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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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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温若寒玩味地笑了下,抬手示意准许金光善上船。他倒想看看,这个金宗主又想玩什么花样。
金光善喜滋滋地上了温家的大船。可一上船,他就愣住了——船舱里还坐着两个女子,正是孟诗和思思。
“罪过罪过!”金光善连忙作揖,“我不知有此二美在船上,冒犯了!”
孟诗看见金光善,整个人如遭雷击,摇摇欲坠。十年了,她终于又见到了这个负心人。可对方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善郎……”她颤抖着喊了一声。
金光善这才认出孟诗,脸色顿时变得尴尬:“是……是诗诗啊。好久不见。”
思思一把拉住孟诗,眼眉如刀般劈向金光善:“滚下去!”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厌恶毫不掩饰。船舱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温家的门生更是握紧了剑柄,只要温若寒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把这个金宗主扔下船。
金光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孟诗,更没想到这女子如此不识抬举,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难堪。
“思思姑娘何必动怒?”他勉强维持着风度,“金某只是……”
“只是什么?”思思打断他,“只是忘了十年前在云萍城许下的诺言?只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金宗主,您贵人多忘事,我们这些小女子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话一出,船舱里一片哗然。金光善有私生子?这可是大新闻。
金光善的脸色彻底黑了:“胡说八道!我何时……”
“阿瑶。”孟诗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过来,见见你的生父。”
孟瑶从温若寒身后走出来,走到孟诗身边。他看着金光善,眼中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金宗主。”他行了一礼,规规矩矩,挑不出错处,“小子孟瑶,见过宗主。”
金光善看着这个孩子,看着他与自己相似的眉眼,看着他手腕上那条醒目的机关蛇,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有个私生子,这事他早就知道。但他从没放在心上——一个歌姬生的孩子,也配叫他父亲?给点银钱打发了就是。
可他没想到,这个孩子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还是当着温若寒和江枫眠的面。
“你……你就是孟瑶?”金光善干巴巴地说。
“是。”孟瑶点头,“小子蒙温宗主看重,已入温氏为客卿。至于生父一事……”他顿了顿,“母亲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从今往后,小子只是孟瑶,与金氏无关。”
这话说得体面,既表明了态度,又给了金光善台阶下。但金光善却听得心惊肉跳——这孩子才九岁,说话做事就如此老练,若是将来成长起来……
“好了。”温若寒终于开口,结束了这场闹剧,“金宗主若是晕船,就请回自己的船上休息。我们还要商量破阵之事。”
金光善如蒙大赦,连忙告辞下船。回到自己的船上,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去查。”他对心腹吩咐,“查清楚那个孟瑶到底是什么来历,还有那个洞庭派,到底怎么回事。”
“是。”
而温家的船上,孟诗在金光善离开后,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思思抱着她,轻声安慰:“好了,都过去了。从今往后,你和阿瑶好好过日子,别再想那个负心人了。”
孟瑶也跪在母亲面前,握住她的手:“娘,以后我会保护你。温宗主答应我了,会让我们在岐山安家。那里没人认识我们,没人知道过去的事,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孟诗看着儿子,看着他眼中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坚定,终于点了点头。
“好,娘听你的。”
船舱外,温若寒和江枫眠已经开始了谈判。
“江宗主,明人不说暗话。”温若寒直接道,“洞庭传承现世,不是你江氏一家能吞下的。不如我们合作,一起破阵,进去之后各凭本事,如何?”
江枫眠沉默片刻,问:“温宗主打算怎么合作?”
“我这边有数算传人,可以破解阵法。”温若寒指了指孟瑶,“你那边熟悉云梦泽地形,可以提供后勤支持。至于其他家族……”他笑了笑,“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吧。等我们进去了,再放他们进来捡点残羹剩饭。”
这话很狂妄,但江枫眠知道,温若寒有狂妄的资本。温氏是如今修仙界第一大家族,实力雄厚,真要硬抢,江氏未必是对手。
与其撕破脸,不如暂时合作。
“可以。”江枫眠最终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如果里面找到魏长泽的儿子魏婴,必须交给我。”江枫眠说得斩钉截铁,“那是我故友之子,我必须带他回去。”
温若寒挑眉:“魏长泽的儿子?他也在里面?”
