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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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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知道孙嬷嬷在担心什么,二太太也含笑看向窗外,“嬷嬷,你瞧瞧这谢氏,当初嫁给谦哥儿那年,不过是含苞待放,如今几年过去,竟是长开了,瞧着越发妖娆动人了。”
“你说这样的美色,咱这世子当真能无动于衷。”
“至于你觉着谢氏性子怯懦,没这个胆子,其实我并不担心。这几年,谢氏日日被我磋磨,在我跟前立规矩,她真能丝毫怨怼都没。可之前,她不敢想,也不敢生了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现在,我这当婆母的给她指了一条生路,她再是胆小怯懦,也该知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而且她这不单单是给自己谋生路,也是替她那久病缠身的姨娘得了生机呢。”
“如今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她那姨娘身子愈发不好了,而她守寡这几年,谢氏也偶有几次回府探望她这姨娘。你说,若我告诉她,若她听话些,便可以时常回府探望她的姨娘,她性子再怯懦,再畏畏缩缩,也该知道听话的吧。”
二太太的话才说完,却见两个丫鬟捧着托盘从院外走进来。
仔细一看,竟是三太太房里的大丫鬟彩云和彩玉。
两人这样突然往二房来,可想而知是得了三太太的令。
所以,瞧着院里正给二太太请安的谢令胭,两人只欠了欠身,便往正屋来了。
“二太太,我家太太差奴婢给三少奶奶送了些新衣还有首饰来。”
两个丫鬟说着,装作恭顺的样子把托盘呈了上前。
只让两人意外的是,原以为会恼羞成怒甚至是直接掀了东西的二太太,竟微笑的看着两人,道:“三太太倒是有心了。”
两人揣摩不透二太太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存了讽刺的意思,但也没敢多留,放下东西就退了下去。
谢令胭也没想到三太太会差人送了东西过来,方才那两丫鬟放下东西时,顺手把托盘上的红布翻开了,竟是一身浅紫色兰花纹衣裙还有一支同色蓝宝石簪子。
颜色低调素雅,倒也符合一个孀居之人的规制。只是,和平日里谢令胭的素色阴气沉沉比起来,确实是是显得奢华惹人了些。
二太太起身似笑非笑的翻了翻托盘中的衣服,又饶有兴趣的拿起那支蓝宝石簪子,幽幽道:“既是你三婶特意差人送来的,那你便穿着吧。”
冬月并不知二太太对谢令胭打的主意,所以这会儿吓都要吓死了,她只觉着二太太是在阴阳怪气自家姑娘。
等到冬月拿着衣服和首饰离开二太太的院子,她盯着手中的东西犯难道:“姑娘,四少爷大婚那日,您当真要穿三太太送来的这衣服?”
“三太太也真是的,明知姑娘这些年被二太太苛责,竟这个时候差人送了这些东西过来。她倒是随了自己的性子,可姑娘却是为难了。按理说长辈赐不好辞,加上四少爷大婚三太太想要姑娘穿的好一些,少些晦气。三太太有这私心奴婢也可以理解。”
“可这不是让姑娘难做吗?不穿得罪了三太太,穿了,二太太定是要找姑娘秋后算账的。”
“而且姑娘这些年最是安分低调,骤然穿了这样的新衣,少不得惹了府里上上下下的人议论。”
冬月日日侍奉姑娘身边,她自然知晓自家姑娘生的有多好。如今更是长开了,若穿着三太太送来的这衣服戴了这首饰,那必然是要出风头的。
谢令胭心知今日二太太没有动怒,不过是想让自己耀眼些,得了世子爷宋怀璋的注意。
谢令胭守寡这几年,自然是知晓人情冷暖的。她不用想也知道,等她真的穿了这衣服戴了这首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府里的姑娘们不会觉着她是被三太太逼的。
只会暗中嚼舌根说她本就不安分,否则怎么可能穿的这样惹眼。
可即便能预知到大家对她的嘲讽和奚落,她也只能穿了这衣服的。毕竟,她根本没有选择。
这一刻,谢令胭忍不住想起了宋怀谦,她知道宋怀谦根本瞧不上自己,娶自己也不过是和姐姐置气。可即便这样,夜深人静时她也曾想过,如果宋怀谦没有死,自己如今的日子会不会好一些呢?
