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仙》hylinone871

10、第 10 章

　　第十章

　　青蘅君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刺痛。这十年，孩子们失去了母亲，他失去了妻子，整个蓝氏失去了主母。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至今逍遥法外。

　　“你还在闭关？”阿夙忽然抬起头，看着丈夫，语气尖锐起来，“放着两个儿子不管，把整个蓝氏丢给蓝启仁？不愧是你啊，青蘅君，查探清楚当年的事情，对你来说，有那么难吗？”

　　这话像一把刀，直插青蘅君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他也痛苦，他也想查，可是……

　　可是什么呢？蓝启仁确实把宗门管理得井井有条，两个儿子也确实成长得很好。他好像……找不到必须出关的理由。

　　“我……”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阿夙笑了起来，那笑声凄凉而讽刺：“你不查是吧，你以为我又回来干什么？是阿湛同我说，蓝氏家规：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所以我才回来！我回来，把当年的事弄个清楚明白！”

　　她松开儿子，走到青蘅君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他：“十年了，我在寒潭洞底躺了十年，每天都在想，是谁害我？是谁给我下的寒毒？我杀了你的恩师……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明明还活着，却像死了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转机！”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嘶吼：“如果不是语嫣妹妹误入寒潭洞，如果不是她带来了莽牯朱蛤，我可能还要再躺十年，二十年，一百年！直到寒毒彻底吞噬我的生机，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青蘅君的脸色惨白如纸。他从未见过妻子如此激动，如此……怨恨。

　　“夙儿，我……”

　　“不要叫我夙儿！”阿夙打断他，“你不配！”

　　室内一片死寂。蓝曦臣和蓝忘机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父母如此争吵。王语嫣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人。

　　良久，青蘅君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阿夙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

　　三个字，重若千钧。

　　阿夙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等这句话等了十年。不是等道歉，而是等一个态度，等一个决心。

　　“光对不起有什么用？”她哭着说，“我要真相！我要公道！我要那些害我的人付出代价！”

　　“我会查。”青蘅君直起身，眼中终于有了光彩，那是沉寂十年后重新燃起的火焰，“这次清谈会之后，我就开始查。无论涉及到谁，无论背后有什么隐情，我都会查到底。”

　　他握住妻子的手，那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夙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阿夙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半生，也怨了半生的男人。最终，她点了点头，“好，我再信你一次。”

　　窗外，月光如水。玉兰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这场迟来了十年的和解而叹息。

　　王语嫣看着这一家四口终于团聚，心中既欣慰又感慨。她想起自己的家人——母亲王夫人已经过世，表哥慕容复神智恢复后去了少林寺出家，段誉成了大理皇帝，阿碧嫁了人……

　　在那个世界，她已经没有太多牵挂了。也许留在这里，见证这个世界的爱恨情仇，研究这个世界的修仙之道，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语嫣姨姨。”蓝忘机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

　　王语嫣低头，看见孩子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救了我母亲。”

　　她蹲下身，摸摸蓝忘机的头：“不用谢。缘分使然而已。”

　　“姨姨会留下来吗？”蓝忘机问。

　　王语嫣想了想，点头：“会。至少……会留一段时间。”

　　她想看看洞庭派的机关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想看看阿夙能否找回公道，想看看……很多很多。

　　“那太好了。”蓝忘机难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可以跟姨姨学算术吗？母亲说，姨姨的算术很厉害。”

　　王语嫣失笑：“你母亲过奖了。不过如果你真想学，我可以教你。”

　　“嗯。”蓝忘机重重点头。

　　这时，蓝曦臣也走了过来，对王语嫣行了一礼：“王前辈，多谢您救我母亲。此恩蓝氏永记，日后若有需要，蓝氏定当全力相助。”

　　王语嫣摆摆手：“不必如此。我也是随性而为。”

　　她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点点。三天后江家的清谈会，想必会很热闹吧。

　　洞庭传承现世，温若寒收了个数算天才，蓝家主母归来，青蘅君重出江湖……再加上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魏长泽之子，这场清谈会，恐怕要掀起修仙界的大波澜了。