“可能。”江枫眠没有多说。他其实也不确定,但那个梦,那些线索,都指向这个可能性。
温若寒想了想,答应了:“行。一个孩子而已,给你就是。”
两人达成协议,开始布置破阵。孟瑶被叫到船头,开始计算阵法的运行规律。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在百意洞天学到的数算知识。那些复杂的阵图,那些玄奥的推算,此刻都活了过来。
“这是个复合阵法。”他睁开眼,指着浓雾,“外层是‘周天星斗迷阵’,以星辰运转为基,随时间变化而变化。内层是‘九宫八卦困阵’,以地形方位为基,随空间变化而变化。两层阵法嵌套,互相加持,想要破解,必须同时计算时间和空间的变化。”
温若寒和江枫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孩子,果然得了真传。
“需要多久能破?”温若寒问。
孟瑶在心中快速计算,然后给出答案:“三个时辰。但需要两位宗主配合,在我计算出的时间节点,同时攻击阵法的两个薄弱点。”
“可以。”温若寒说,“你说,我们做。”
孟瑶点点头,开始指挥。他站在船头,双手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每一次划动,都带起灵气的涟漪。那些涟漪扩散开来,与浓雾中的阵法产生共鸣,露出一个个若隐若现的阵眼。
江枫眠和温若寒按照他的指示,调集人手,准备破阵。
而此刻,百意洞天深处,字鱼和魏婴正通过水镜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他们要破阵了。”字鱼脸色凝重,“阿婴,我们得做好准备。”
魏婴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机关令符。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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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的大船上,气氛紧绷如弦。
思思那句“滚下去”掷地有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敢当面斥责一宗之主的凡人女子,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找不出几个。更别提她骂的还是以风流著称的金光善,骂得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
温若寒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思思。这个歌女出身的风尘女子,此刻眼中燃着怒火,像一头护崽的母狼,竟让他刮目相看。再转头看看旁边只会流着眼泪凄婉呼唤“善郎”的孟诗,更显得思思这份泼辣劲儿难能可贵。
“负心薄幸的混账!你敢上这船?你到这船上来,我必定抓花你的脸!”金光善不走远,思思越骂越激动,若不是孟诗拉着,她恐怕真要扑上去撕打。
孟诗脸色惨白,想拦住好友,却气力不足。她无助间看见温若寒身边的孟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扯了思思的衣袖:“别这样!阿瑶在这里!别让阿瑶难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孟瑶身上。
九岁的孩子站在温若寒身边,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听见母亲的话,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微笑:
“没关系啊,思思姨,阿瑶没关系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字字如刀,直插金光善的心窝。这孩子是在告诉他:我不在乎你认不认我,我也不需要你认我。千万别有关系才是,如果你现在突然表现出什么慈父心肠,那才真是让人为难。
孟诗却听不出儿子的弦外之音,她流着泪对金光善说:“善郎,这是我们的孩子,我——”
“够了!”金光善终于忍不住了。他黑着脸,笑得极其勉强,偏偏看着温若寒饶有兴味的表情又不能不发声,“我只有一个儿子,两位娘子,莫要胡搅蛮缠。”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孟诗头上。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若不是思思扶着,几乎要摔倒。
思思暴怒:“好!好极了!今日不认,日后都不要认!阿瑶与你金家,各走各路,永不相干!”
她转头看向孟瑶:“阿瑶,你听好了!从今往后,你没有爹,只有娘!这世上姓金的人都与你无关!”
孟瑶点点头,眼神平静无波:“思思姨说得是。”
温若寒似笑非笑地开口:“金宗主向来是惜花之人,还是别上温某这艘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