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仙》hylinone871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她掐了个法诀，眼中泛起淡淡的蓝光，仔细探查孟瑶的资质。这一看，让她大吃一惊——这孩子竟然是罕见的“天算之体”，天生对数字、阵法、推演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如果能收他入洞庭派，继承数算一脉……

　　这个念头一起，字鱼就有了主意。

　　“孟瑶是吧？”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孟瑶摇头：“不知。”

　　“这是洞庭派，一个传承了三百年的古老门派。”字鱼说，“你能进来，说明与这里有缘。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做客几日，如何？”

　　孟瑶犹豫了。他想起还在湖边等他的母亲，有些担心。

　　字鱼看出他的顾虑，又说：“不用担心时间。此地与外界时间流速不同，你在这里待一天，外面可能只过了一个时辰。而且……”她顿了顿，“我看你天资聪颖，若是愿意，我可以教你一些本事。”

　　这话打动了孟瑶。他从小就喜欢读书算数，可惜身份原因，只能在歌坊里偷学。如果有机会正式学习，他自然求之不得。

　　“那……小子就叨扰了。”他恭敬地说。

　　字鱼点点头，带着孟瑶往千机庭走去。路上，她简单介绍了一下洞庭派的情况，也提到了魏婴。

　　“我有个小侄儿，正在学机关术。可他年纪太小，画不好图纸。你若是愿意，可以帮帮他。”字鱼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孟瑶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要考验他。如果能通过考验，也许就能真正留下来学习。

　　“小子愿意。”他说。

　　两人来到千机庭时，魏婴还坐在那堆竹简中间，对着图纸发愁。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了字鱼身后的孟瑶。

　　“姑姑，这是……”

　　“这是孟瑶哥哥，来帮我们画图的。”字鱼笑着说，“阿瑶，这是魏婴，我的小侄儿。”

　　魏婴站起来，好奇地打量着孟瑶。他能感觉到，这个小哥哥身上有种特别的气息，和姑姑、和迦楼罗都不一样，但也不讨厌。

　　孟瑶也在看魏婴。这一看，他就知道什么叫“仙凡之别”了。

　　魏婴虽然只有六岁，但周身灵气萦绕，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最神奇的是，他明明闭着眼睛，却能精准地拿到想要的书简；明明只是随意走动，却能一步跨出十步之远——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灵力运用，是修士才有的能力。

　　孟瑶羡慕得不行。

　　“孟瑶哥哥好。”魏婴先开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会画图吗？”

　　孟瑶点点头：“会一点。我母亲在歌坊做乐师，我常帮她抄乐谱，所以练过字画。”

　　“太好了！”魏婴眼睛一亮，拉着他走到书案前，“你看这个陆行鸟的图纸，我画了好几次都画不好。特别是这个关节部分，总是比例不对……”

　　两个孩子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孟瑶虽然不懂机关术，但他聪明，记忆力好，魏婴说一遍他就能记住。而且他确实擅长绘画，那些复杂的线条在他笔下流畅而精准，比魏婴自己画的好太多了。

　　字鱼在一旁看着，心中暗喜。这个孟瑶，果然是个可造之材。

　　孟瑶在百意洞天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帮魏婴画了十几张机关图纸，从最简单的陆行鸟，到稍微复杂一点的机关犬，再到难度较高的潜行蛇。每一张都画得工工整整，标注清晰，连迦楼罗看了都称赞。

　　魏婴也很喜欢这个哥哥。孟瑶不仅画画好，还会讲故事，会算数，懂很多东西。两人一个画图，一个讲解机关原理，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第三天中午，孟瑶正在帮魏婴画“机甲兵”的图纸，忽然听见一个深沉厚重的声音：

　　“这孩子，可以学算。”

　　他抬起头，看见千机庭正中央的迦楼罗机架正“看”着他，眼眶里的红宝石闪烁着奇异的光。

　　“前辈的意思是……”字鱼问。

　　“他有天算之体，是数算一道的天生传人。”迦楼罗说，“正好，数算一脉的传承令符还在，不如就给了他。”

　　字鱼看向孟瑶：“阿瑶，你可愿学数算之术？”

　　孟瑶愣了一下：“数算之术？”

　　“就是算术、阵法、推演之道。”魏婴解释道，“姑姑说，数算是机关术的基础。不会数算，就造不出精密的机关。”

