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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柳知晓的身世 知晓身世曝 ...

  •   竹心雅苑西厢房,房门紧锁,门口站着两名随从值守两旁。

      沈荔香独自提着食奁来探望柳母,随从将她拦下,告诫她,孔少爷说过不许放任何人进入。

      沈荔香将食奁一层层打开给他们看,说道:“我只是进去送点吃的,送完我就出来,不会有任何影响。麻烦小哥通融一下。”

      随从虽然为难,却没有丝毫松动,仍然摆出一副禁止通行的样子。沈荔香没有办法,退后一步,隔着窗牖往里面瞧,什么也看不到。

      她又看向眼前两名随从,不假思索的从头上拔下金簪,又将手腕的玉镯褪下,分别塞进两名随从手中。恳切道:“我只进去看一眼,见她安然无恙就立马出来。你们也看见了,食奁里只有几样吃食,没有其他。我既没有武功又使不动刀剑,翻不出什么浪来,求小哥们行个方便。”

      随从相视一虑,看着手中贵重的首饰,不免动了心,又听她软语恳求,花颜动容。稍一思量,将门锁打开,往旁边退下:“姑娘快进快出,不要叫小的为难。”

      沈荔香大喜,赶紧颔首谢过,提着食奁推门而入。她一边走一边轻声呼唤“伯母”,缓步绕过长长的泼墨屏风,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手脚被捆,靠着墙壁坐在地上。

      “柳伯母?”

      柳母缓缓抬头,警惕地盯着她,没有出声。沈荔香在她身边蹲下,见她衣着单薄,手已经冻得通红,赶紧解下披风往她身上披去。

      柳母避开她的动作,声音发抖:“你想干什么?!”
      “伯母”,沈荔香轻声道:“我是知晓的朋友,你不要怕。”

      听到知晓两个字,柳母眼睛瞬间明亮,随即眼神怀疑地看着她,仍旧没有出声。

      沈荔香打开食奁,将里面的食物一一端出,说道:“柳姑娘她们赶来救你,险些也被困在这里,好在已经安全脱困,伯母不要担心,他们会再想办法回来救你,柳姑娘临走时,我答应过要替她照顾你。”

      她将食物摆好:“眼下天寒地冻,随从们也懒怠行动,每日送水送食必定敷衍。这些小食都是我和小玉菊亲手做的,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柳母不为所动,倚在墙角打量她,眼中透着疑色。

      沈荔香见状,每样点心都掰开吃了一口,证明食物没有毒。她叹了口气,说道:“伯母,咱们从没见过,你怀疑我是孔越安的人也正常,但是……”

      “孔?”柳母打断她的话,急切道:“你说把我抓来的人姓孔?!”
      “是的,”沈荔香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问道:“您知道孔府?”

      “六大世家之一的隆庆府孔氏,”柳母怔怔地问道:“你说的孔越安是这个府里的谁?”
      沈荔香回道:“他是孔远山的嫡次子,孔府二少爷。”

      柳母无力地垂下眼帘,不过片刻,眼泪无声的从脸颊滚落,喃喃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沈荔香摸出帕子替她拭泪,不解道:“您和孔府……有何渊源吗?”她实在想不到一个翊安县乡下的农妇能与朱门绣户的孔府有何渊源。
      柳母接过帕子擦干眼泪,抬眼瞧她:“你是何人?”

      沈荔香回道:“小女子沈荔香,我与柳姑娘梁姑娘几人意外相识,她们替我打抱不平这才得罪了孔越安……失手打死郑敬……都是因为我……”

      她默默垂下头,哽咽到说不下去。
      “沈荔香,”柳母眼睛重新亮起:“是了,我应该想到的,世上能有几个女子有这副倾城倾国的容貌。”

      “好姑娘”,柳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知晓的来信里提过你,她说你是个好人,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可怜人。”

      屋外传来几声敲门声,随从催促道:“沈娘子,抓点紧,等会儿少爷来了,我们就麻烦了。”

      沈荔香赶紧回应,然后回握柳母的手,感觉到她在颤抖。安慰道:“我会再想办法来看您,务必照顾好自己,柳姑娘他们一定会想出办法来救您的。”

      柳母眼眶发红,突然攥紧她的手:“姑娘,我……怕是出不去了,有件事我不想带进棺材里……如果你见到知晓,替我……替我告诉她。”
      沈荔香点头:“你请说,我一定做到。”

      “都快二十年了,她还是不肯放过我们母女俩……”柳母慢慢移开目光,看了眼紧锁的大门,压低声音道:“我的知晓可怜,从小没有父亲,又因为容貌吃尽了苦头……她一直想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我被她缠的没办法,就用一座无名孤坟骗了她……”

      她慢慢掀开外裙,从暗兜里掏出一个荷包,里面有一条华美的男子腰带。

      柳母摩挲着腰带,嗫嚅道:“这个是他父亲的腰带,我当年是她父亲房里的贴身侍女,从我十三岁被买进府中就一直留在他身边,从此我们吃住都在一块。他对我极好,在我十七岁那年,他和老夫人要了我为妾。那段时光是我最快乐的日子,直到两年后崇州陆氏的大小姐进门,成了他的正妻。我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世家大族之间联姻再正常不过。我替他高兴,对待陆小姐,我自问没有一点不尽心。”

