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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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宁院
显国公老夫人今个儿一大早便听嬷嬷回禀说昨个儿谢令胭病了，还惊动了世子，世子发话让人请了太医入府。
老夫人知道谢令胭是个规矩懂事的，连带着身边的丫鬟也小心谨慎，这若不是真的担心有个什么不好，丫鬟也没这胆子深夜闹腾的要出府去。
老夫人感慨自己那三孙儿福薄，竟就这样撒手去了。若他还活着，昨夜怎么可能弄出这样的动静来。
心疼过后，又忍不住骂二太太是个刻薄寡恩的。不管当初谢令胭是怎么嫁进门来的，如今二房就她们婆媳守着，孙儿刚去那会儿，她为难儿媳妇也就罢了。
这都三年过去了，竟还这样不依不饶，连丁点儿体面都不肯给谢氏。
一旁的窦嬷嬷看着老夫人动了怒，忙在旁宽慰道：“老夫人，这还好三少奶奶身边那丫鬟遇到了世子爷，请了太医入府。如今人既无事，老夫人可不好因着这个气坏了身子，毕竟这府中，日后还得靠老夫人呢。便是三少奶奶，若没有老夫人偶尔的看顾，只怕日子更难捱的。”
老夫人听着窦嬷嬷的宽慰，面色却并未舒展，反而是叹息一声，“我这哪里是对谢氏有看顾之意。不过是因着她到底是谦哥儿的未亡人，这几年替谦哥儿守节倒也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我才默许她时不时抄了经卷送来供奉在小佛堂中。”
“实际上，我何尝没有想过，当初若拦着谦哥儿娶了这谢氏过门，我的孙儿会不会就不会出事了。”
窦嬷嬷知晓老夫人心底其实是瞧不上三少奶奶庶出的身份，可也如老夫人所言，三少奶奶如今替三爷守节，便是碍着这个，国公府也不能真的折腾的把人给没了。
何况，窦嬷嬷这些年也算是把谢令胭行事看在眼中，窦嬷嬷也是府里侍奉的老人了，在窦嬷嬷看来，三少奶奶若真如传闻所言，偷偷爬了三少爷的床才抢了她嫡姐的婚事，窦嬷嬷说什么也不信的。
三少奶奶如果真有那样的胆量，守寡这几年也不至于被二太太磋磨成那样。府里上上下下的人这些年的迎高踩低，她也不至于生生受着。
心里这样唏嘘着，窦嬷嬷拿了前些日子谢令胭抄的经卷，呈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奴婢知晓您心疼三少爷。可三少奶奶这些年倒也老实本分，您瞧瞧三少奶奶抄的这些经卷，这些年来竟是从未有哪一次敷衍过。”
随着窦嬷嬷的话，老夫人接过经卷，瞧着眼前的经卷，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未有任何敷衍，她也知道她这孙媳妇费了多少心力。
更难得的是，谢氏每次只是送了经卷过来，并未有任何讨好她的意思。这三年下来，就连老夫人也有些觉着难能可贵，甚至偶尔也会觉着谢氏是苦命之人。
也因此，她默许谢氏送了经卷供奉在她这小佛堂中。
这做寡妇不容易，阖府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起码大家知道她这做老夫人的，多少是照拂谢令胭这个守寡的孙媳妇的，平日里再是给谢令胭委屈受，也不敢真的闹出事的。
所以昨夜谢令胭差点儿因病真的有什么不好，老夫人才会这般动怒。
可老夫人这气还没消呢，三太太差身边的大丫鬟给谢令胭送去新衣和首饰的消息又传了过来。
老夫人是知道自己这三儿媳的性子，三太太是她的小儿媳，这些年老夫人也疼她。所以对于她没让二房帮着张罗四少爷大婚的事情，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老太太也害怕二房这守寡的婆媳真的冲撞了孙儿的婚事。
可三太太竟直接差人送了新衣还有首饰给谢令胭这个侄媳妇，这样当面和二房过不去，老夫人气的差点儿没有晕过去，禁不住暗骂道：“她怎么没一起送了新衣和首饰给她二嫂？这不知所谓的东西，这是要闹腾的阖府不宁，让人看了我们国公府的笑话呢。”
老夫人越想心里越来气，恨不得让人叫了三太太过来教训一顿。
不过没等她让人去叫三太太，便有丫鬟回禀说世子爷过来请安了。
宋怀璋作为长房嫡长孙事事出众，老夫人最欣慰的事情，便是得了这么一个好孙儿。
所以，听说宝贝孙儿来了，她一改方才的恼怒，满目慈爱的便朝门口看去。
