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仙》hylinone871

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

　　“这是你们洞庭派的待客之道吗？”一个金家的长老忍不住质问。

　　“我们可是客人！”另一个小家族的族长附和道。

　　“船夫和丫鬟呢？我们还不能带上伺候的人？”还有人担心自己的排场。

　　七嘴八舌的抱怨声中，温若寒忽然冷哼一声。

　　一股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来，所有人都感觉胸口一闷，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困难。那些抱怨的人更是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不进就滚。”温若寒只说了四个字，声音冰冷如刀。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孟诗和思思这时也从船上下来了。孟诗看着那扇巨大的石门，有些害怕：“阿瑶，我们也要进去？”

　　“要。”孟瑶点头，“问心阵对所有进入者一视同仁。”

　　“进去就进去！”思思倒是无所谓，她拉着孟诗的手，“阿瑶都过了，你怕什么？再说了，咱们又没做过亏心事，怕什么幻阵？”

　　孟瑶抓了抓头，有些不好意思：“思思姨，我没进过问心阵。数算一脉的传承是在洞天里直接给我的，没经过这个考验。所以这次，我也要和你们一起进。”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孟瑶这个“洞庭派传人”都没进过问心阵？那这个阵法到底有多难？

　　江枫眠沉吟片刻，率先站了出来：“某即为云梦之地主，便请为诸君先试上一试。”

　　他说完，大步向石门走去。众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江枫眠走到离石门一丈处，脚步忽然停住了。不，不是停住，是他还在走，但身体却一寸未进。他的表情变得凝重，眼神中闪过各种情绪——悲伤、愧疚、愤怒、挣扎……

　　“江兄？”金光善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听不见。”温若寒曼声说，“已经进阵了。”

　　众人这才明白，问心阵的范围不是石门内，而是石门前一丈处。只要踏入那个范围，就会自动陷入幻阵。

　　思思见状，拉着孟诗的手：“走吧，早晚都要进的。”

　　两人也向前走去。踏入一丈范围时，她们的身影也定住了，表情开始变化。

　　温若寒轻笑一声，也迈步向前。他踏入阵中的瞬间，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显然幻阵对他影响不大。

　　孟瑶看了看金光善，又看了看其他还在犹豫的人，最终转身跟上母亲和思思姨。

　　金光善脸色变幻不定。他既想进去分一杯羹，又怕问心阵揭穿他的一些秘密。但眼看其他人都进去了，他咬咬牙，也踏入了阵中。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人跟了进去，有些人留在原地——他们要么是自知过不了问心阵，要么是觉得风险太大，不想冒险。

　　而此刻，问心阵中，每个人都在面对自己的心魔。

　　江枫眠看见了魏婴。那个孩子浑身湿透，躺在湖边，已经没了呼吸。他冲过去抱起孩子，但无论怎么呼唤，魏婴都不再回应。

　　“阿婴……是江叔叔对不起你……”他喃喃自语，眼泪流了下来。

　　这是他的心魔——对故友之子的愧疚，对自身无能的愤怒。

　　思思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她还是个天真的少女，相信爱情，相信承诺。然后那个男人出现了，说会娶她，说会带她离开歌坊。她信了，献出了一切。可最后等来的，是他娶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而她只能继续在歌坊卖笑。

　　“男人……都不可信。”她冷笑，眼中没有泪，只有冰。

　　孟诗看见的是金光善。幻象中那个男人温柔地抱着她，说会回来接她，说会给他们的孩子一个名分。她等了十年，从青丝等到白发，可他还是没有来。

　　“善郎……你为什么不来……”她哭着问。

　　金光善看见的是自己的父亲。那个严厉的老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不成器的东西！整天就知道拈花惹草！金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父亲，我错了，我错了……”

　　温若寒看见的，是一片火海。火海中，他的父亲、他的兄弟、他的同修，都在惨叫、挣扎，最后化为灰烬。而他站在火海外，无能为力。

　　“力量……我需要更强的力量……”他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孟瑶看见的，是一片空白。不，不是空白。是无数数字、符号、阵法图案在空中飞舞、组合、分解。那些东西太复杂了，复杂到他的大脑几乎要爆炸。但与此同时，他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这就是数算之道的终极吗？算尽一切，掌控一切？