之前她担心这门婚事自己迟早要还给长姐,可如今长姐已经是二皇子府的侧妃,自己只要逆来顺受,小心谨慎的服侍宋怀谦,日子应该会比现在好一些吧。
哪怕宋怀谦瞧不上自己,有了其他心爱的姑娘,要娶别人做正室,自己转而成了他的妾室,可若自己有了孩子,总归是比现在这样守着寡日日战战兢兢过日子好吧。
可她突的又想到大婚那一夜,宋怀谦并未往自己房里来,就连红盖头都是她最后自己掀掉的。
想到那日自己的委屈,谢令胭瞬间清醒过来。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如果,宋怀谦已经死了。而且即便他活着,自己也不过和现在一样,孤苦无依。
既然活着和死了一样,那自己其实根本没必要这样做这样的假设的。
三太太竟差人送了新衣和首饰给三少奶奶,这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长房。
丫鬟进来通传时,宋怀璋恰巧过来给国公夫人请安,毕竟是后宅的事情,丫鬟回禀完后不免有些心虚。心下暗道,方才自己太莽撞了些,这样急着回禀了消息给国公夫人,这若落在世子爷眼中,只怕是自己这当奴婢的故意看三少奶奶的笑话呢。
国公夫人知道昨个儿儿子差人请了太医往谢令胭院里去的事情,所以这会儿闻着三太太竟给谢令胭这个侄媳妇送去了新衣和首饰,倒也没什么顾忌,直接便感慨一句道:“这谢氏是个命苦的,这亏得是她那丫鬟还算机灵,昨日那一番闹腾恰巧遇上了你,这才请了太医入府。”
“你说若昨个儿真的给耽搁了,谢氏真的有个什么不好。岂不招了外人议论,说我们国公府连个守节的寡妇都容不下。”
“若真出了事,你四弟大婚只怕也得耽搁了,到时候我这国公夫人也免不了被人议论,说平日里装聋作哑不知怜惜谢氏这个侄媳妇一些。”
屋里,国公夫人的嫡次女宋幼珠还有儿媳妇二少奶奶白氏也在,二少爷是庶出,所以国公夫人和世子爷说话,二少奶奶只温温柔柔的坐在一旁。
倒是宋幼姝阴阳怪气道:“往日里也没见三嫂这么金贵,如今四哥要大婚了,她竟闹腾出这样的动静来,谁知她是不是故意的,想借着这机会让外人觉着我们国公府给了她委屈受。”
“可她也不想想,她不过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费尽心机嫁到我们国公府,做了高门媳妇,如今这一切不都是她的报应。就她那卑贱之人,若不是当初三哥执意娶她过门,该是给三哥守寡的资格都没呢。而且,三哥说不准便是被她给克死的。”
国公夫人知道自己把小女儿给宠坏了,往日里她也曾训斥过她,可到底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又是自己最小的孩子,自然不可能真的管教。
可她竟当着儿子的面这样口无遮拦,饶是国公夫人也觉着有些不妥,所以忙低声叱责女儿道,“你这孩子,怎这样不知长幼尊卑。什么谢氏,那是你的三嫂。”
“何况昨夜是你大哥差人去请了太医入府的,莫不是你连你大哥的事情也敢置喙?”国公夫人说着,觉着女儿如今是愈发不懂事了。
宋幼珠自小就怵宋怀璋这个大哥,此刻瞧着大哥虽未动怒,可她还是有些怕了,低声求饶道:“娘亲教训的是,女儿日后会谨言慎行的。”
国公夫人见她肯认错,也点到即止,招手让儿子坐下一同用膳。
国公夫人的生母是淑睿长公主,所以生下的儿子宋怀璋自幼就比别人金贵,四岁起便得圣恩入宫做了太子的伴读,师从魏太傅。如今更是年纪轻轻就掌中书令兼吏部侍郎。三年前莽子来犯,宋怀璋更随御驾西征,期间护驾有功,得皇上封赏。
甚至有传言说,皇上待宋怀璋这个表外甥堪比皇子。
得皇上隆恩,国公夫人自然欣慰不已。可儿子这般优秀,婚事上却是不顺。
原先和儿子订过亲的户部尚书府的大姑娘竟是得了急症去了,国公夫人倒是有些中意魏太傅家的嫡次女,魏太傅是儿子的恩师,如此也算是亲上加亲。
可谁成想,魏太傅近来竟被人一纸诉状告到府衙前,这些年竟是做了那等强抢民女之事。
国公夫人心中唏嘘,却也知晓这婚事大抵是不成的。眼下魏太傅被停职在家,魏家夫人这几日没少送了拜帖来,便是想借着两家的婚事让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国公夫人中意魏家那姑娘,也曾试探过儿子的意思,可她刚表明心思,儿子便道他现下无心婚事。
国公夫人不知儿子是不中意魏家姑娘,还是真的对婚姻大事全然没有心思,一时间也颇为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