　　孟瑶心动了。他本就喜欢算数，如果能正式学习，自然求之不得。

　　“小子愿意。”他说。

　　迦楼罗点点头：“那好，你闭上眼睛。”

　　孟瑶依言闭眼。下一刻，他感觉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了自己，身体一轻，像是飘了起来。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个圆形的石室，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石室中央悬浮着一枚银色的令符，令符下方，魏婴和字鱼正站在那里。

　　“这里是数算一脉的传承洞天。”字鱼说，“那枚令符，就是数算令符。”

　　孟瑶抬头看着那枚令符，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那令符在呼唤他，像是找到了久别的主人。

　　“走过去，触摸它。”迦楼罗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孟瑶深吸一口气，走到令符前，伸出手。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令符的瞬间，银光炸裂。

　　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九宫八卦，周天星斗，阴阳五行，奇门遁甲……还有更玄奥的：因果推演，命运轨迹，时空变换……

　　这些知识庞大而复杂，如果是普通人，瞬间就会被冲垮神智。但孟瑶是天算之体，他的大脑像是天生为处理这些信息而生，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如饥似渴地吸收着。

　　不知过了多久，银光渐渐收敛。

　　孟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千机庭里，魏婴和字鱼都在身边，对面的迦楼罗正“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字鱼问。

　　孟瑶眨了眨眼，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他能“看”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轨迹，能“算”出周围阵法的运行规律，甚至能隐隐“感知”到一些未来的可能性。

　　“我……好像明白了很多东西。”他说。

　　魏婴好奇地问：“孟瑶哥哥，你现在会数算了吗？”

　　孟瑶点点头，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九宫格。随着他的手指移动，灵气自动汇聚，形成了一个发光的阵法。

　　“这是‘小聚灵阵’，可以聚集周围的灵气。”他解释道，“虽然效果不大，但用在机关核心上，可以延长傀儡的运转时间。”

　　魏婴眼睛一亮：“太好了！我正愁机关犬的动力问题呢！”

　　两个孩子又凑到一起讨论起来。这一次，孟瑶不再是单纯的画图工具，他能提出建议，能计算最优方案，能推演可能的问题——数算传承让他真正踏入了修行一途，也让他成为了魏婴最好的助手。

　　字鱼看着这一幕，心中欣慰。洞庭派三脉，如今机关和数算都有了传人，只差药石一脉了。如果能再找到一个合适的药石传人，洞庭派复兴就真的有希望了。

　　就在这时，迦楼罗忽然说：“外面有人来了。很多人。”

　　字鱼脸色一变：“什么人？”

　　“江氏，温氏，金氏……仙门百家，差不多都到齐了。”迦楼罗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们找到了鲲岛的外围，正在尝试破阵。”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云梦泽，湖心。

　　七艘大船呈扇形排开，将一座若隐若现的岛屿围在中央。那岛笼罩在浓雾之中，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江枫眠站在船头，手持一个青铜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疯狂旋转，指向雾中的岛屿。

　　“就是这里。”他沉声说，“洞庭派的山门，鲲岛。”

　　身后，江家的长老和门生都神色凝重。他们花了三天时间，追踪着湖中异常的灵气波动，才找到这个地方。可眼前的浓雾明显是阵法形成，想要进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宗主，温家的船来了。”一个门生禀报。

　　江枫眠转头，看见一艘赤金色的大船正破浪而来，船头站着温若寒。更让他意外的是，温若寒身边还站着一个小男孩，正是之前在思诗轩见过的孟瑶。

　　两船相遇，江枫眠率先开口：“温宗主，这是先行一步？”他的目光在孟瑶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

　　温若寒笑了笑：“某确有向导。”他拍了拍孟瑶的肩膀，“这孩子得了洞庭派的数算传承，对这里的阵法有所了解。”

　　这话一出，江家众人都吃了一惊。数算传承？洞庭派的传承已经现世了？

　　江枫眠眼神锐利：“看来温宗主早有准备。”

　　“彼此彼此。”温若寒意有所指，“江宗主不也带了这么多人来？”

　　两人正说着，又一艘船靠了过来。那是兰陵金氏的船，船头站着金光善。他一看见温若寒，立刻堆起笑容：

　　“温宗主！可许我上船一歇？”又向江枫眠告罪，“实在惭愧，这湖水浪打浪的，令人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