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仙》hylinone871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他转向船婢，“扶她们进去。”

　　这是下了逐客令。金光善面皮紫涨，尴尬至极。他一只脚已经踏上温家其他的船，现在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终，在温若寒冰冷的注视下，他讪讪地收回了右脚。

　　“既然温宗主有家事要处理，金某就不打扰了。”他强撑着风度，转身回了自己的船。

　　江枫眠站在不远处江家的船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脸色也很难看——金光善是他请来的客人，却在温家的船上闹出这种丑事，还当着他的面被赶下船，这简直是在打他江枫眠的脸。

　　而且，一想到将来江厌离可能会嫁到这样的金家，江枫眠就更加烦躁。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洞庭传承的事更重要。

　　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清谈会结束，一定要重新考虑与金家的联姻。

　　姑苏，云深不知处山门外。

　　晨雾尚未散尽，山间传来清脆的鸟鸣。蓝启仁带着蓝曦臣和蓝忘机踏出山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王语嫣跟在他们身后，闻言只是嫣然一笑：“蓝先生何必如此？尊兄贵嫂已经同意不出来了，也是你自己答应了要探查清楚旧事的，可不要有情绪呀。”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裙，样式简约，但裁剪得体，衬得她身姿婀娜。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几分温婉。

　　蓝启仁瞪着她：“我们蓝家自己的事，仙子为什么非要参合？还带上外人来做什么监督！若不是姑祖许了，我必定不能同意！”

　　他说的“姑祖”指的是蓝翼，蓝氏第三代家主，那位坐化在寒潭洞的传奇女子。蓝翼的遗魄灵光认了王语嫣为徒，还指定她作为这次调查的监督者——这是蓝启仁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凭什么一个外人，一个来历不明的异界女子，能插手蓝氏的家事？

　　王语嫣还没说话，她身边的慕容复先开口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蓝翼前辈治好了我的病，某自当报还。”

　　慕容复今天穿着一身墨色劲装，长发用银冠束起，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是王语嫣的表哥，曾经因为复国执念走火入魔，神智错乱。后来被蓝翼的遗魄点化，恢复了清醒。作为报答，他答应帮助调查当年蓝夙中毒受陷害的真相。

　　蓝启仁看着慕容复，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男子身上有股凌厉的剑意，修为恐怕不在他之下。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慕容复修炼的功法与修仙界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更接近武道，更注重肉身和内力的体系。

　　“师傅不是外人。”蓝忘机忽然说。他牵着王语嫣的手，仰头看着叔父，眼神坚定。

　　蓝曦臣也帮腔道：“可慕容公子也确实与我们家这些事情没什么关系。”

　　“正是因为没什么关系，才可以保证公平公允。”王语嫣摸摸蓝湛的头，对蓝启仁说，“先弄清真相是什么，才不至于造成冤假错案。”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蓝先生，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怕家丑外扬，怕影响蓝氏声誉。但您想过没有，如果真相不查明，那个下毒的人就还藏在蓝氏内部，也许有一天，他会对涣儿或者湛儿下手。”

　　这话戳中了蓝启仁的软肋。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但不能不在乎两个侄子的安全。

　　想到蓝翼之灵已经认下了王语嫣为徒，又眼看着小侄儿这么护着才拜的师傅慕容复，蓝启仁到底还是妥协了。他一甩袖子，向山下走去。

　　“走吧。但丑话说在前头，调查过程中你们必须听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那是自然。”王语嫣笑着应下。

　　一行人下了山，登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此行的目的地是云梦泽——青蘅君夫人当年就是在那里中的寒毒。

　　马车上，蓝曦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王姐姐，您说当年母亲中毒是在云梦泽，可那时母亲已经嫁入蓝氏多年，为何会突然去云梦泽？”

　　王语嫣看了蓝启仁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解释道：“根据你母亲的回忆，她是陪着你外公去云梦参加江老宗主的寿宴。宴会上一切正常，但回程途中，在云梦泽边缘的一个小镇歇脚时，她喝了一杯当地特产的‘雾莲茶’，之后就感觉不适。”

　　“雾莲茶？”蓝曦臣皱眉，“那茶有问题？”

