简,冲出数算阁。其他人也连忙跟上。
等他们赶到千机庭时,看见温若寒正站在庭院中央,周身环绕着赤红色的火焰。而他对面,字鱼手持一柄水蓝色的长剑,剑尖指着温若寒,脸色冰冷。
地上散落着几块碎裂的机关零件,显然刚才发生过战斗。
“温宗主,我说过,不得破坏宗门建筑。”字鱼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打碎了‘陆行鸟’的试验品,触发了防御禁制。”
温若寒却笑了:“某只是好奇,想试试这机关傀儡的强度。没想到这么不经打,轻轻一碰就碎了。”
这话明显是在挑衅。字鱼握剑的手紧了紧,但最终还是没有出手。她知道,自己打不过温若寒。这位温宗主已经是元婴后期,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
“请温宗主离开。”字鱼一字一句地说,“洞庭派不欢迎破坏规矩的人。”
温若寒挑眉:“如果某说不呢?”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温宗主,你打碎了我的陆行鸟。”
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六七岁的男孩从偏殿走出来。他穿着简单的蓝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怀里抱着一只银白色的机械猫,看起来像个普通农家孩子。
但温若寒看见这个孩子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个孩子身上,有与他同源的气息——那是机关令符的气息。而且更可怕的是,随着这个孩子的出现,整个千机庭的机关造物都“活”了过来。
那些傀儡、那些机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防御装置,全部锁定了温若寒。
只要这个孩子一声令下,它们就会发动攻击。
魏婴走到字鱼身边,仰头看着温若寒,眼神清澈而坚定:“陆行鸟是我花了三天时间拼好的。你要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