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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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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阿婴,不行就停下!”字鱼看出他的吃力,连忙喊道。
“还……还差一点……”魏婴的声音有些颤抖。
就在这时,阵法中央的光圈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光芒从银白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七彩。虚空中传来某种破碎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我还没想好呢……”魏婴喃喃自语,他本来打算在阵法启动后再具体想象要召唤的对象,但现在看来,阵法已经自行锁定了目标,“我想到了!姑姑,姑姑,我们召唤需要救助的人来吧!”
话音一落,光芒大盛,几乎照亮了整个千机庭。强烈的空间波动让字鱼都不得不后退几步。
光芒渐渐收敛,阵法中央出现了两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和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紫衣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容貌清丽,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伤,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衣衫。她倒在一个大汉怀里,双目紧闭,显然已经气绝身亡。
抱着她的大汉约莫三十岁年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虽然也受了重伤——左臂骨折,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后背还插着三支箭——但他依然死死护着怀中的女子,眼神中满是不甘和悲愤。
“这是……”字鱼上前探查,先探了探女子的鼻息,摇了摇头,“已经死了。”
她又看向大汉,发现还有微弱的呼吸:“这个还活着,但伤得很重,再不救治也撑不了多久。”
魏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看着阵法中那对男女,心中五味杂陈——他成功了,召唤来了需要帮助的人。但同时也失败了,因为其中一个已经死了。
“阿瑶带了人来。”迦楼罗的声音忽然响起,那沉重的如同石头滚动的声音在千机庭中回荡,“小阿婴,让傀儡把这两人送到灵池去。”
字鱼皱眉:“那女子已经死了……”
“能救一个是一个。”迦楼罗说得很平静,“救不了的,灵池也是需要补充的。”
魏婴愣住了:“啊?灵池需要……补充?”
“你以为洞庭派的灵池是怎么来的?”迦楼罗反问。
魏婴茫然地摇摇头。他一直以为灵池是天然形成的,或者是哪位大能创造的。
“那是一代又一代渡劫失败的真人们,在外历练遇难后被带回的弟子,还有宗门猎杀到的灵兽、妖兽、魔兽等等,血肉身躯分散虚化后汇聚而成的。”迦楼罗解释道,“灵池的本质,是生命精华的聚合体。所以它既能疗伤,也能补充灵力,还能滋养神魂。”
字鱼也吃了一惊:“原来是这样?”
她虽然是洞庭派的传人,但师父走得早,很多宗门秘辛都没来得及告诉她。
“我死去的孩子也在那里。”迦楼罗的声音中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那是深沉的悲恸,“三百年前那场浩劫,我失去了三个孩子。我把它们的核心带回来,放进了灵池。这样,它们就能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守护洞庭派。”
千机庭里陷入沉默。魏婴看着阵法中那对男女,又想起灵池那碧绿的池水,忽然明白了那池水为什么总给他一种温暖、包容的感觉——那是无数生命的馈赠,是牺牲,也是传承。
“我……我去让傀儡送他们过去。”魏婴挣扎着站起来。
银子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用头蹭了蹭他的腿,像是在安慰他。魏婴摸摸银子的头,然后操控着两个傀儡人,小心地将那一男一女抬起,送往中庭灵池。
字鱼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迦楼罗:“前辈,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历?”
“那个男的叫乔峰,女的叫阿朱。”迦楼罗说,“来自另一个世界,与你师祖另外收的徒弟王语嫣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们被人围攻,阿朱为救乔峰挡了一掌,心脉尽碎。乔峰抱着她跳崖,本想殉情,却被这个召唤阵拉了过来。”
“另一个世界……”字鱼喃喃道,“阿婴的召唤阵,竟然能跨世界召唤?”