　　“我能算出来……我一定能算出来……”他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其中。

　　问心阵外，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后，江枫眠第一个醒来。他脸色苍白，眼中还有未干的泪痕，但眼神清明，显然通过了考验。

　　紧接着是思思。她睁开眼睛，表情冰冷，但更加坚定。

　　然后是孟诗。她哭得双眼红肿，但哭过之后，反而有种释然。

　　温若寒几乎和孟诗同时醒来。他神色如常，但周身的气息更加内敛，显然在幻阵中有所领悟。

　　金光善是第五个醒来的。他醒来时浑身冷汗，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

　　最后是孟瑶。他醒来时，眼中还残留着数字的倒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通过了吗？”有人问。

　　孟瑶看向石门。只见那扇巨大的黑曜石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向未知的深处。

　　“走吧。”温若寒率先迈步，“让我们看看，这洞庭派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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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意洞天，中庭灵池。

　　碧绿的池水泛着柔和的光芒，水面上漂浮的药材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乔峰躺在池心的玉石台上，伤口处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折断的臂骨重新接合，腹部的刀伤渐渐收口，后背的三支箭矢被灵气缓缓推出体外，叮当落在池边。

　　字鱼站在池畔，双手结印，将精纯的水系灵力注入池中，辅助灵池的治疗效果。她能感觉到这个大汉体内蕴藏着惊人的生命力，即便重伤至此，那强健的心跳依然如同战鼓，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不屈的意志。

　　“他修炼的功法很奇特。”迦楼罗的声音在灵池上空回荡，“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更像是……纯粹的武道。将肉身锤炼到极致，以内力催动招式，虽然少了术法的玄妙，但在近战搏杀上恐怕无人能及。”

　　字鱼点点头。她也察觉到了，乔峰体内的能量流动方式与修士完全不同。修士的灵力储存在丹田，沿着经脉循环；而乔峰的力量则遍布全身每一寸肌肉骨骼，像是将整个身体都炼成了兵器。

　　“另一个世界的武学么……”字鱼若有所思，“难怪阿婴的召唤阵能将他拉来，两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虽然不同，但生命的本质是相通的。”

　　这时，魏婴抱着银子跑了过来。机械猫乖巧地趴在他怀里，蓝宝石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池中的陌生人。

　　“姑姑，他醒了吗？”魏婴小声问。

　　“还没有。”字鱼摇头，“他的伤太重了，虽然灵池在治疗，但神魂受损，需要时间恢复。”

　　魏婴走到池边，蹲下身看着乔峰。这个大汉即使昏迷着，眉宇间依然带着一股凛然正气，虬髯下的面容坚毅如岩石。魏婴莫名地觉得，这个人一定是个英雄。

　　“那他怀里那个姐姐……”魏婴看向池边另一处。

　　阿朱的尸体被安置在一个白玉台上，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这是字鱼施展的凝冰术，可以暂时保存尸身不腐。少女的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为了救他而死。”字鱼轻声说，“听迦楼罗前辈说，在那个世界，他们是一对恋人。阿朱为乔峰挡下了致命一击，乔峰抱着她跳崖殉情，然后就被你的召唤阵拉了过来。”

　　魏婴的眼睛红了：“她……她不能被我们救活吗？”

　　字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阿婴，生死是天道法则。她已接近神魂俱灭，除非有逆转生死的逆天手段，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阿朱救不活了。

　　魏婴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个召唤了“需要救助的人”的召唤阵，并不总能带来完美的结局。有些人，有些事，是救不了的。

　　“不过……”字鱼忽然话锋一转，“灵池有滋养神魂的功效。虽然不能让她复活，但可以将她的残魂暂时温养起来，不至于彻底消散。也许她的魂魄凝实后，将来会有转机。”

　　魏婴眼睛一亮：“真的？”

　　“嗯。”字鱼点头，“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机缘。而且即便残魂温养好了，要重塑肉身、重聚神魂，也是难如登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