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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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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胭却怎能不知二太太今日肯这样怜惜自己,不过是让自己知晓,若自己能顺着二太太的心,二太太完全可以不做这个恶婆婆,她往后的日子也无需日日战战兢兢,应对二太太的喜怒无常还有动辄的责罚。
昨日,谢令胭只当二太太是疯了才会那般怂恿自己,可今日,二太太的意图很明显,她是真的存了这样的心思。
可谢令胭并不傻,她不过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庶女,如今顶着这三少奶奶的身份,在这国公府勉强苟活。虽有婆母苛责刁难,可日子总能熬下去的。
可若她做了有悖伦常,真的如二太太怂恿的那样和世子宋怀璋有什么苟且,国公府如今这个容身之地只怕也留不住的。
二太太说什么她若真的有了宋怀璋的孩子,若真能诞下孩子,那总归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日后她们婆媳也就有了依靠了。
可真正有依靠的只怕到时候会是二太太吧。
做了这样龌龊的事情,即便国公府的长辈肯让她留下孩子,也会选择去母留子,如何会留着她这样的污点,让国公府让世子爷因着她的缘故被人指指点点。
谢令胭昨个儿也是因着想到二太太竟想要这样算计自己,惊惧之下才发起烧来。
二太太看似是替自己指了一条路,可实际上不过早就把自己当做了弃子,只待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二太太有了这孩子,日后这漫漫长夜就没那么难捱了。
或许,她还会满心的得意,她会感慨自己这个儿媳妇果然是个蠢笨的,竟不知死活的真的勾搭了宋怀璋。她还可以装作一个受害者,指责宋怀璋私德有亏,毕竟这阖府上上下下都知道自己是何等怯懦的性子,这些年替宋怀谦守节是处处小心翼翼,生怕和府里的男人有什么瓜田李下之嫌。
这样怯懦胆小的她,又如何敢对宋怀璋有半点僭越,所以只能是宋怀璋仗着自己世子的身份强逼了自己,才有了这桩丑事。
所有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大抵都会惊慌不安吧,谢令胭只要想到二太太存了这样的心思,身子就不由的发起了抖。
冬月瞧着她脸色不好,便劝她躺下再歇一会儿。今日无需往二太太房里去请安,姑娘好不容易能躲了懒,连她都觉着轻快了些。
让冬月意外的是,谢令胭却是摇了摇头,直接吩咐她道:“不过是偶染风寒罢了,婆母慈爱是一回事,我怎么可以真的偷懒。”
说完,没等冬月再劝,她又道:“只我到底带着病气,恐过给了婆母。所以一会儿便在屋外头请安就好。”
冬月自幼就侍奉在谢令胭身边,可不知为什么,今日的姑娘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可她也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了,最终她也没有多想,只暗暗叹息一声,侍奉着姑娘梳妆打扮起来。
“姑娘说的是,二太太肯怜惜您是一回事,姑娘若真的不过去请安,以二太太的喜怒无常,怕是又有法子羞辱姑娘的。”
说完,冬月忍不住又道:“姑娘,这几年您抄了经卷时常送往老夫人院里,老夫人既没让人拦着,那便是心里怜惜您这个孙媳妇的。”
“可您每次送了经卷直接在院里请过安就离开,这样安分低调,奴婢其实觉着,您不妨多在老夫人面前露露脸。这样您的日子多少能好过些的。”
谢令胭漂亮的眸子看着她,轻声道:“老太太怜惜我几分,只因着我如今替三少爷守节,到底是国公府的三少奶奶。可我要是费尽心机的寻了老夫人的庇护,老夫人该要觉着我不懂事了。”
这些道理冬月其实也明白,可她日日瞧着姑娘受委屈,便想着或许可以试一试这个法子。
可无需姑娘再多言,她也知道,姑娘若真的去讨好老夫人,惹了二太太震怒不说,也会落人口舌,最后不见得对姑娘有好处。
这样想着,冬月自知失言道:“姑娘说的是,是奴婢胡乱出主意了。”
“如今,奴婢只盼着四少爷大婚过后,我们二房过继嗣子的事情能早些落定,如此有了孩子傍身,姑娘也不至于惶惶不可终日,总归是有盼的。”
听着冬月提及过继嗣子的事情,谢令胭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二太太既是打了别的主意,只怕过继嗣子的事情没那么容易。虽说这孩子是过继给自己,养在自己膝下,可如今二房谁不知道是二太太做主,这事儿到底还是二太太这个婆母点了头才作准的。
可这阖府的人又有谁知晓,二太太如今根本没打了主意过继嗣子,反倒是怂恿谢令胭做那等有悖伦常之事。
谢令胭心中惶恐,可这事情她竟是连冬月都不敢提及半句,她虽日子过的不如意,可到底是要脸面的,所以只能把这荒唐的事情藏在心里,故作和往日一样,待冬月帮她梳妆打扮好后,就往二太太房里去了。
二太太屋里,孙嬷嬷因着胆战心惊心都要跳出来了。
昨日,二太太那般行事异常,孙嬷嬷当时瞧着自家夫人在三少奶奶耳边低语着什么,心下已觉一阵慌乱。
等谢令胭退下之后,二太太遣了屋里的丫鬟出去,倒也没瞒着孙嬷嬷,和孙嬷嬷说了她的心思。
孙嬷嬷几乎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劝着二太太道:“夫人,这,您怎好生出这样的心思来。”
自家夫人多年前便替二老爷守节,所以对于同样守寡的三少奶奶,所有人都瞧得出来,二太太对三少奶奶更是苛责,生怕三少奶奶惹眼,暗中做了偷人的事情。
所以,二太太竟是想要三少奶奶去勾搭世子爷,借机得了子嗣。这,这实在是有悖于二太太往日的节妇形象。
“夫人,这怎么使得?往日里,您不是最担心三少奶奶和府里的少爷们有什么瓜田李下,最担心三少奶奶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辱了我们二房的名声吗?”