“不是阿婴的能力,是阵法的特殊性。”迦楼罗说,“这个改良阵的核心,是‘缘分’和‘因果’。那两个人与洞庭派有缘,与阿婴有因果,所以才能被召唤过来。换作其他人,就算阵法再强,也拉不过来。”
字鱼似懂非懂。但有一点她明白了:阿婴的天赋,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云梦泽,湖心。
七艘大船呈弧形排开,围着一片看似普通的水域。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片水域的水流方向与周围不同,水面下有微弱的光芒透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发光。
孟瑶站在温家船的船头,手里拿着一个青铜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疯狂旋转。他闭着眼睛,脑海中快速计算着阵法的变化规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到了。”他忽然睁开眼睛,指向左前方一块不起眼的礁石,“就是那里。”
温若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块礁石只有桌面大小,露出水面的部分长满了青苔,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重要地点。
“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啊?”江枫眠皱眉道。
孟瑶没有解释,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礁石上。他的动作轻盈灵巧,完全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显然是修炼了某种身法。
金光善这才注意到孟瑶右手腕上那条“手链”——那不是装饰品,而是一条活生生的机关蛇,此刻正盘在他的手腕上,蛇头微微昂起,吐着猩红的信子。
这个孩子竟然这么大的胆子?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戴在手上?
温若寒也看见了,但他更在意的是那条蛇的材质和构造:“你手上是钥匙?”
“是令符。”孟瑶说着,解下傀儡蛇。小蛇顺从他的心意,在他掌心盘成一团,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案。
孟瑶蹲下身,将傀儡蛇放入礁石表面的一个凹槽里。那凹槽的形状与傀儡蛇盘成的太极图案完全吻合,严丝合缝。
“咯哒。”
一声轻响,像是某个机关被触动了。
下一刻,整个湖面开始震动。起初只是细微的涟漪,但很快,涟漪变成了波浪,波浪变成了波涛。七艘大船剧烈摇晃,有些修为较低的船夫和侍女甚至站立不稳,摔倒在甲板上。
“怎么回事?”金光善大惊失色。
孟瑶却面不改色,他站在礁石上,看着水面下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船队大喊:
“请退远一些!再退!还退!”
他的声音通过灵力扩散出去,清晰地传到每一艘船上。船夫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拼命划桨,想要远离这片水域。
可还是晚了。
“轰隆——!”
一声巨响,水面炸开。一座巨大的山体从湖底升起,带起滔天巨浪。最近的几艘船被浪头掀翻,船上的人惊叫着落水。稍远一些的船虽然没翻,但也剧烈摇晃,甲板上的人东倒西歪。
江枫眠、温若寒、金光善都是修为高深之辈,稳稳站在船头,但脸色都不好看。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座山破水而出,越来越高,越来越大,最后完全展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座通体黝黑的山峰,高约百丈,山体光滑如镜,没有植被,没有岩石纹理,更像是一件精心打磨的工艺品。山脚下有一扇巨大的石门,门高十丈,宽五丈,由整块的黑曜石雕刻而成,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孟瑶站在山顶——准确地说,是站在山体侧面的一个平台上。他刚才所在的那块礁石,其实是山顶的一部分。随着山体升起,他也被带到了高处。
“怎么下去呢……”孟瑶看了看下面的船队,又看了看光滑的山壁,有些犯愁。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平台忽然倾斜,变成了一条滑道。孟瑶猝不及防,整个人顺着滑道就滑了下去。
“啊——”
滑道又陡又快,孟瑶根本控制不住速度。眼看就要冲到山脚,撞上那扇石门,他吓得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发生。一双有力的手接住了他。
孟瑶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温若寒抱在怀里。这位温宗主不知何时已经上了岸,正好站在滑道出口的位置。
“谢……谢谢温宗主。”孟瑶连忙道谢。
温若寒把他放下,抬头看着那扇巨大的石门:“怎么进?”
“要先过问心阵。”孟瑶整理了一下衣衫,答道,“每个想进去的人都要过。这是洞庭派的规矩,为了防止心怀叵测之人进入山门。”
“问心阵?”江枫眠也走了过来,闻言皱眉,“这是什么阵法?”
“是一种考验心性的幻阵。”孟瑶解释道,“进入阵中的人,会面对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欲望、执念。如果能保持本心,不被幻象所惑,就能通过。如果迷失了,轻则神魂受损,重则……永远困在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