　　“茶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泡茶的水。”王语嫣说，“蓝翼前辈留下的手札里记载，寒毒名为‘千年寒’，需要以特殊的寒泉水为载体，混入雾莲花中，才能无声无息地下毒。那种寒泉水只有云梦泽深处的‘寒月潭’才有。”

　　蓝启仁脸色一变：“寒月潭？那不是……”

　　“对，那是江氏的禁地之一。”王语嫣接道，“只有江氏核心成员才能进入。”

　　车厢里陷入沉默。这个线索指向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下毒的人，可能与江氏有关。

　　“但也不能武断。”慕容复忽然开口，“寒泉水虽然产自寒月潭，但不一定就是江氏的人下的毒。也许有人偷取了泉水，也许有其他途径得到。”

　　蓝启仁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个异界来客，倒是比想象中更冷静。

　　“慕容公子说得对。”王语嫣点头，“所以我们这次去云梦，不仅要查寒月潭，还要查当年所有可能接触到寒泉水的人。”

　　她转向蓝启仁：“蓝先生，关于另一件事，您当年可曾怀疑过什么人？”

　　蓝启仁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怀疑过很多人，但都没有证据。而且……大哥那时候闭关不出，家族里人心浮动，我不敢深查，怕引起更大的动荡。”

　　他说的是实话。青蘅君当年突然闭关，将宗门事务全丢给他这个弟弟。蓝启仁虽然能力出众，但毕竟不是宗主，许多事情束手束脚。再加上后来嫂子“病逝”，两个侄子年幼，他既要管理宗门，又要照顾孩子，实在分身乏术。

　　“这次不一样。”王语嫣说，“青蘅君已经出关，决心查明真相。蓝翼前辈也支持我们。而且……”她微微一笑，“有我和表哥在，有些事情，你们蓝氏不方便做的，我们可以做。”

　　她这话说得隐晦，但蓝启仁听懂了。有些脏活累活，蓝氏作为名门正派不好动手，但这两个异界来客没有这个顾忌。

　　“但愿……能有个结果吧。”蓝启仁望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喃喃自语。

　　洞庭湖底，百意洞天，千机庭。

　　魏婴盘膝坐在一堆玉简中间，小小的脸上满是专注。他随手取了一枚玉简贴在额头，闭上眼睛。玉简中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机关基础：偃师入门必学，包括材料辨识、工具使用、基础构件制作……”

　　一刻钟后，他放下这枚玉简，又换了一枚：

　　“器械导学：各类机关器械的原理与应用，从简单的杠杆滑轮，到复杂的齿轮传动……”

　　又过了一会：

　　“机关阵：将多个机关组合成阵法，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常见的有连环阵、嵌套阵、复合阵……”

　　他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这得益于魂印传承带来的庞大知识基础——那些先贤的感悟和经验已经印在他的灵魂深处，现在只需要通过具体的知识来激活和消化。

　　字鱼站在一旁看着他，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忧。

　　“贪多嚼不烂的阿婴，你也该劳逸结合。”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阻止魏婴继续换玉简。

　　魏婴放下手中的玉简，有些委屈：“可是姑姑，我已经拼好了铁甲犀牛、流夏扇盒、景宁屏幕，你也说不要拼了……”

　　他说的这三样都是洞庭派的基础机关套件。铁甲犀牛是防御型傀儡，能抵挡金丹期修士的攻击；流夏扇盒是生活类机关，能自动扇风降温；景宁屏幕是信息类机关，能投射影像和文字。

　　这三样套件，普通弟子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拼好一个。魏婴却只用了三天，就全部完成了，而且完成度极高。

　　字鱼也想叹气。孩子天赋太高，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叫他歇一会。逼得太紧怕伤了他，放得太松又怕浪费天赋。

　　“姑姑，我找到了这个。”魏婴忽然跑到千机庭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面古老的石画，“召唤阵？不如我们试试看能不能召唤出什么？”

　　字鱼走过去一看，石画上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旁边有古篆标注：召唤阵·试炼型·可召唤对应实力的机关兽进行实战训练。

　　“这个……”字鱼犹豫了。召唤阵是高级机关术，需要消耗大量灵力，而且召唤出来的机关兽实力不可控，万一召唤出太强的……

　　“姑姑，让我试试嘛。”魏婴拉着她的袖子撒娇，“我现在已经筑基了，可以控制灵力的。而且迦楼罗前辈说了，实战是最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