      柳母声音发颤,稳了稳情绪,继续述说:“对她,我事事小心,处处顺从,生怕她有一点不妥。可是……她却容不下我,我早于她前有了身孕。她看我的眼神里都是恨意,从此处处针对我,连她身边的侍女都给我脸色瞧。

      当时我还有三个月就要临盆,她的陪嫁侍女端来一碗鸡汤,说要给我补身子,我没有多想,也不敢多想,在她的注视下喝完鸡汤。当天晚上却突然腹痛难忍,下人去请郎中,足足去了两个时辰,郎中才姗姗而来,而我的孩子早已化作一摊血水。”

      柳母的声音里透着绝望:“我因此伤了身体,几年不再有孕。后来,她接连为府中生下两个孩子,老夫人对她赞许有家,将管家的权利都交给了她。府中的侍女小厮对她唯命是从,我的日子也越来越难挨。

      三年后得老天垂怜,我终于又有了身孕,我害怕……害怕这个孩子会落得和上一个孩子同样的下场,于是借口身体不好,搬去别苑养胎。相公为了照顾我,让侍女和小厮陪我一起搬进别苑,不想这个举动却激怒了她。”

      “她趁相公赶赴崇州参加金老太公寿宴之际,连夜带人赶来别苑,冤枉我与小厮有私情,污蔑我腹中怀的是小厮的孩子。她让下人困住我,撬开我的嘴,将堕子药硬生生灌入我是我口中,并将我赶出隆庆府……我知道,她的父亲前不久刚升为布政使,现在府中连老夫人都要看她的眼色,谁也帮不了我……”

      门外又传来几声急促的敲门声:“沈娘子?不能耽搁了,请您快出来!”
      沈荔香应声道:“马上就来,麻烦小哥再宽容我一刻钟。”

      柳母将腰带塞到她的手中,恳切道:“沈姑娘,请你一定要将这个腰带交给知晓,告诉她,她的父亲正是隆庆府孔氏的家主孔远山。”

      沈荔香浑身一颤,这句话像一道炸雷在她脑中炸响。柳姑娘是孔远山的女儿,那不就是孔越安同父异母的妹妹吗?她想起孔越安几次要置知晓于死地,突然背脊发凉,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房门被推开,脚步声朝这里靠近,她不及多想,赶紧将腰带藏进袖中。随从从屏风外探出头:“沈娘子快走吧,别为难小的,少爷来了我们不好交代。”

      沈荔香朝柳母微微颔首,起身跟着随从离去。走至门口,她忍不住回头。
      柳母一手扶着屏风,怔怔地看着她,见她回头,嘴唇翕动着,无声地说了声谢谢,房门随即被掩上。

      竹海秘林中,夜色总是格外深沉。
      柳母看着眼前一身戾气的黑衣男子,眼中满是戒备。

      李金鹏一步步朝她逼近,眼神像刀子般射向柳母。上次被莫锦言的枭粉所伤,他的视力还未完全恢复,看人时像隔着一层薄纱。时不时还会刺痛,这让他极其恼火。

      灭寨之仇、杀兄之恨、毁容之怨,种种加在一起,几乎令他丧失理智。他本想借孔越安的手除掉几人,却一次又一次让他们逃脱。

      李金鹏伸手攥住柳母的胳膊往外拖,柳母死死抓住隔栏,大喊:“你要干什么?”

      李金鹏哂笑道:“你不是想见你的女儿吗?等我把你吊在城门外,不怕她们不出现!”

      柳母大惊:“你想利用我引她们前来,你想害我的女儿!”她朝着李金鹏的脸啐了一口:“你休想!老娘就是死也不会如你的意。”

      李金鹏手腕一翻,柳母的胳膊瞬间脱臼,疼得她大汗淋漓,口中兀自大骂:“畜生!要杀便杀,想出这些阴招,不配为人!”

      李金鹏大怒,将手一收,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道:“你骂我什么?!”

      柳母毫不畏惧,直直瞪着他:“我骂你是畜生,看看你的嘴脸,还有脸上丑陋的疤痕,实在叫人恶心至极。”

      李金鹏手背青筋虬结,犹如盘根错节的树根死死箍住她的脖子。柳母的脸涨的通红,喉咙发不出一丝响声,只能从鼻腔中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李金鹏的手越收越紧,歇斯底里道:“臭娘们,你真是不知死活!我这副样子都是拜你女儿他们所赐,早晚我要让她们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柳母的意识逐渐消退,施在脖子上的强压使得她无法呼吸,强烈的窒息感涌了上来,持续的眩晕迫使她停止挣扎。

      李金鹏已经失去理智,手指如鹰爪般死死钳住她的脖子,兀自倾吐自己的恨意,却没注意到对方的脖子已经发软,身子直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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