今个儿宋怀璋一身湛蓝色云纹锦袍，和往日一样矜贵自持。虽性子冷了些，难掩凌厉甚至是稍显薄情，可在老夫人眼中，这个孙儿便是最耀眼的。
孙儿这么小的年纪便得皇上倚重，更不用说还曾有救驾之功，仗着这个，显国公府的荣宠可百年不衰。
可孙儿这样优秀，婚事竟还未落定，老夫人如何能不发愁。
“孙儿给祖母请安。”
宋怀璋上前给老夫人请安，这才把老夫人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老夫人慈爱的看向孙儿，笑道：“你平日里公务繁忙，祖母早就说过，你无需这样日日往祖母院里来请安的。”
宋怀璋听着这话，却是恭敬道：“祖母疼爱孙儿，可孙儿如何能坏了规矩。何况晨昏定省本就是孙儿该做的。”
老夫人一听这话，心中更是欣慰。
可欣慰之余，她还是不由提及了宋怀璋大婚的事情。
“这过几日，你四弟也要大婚了，你作为长房嫡长孙，却依旧没有任何娶妻的意思。你和祖母说说，可有心仪的姑娘，只要你看得上，祖母不在乎对方家世如何，哪怕是小门小户，祖母也会做主让你把人娶进门的。”
老夫人话虽这样说，可也不过是试探孙儿的口风罢了。她芝兰玉树，样样都好的孙儿，自当是要娶京城最耀眼的贵女的，小门小户的姑娘怎么可能配得上。
不过孙儿若真有意中人，门第差些，那抬进门来做了妾室，老夫人却是应允的。
宋怀璋对于祖母挂心他的婚事，却是岿然不动，拿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笑道：“四弟不日便要娶了新妇过门，我总不好这么快就大婚的，否则抢了四弟的风头，便不好了。”
自己这孙儿性子清冷，却为了哄自己开心，难得的在自己面前说这样不着调的话，老夫人自然也不好真的再催他。
何况孙儿有淑睿长公主这个外祖母，却未曾让淑睿长公主插手他的事情，反倒是对自己这个祖母更显亲近，老夫人只有欣慰的份，又怎么可能因着婚事让祖孙二人生了嫌隙。
宋怀璋见祖母未继续这个话题，一边喝着茶，视线却不由落在一旁翻开的经卷上面。
见孙儿看向旁边的经卷，老夫人暗暗叹息一声，道：“这是谢氏送来的经卷，往日里都是供奉在小佛堂的。”
“可几日后便是你四弟大喜的日子，祖母难免想到你三弟，这阖府的喜庆，却独独他一人在那冰冷的地下，祖母想起来，心里便隐隐作痛。”
“所以这几日便想着，与其把这些经卷供奉在我这不起眼的小佛堂，倒不如在皇家寺院给你三弟特意做了牌位供奉着。这事情我不想让你二婶知道，否则又惹她伤心。所以便想着瞅着时日，让管家把这事给办妥了。如此，我这做祖母的心里也算是有些宽慰了。”
老夫人没想到的是，宋怀璋却拿过桌上的经卷，对着她道：“这事孙儿亲自去操办，定会让祖母满意的。”
老夫人未觉有异，只欣慰孙儿这是因着对自己的孝顺，所以才接下这事。
一时间，竟是红了眼睛，“好孩子，你三弟若知道你顾及这兄弟之情，也会开心的。”
待老夫人瞧着墨玉拿了谢氏抄好的经卷随宋怀璋离开，老夫人终于没忍住落下泪来。
墨玉却知道自家世子爷绝对没这样的好心，今日世子爷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只可能是因着三少奶奶。
可墨玉虽说自幼就侍奉世子爷身边，这会儿也有些琢磨不透世子爷的心思。
“世子爷，您当真要帮三少爷在寺院供了牌位？”
“可若弄了牌位，总该有人时常去供奉的，可除了三少奶奶，又有谁适合去供奉呢？”
说着，墨玉不由想到方才撞见谢令胭被丫鬟欺负的事情，不由又道：“属下之前便觉着三少奶奶嫁给三少爷的事情少不得有隐情，可谁知道三少奶奶竟是被永安侯府的人逼着嫁给三少爷的。”
“被逼着嫁人已经是可怜了，这些年却要被议论是三少奶奶爬了三少爷的床，抢了她长姐的婚事。”
墨玉的唏嘘让宋怀璋的脸色愈发阴沉了。
不可否认，若非今日所见，宋怀璋也曾信了那些流言蜚语。他万万没想到，谢令胭从始至终竟都是无辜的。
想到自己之前因着这些流言蜚语，在对待谢令胭这个守寡的弟媳时，心里也有几分嘲讽和不屑，他心里便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也因着这莫名的情绪，他方才才会在老夫人面前揽下这事，鬼使神差的把谢令胭抄的经卷带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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