　　而她，很荣幸能成为这场波澜的见证者。

　　甚至……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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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庭湖底，百意洞天，千机庭。

　　魏婴盘膝坐在一堆散落的竹简中间，小小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试图理解眼前这些复杂的机关图纸，可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

　　“陆行鸟……机关犬……潜行蛇……”他喃喃念着图纸上的名字，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要先做骨架，然后装关节，再然后是传动装置……可是传动装置为什么要这么设计呢？”

　　三个月前，他正式接掌了洞庭派机关一脉的传承令符。那枚令符融入他的眉心后，大量的机关知识涌入脑海——从最基础的零件制造，到复杂的傀儡组装，再到最高深的灵能核心炼制，包罗万象。

　　但知识是知识，实践是实践。

　　字鱼说，要成为真正的偃师，光有理论不行，必须亲手造出东西来。所以这三个月，魏婴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绘制机关图纸，然后尝试制造最简单的傀儡。

　　可问题来了：他才六岁，握笔都费劲。那些精细的线条，复杂的比例，他根本画不出来。

　　字鱼能认能读，偏偏不会写——她是鱼妖化形，天生对绘画和书法不敏感，让她画条鱼还成，画机关图纸就抓瞎了。

　　迦楼罗倒是能指导，可它只是个机关傀儡之灵，没有实体，无法亲手示范。

　　“阿婴，休息一下吧。”字鱼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看见孩子苦恼的样子，心疼地说，“慢慢来，不着急。”

　　魏婴摇摇头，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姑姑，我想快点学会。等我学会了，就能造出厉害的机关，保护姑姑，保护洞庭派。”

　　字鱼的眼睛一热。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

　　“姑姑知道。”她摸摸魏婴的头，“可是有些事情急不得。你的手还没长开，力气不够，画不好是正常的。等再过两年……”

　　“等不了两年。”魏婴认真地说，“温若寒已经到云梦了，江叔叔也在找鲲岛。如果被他们发现这里，我们得有自保的能力。”

　　这话让字鱼沉默了。确实，时间不等人。外界对洞庭传承的觊觎已经越来越明显，如果不能尽快让魏婴成长起来，一旦百意洞天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千机庭外传来迦楼罗的声音：“有客来访。”

　　字鱼和魏婴同时一愣。百意洞天隐匿在湖底三百年，从未有外人能找到入口，怎么会突然有客来访？

　　“是什么人？”字鱼问。

　　“一个孩子。”迦楼罗说，“约莫八九岁，乘一叶小舟误入外围迷阵。我看他眉清目秀，眼神清明，不像奸恶之徒，就放他进来了。”

　　字鱼眉头一皱：“我去看看。”

　　她化作一道红影，穿过层层水幕，来到百意洞天的入口处。那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垂着钟乳石，地面是光滑的玉石板。一个身穿粗布衣服的小男孩正站在洞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那孩子正是孟瑶。

　　他今天本来是和母亲一起去湖边洗衣裳的，结果看见湖心飘着一片发光的叶子，一时好奇，就解了系在岸边的小舟，划过去看。没想到靠近那片叶子时，周围突然起了大雾，等雾散时，他已经来到了这个神奇的地方。

　　“你是谁？”字鱼现身，声音带着警惕。

　　孟瑶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他看见眼前这个红衣姐姐，容貌清秀，气质温婉，不像坏人，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小子孟瑶，云萍城人氏。误入此地，还请姐姐恕罪。”

　　字鱼上下打量他。这孩子虽然衣着朴素，但举止有礼，眼神清澈，确实不像心怀叵测之人。而且她能感觉到，这孩子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那是与数算一道天然契合的气息。

　　“你是怎么进来的？”字鱼问。

　　孟瑶老实回答：“我看见湖心有片发光的叶子，划船过去看，然后就迷路了。再然后就到了这里。”

　　字鱼心中一动。发光的叶子？那是鲲岛外围迷阵的阵眼之一，只有与洞庭派有缘的人才能看见。难道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