二太太却是没有任何羞愧和难堪,反而是直直看向孙嬷嬷,“名声?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啊。娘年轻那会儿二老爷去了之后,我何曾没有煎熬的时候,可我知晓这阖府上上下下的眼睛都在看着我呢,加之我有谦哥儿在,我便是熬也得熬下来。”
“可谁知,老天爷竟是不肯对我有半分怜惜,谦哥儿去了,谢氏也和我当年一样,守了寡。可也因着婆媳二人同样守了寡,我们二房竟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那些人竟说是我当年嫁给二老爷时,就坏了二房的风水。”
“可怜我守了那么多年,竟落得这样的指指点点。”
孙嬷嬷知晓夫人这些年不易,低声劝着道:“奴婢知道夫人委屈,可您再怎么也不能让三少奶奶……”
没等孙嬷嬷把话说完,二太太突得冷笑一声,带着嘲讽道:“我以身作则,这几年确实是怕谢氏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没替我儿守住,坏了我们二房的名声。可我最终落得什么,外人都道我苛责儿媳。”
“你也看到了,这几日阖府的喜庆,都在因着几日后四少爷大婚的事情张罗着。可三太太,竟这样给我没脸,像是府里没我这个当二嫂的一样。”
“长房大嫂倒是差人提前送了红罗炭过来,可她这是在可怜我呢!”
一边说着,二太太看向炭盆里烧的旺盛的炭火,眼中愈发掩盖不住酸涩和愤恨道:“昨日我真的是如梦初醒一般,我这些年捂着耳朵过日子,又给自己挣了多少体面呢。”
“我让谢氏去勾搭世子,若真能得了子嗣,那我手里便有长房的血脉。这桩丑事是他们长房对不住我。只要有了这孩子,那便是长房欠我的,是国公府欠我的。日后我有什么要求,有谁敢搪塞我。”
“嬷嬷,自打谦哥儿去了之后,你也看到我娘家嫂子逢年过节也开始敷衍起来,她不就是觉着我这辈子只能这样了。谦哥儿没了,娘家人也觉着我丁点用处都没有,这样折辱我。”
听着这些话,孙嬷嬷知道二太太是铁了心要让三少奶奶做这有悖伦常之事了。
孙嬷嬷怎能不知,这个时候她便是想拦着,也拦不住的。
可三少奶奶当真会这般听话吗?
在孙嬷嬷眼里,三少奶奶只怕没那个胆子的。
她但凡有哪个胆子,但凡不那么卑微怯懦,这些年也不至于在二太太这个婆母手里受了那么多的磋磨。
心下暗自嘀咕着,这时,有丫鬟在外头回禀:“二太太,三少奶奶过来给您请安了。不过三少奶奶说了,因着怕过了病气给您,今日便不进屋请安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孙嬷嬷透过窗户院里看去,只见谢令胭一身素白色衣裙,因着守寡头上只戴着一支简单的银簪。可即便如此,依旧掩盖不住她妖娆动人的姿色。
孙嬷嬷不由感慨,也难怪这些年二太太生怕三少奶奶受不住,这但凡是个男人,又有谁会不动心呢?
只是,想到二太太让三少奶奶勾搭的人是府中那位矜贵清冷,素来眼高于顶的世子爷,孙嬷嬷还是觉着有些难。
世子爷不近女色,这是阖府都知道的事情。加之三少奶奶毕竟是隔房的弟媳,如今守着寡,三少奶奶当真能让世子爷失了定力?
何况,三少奶奶性子怯懦,今个儿夫人已经免了她过来请安了,她却依旧战战兢兢过来,这样的性子,她敢去爬了世子爷的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