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金雀坊内品螃蟹 打探孔府情 ...
-
几人回到客栈已是临近宵禁,月上中天,星幕低垂。莫锦言早已鼾声雷动。将他安顿好后,三人分别回房睡下,待明日再做打算。
翌日清晨,莫锦言趴在床边,双目昏昏,几欲作呕。梁书意敲门进来,看他仍扶着床框宿醉未解,摇头道:“你可真傻,她们灌你酒,你不喝不就是了”。
莫锦言嘟囔道:“你说的简单,她们将酒杯都递到我嘴边了,我要是不喝,反而显得我不解风情”。
梁书意冷笑一声:“莫少爷倒是很解风情,不然当日在仙鹤酒楼,也不会逼着人家弹唱的姑娘喝酒”。
莫锦言不高兴道:“师傅,你怎么又旧事重提,我再次申明,我可没有逼她,我是求她喝一杯,我这个人最是怜香惜玉”,说着激动地抬起头,忽然一阵眩晕,又连声‘哎呦’地趴下去。
梁书意见状差点笑出声,她赶紧收敛笑意,板着脸道:“你快点起来,我叫小二准备醒酒汤,吃完饭咱们还要去孔府一趟”。
莫锦言问道:“孔府?去那里做什么”?
梁书意道:“昨日晚上,我们在金雀坊看见一个背影,与那日的蒙面人非常相像,他跟在孔家少爷身后,看样子像是他的随从,今日咱们去确认一下”。
门外柳知晓在唤她二人,她应声往外走去,口中说道:“你快些起,我们在楼下等你”。
莫锦言按着太阳穴,扶着床框慢慢下了床。以往在莫府有丫鬟伺候他穿衣洗漱,如今出门在外,再无人从旁伺候,莫大少爷凡事都要学着自己料理。
一开始还不能适应,如今和她们呆久了,渐渐没了少爷架子。即使宿醉未解,梁书意三两句话便能将他打发起来,以往在家他何时恁地听话过。
待他下楼,其余三人早已在桌边坐好,见了他都捂着嘴笑。小二端了早饭过来,并递了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与他。
莫锦言接过汤,瞧着几人的神色,纳闷道:“你们为何发笑”?
柳知晓笑道:“你快谢过坐在你旁边的人,昨日你喝的那般醉,死活不肯回来,多亏他将你扛回来,否则昨晚上你可就在金雀坊住下了”。
梁书意一撅嘴:“他巴不得在金雀坊住下呢”。
莫锦言朝她扮了个鬼脸,随即向宋卿泽拱手:“多谢宋兄,原来昨夜是你将我扛回来的,我倒一点也不知道”。
宋卿泽笑道:“不必谢,只求你再别像昨夜那般,在街上放声高歌引来巡逻的侍卫盘问就谢天谢地了。”
众人闻言,想起昨夜的场景,都笑得合不拢嘴。
昨夜她们行至半路,莫锦言突然唱起歌来,巡逻侍卫听见动静匆匆赶过来,拦住她们好一通盘问。末了对他们道:“夜深了,莫要高声喧哗,打扰街坊”。抬脚刚要离开,又回头撂下一句:“他这是唱的什么?呕哑嘲哳实在难以入耳,犹如鬼哭狼嚎一般,快掩住他的嘴。”
莫锦言全然不记得有这一段,听她们打趣谈起,顿时飞红了脸,端起醒酒汤一口饮尽。
柳知晓打趣道:“慢点喝,这又不是酒,怎地这么着急”?
梁书意闻言,笑得伏在桌上,口中道:“哎呦,没人和你抢,别呛着了”。
四人吃过早饭后,在街市上一路打听,终于找到孔家府邸。抬眼望去,皆无比震惊,眼前朱漆大门紧闭,大门上对称嵌着鎏金俯首衔环,门上面的匾额写着两个苍劲大字‘孔府’。字体用金铂覆盖,非常奢侈大气。
门口矗立着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透过高高的院墙能看见里面的房顶上铺着整齐的琉璃瓦,透着玉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梁书意惊叹道:“徒弟,我原以为你家已经相当奢侈豪华了,但是和眼前的孔府比较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看来这隆庆府的首富果然比翊安县的首富更财大气粗”。
若是没有亲眼见到,闻听此言,莫锦言兴许还会不服气。但是实打实瞧见孔府的派头,论阔绰确实远胜他莫府。他自鼻中轻‘哼’了一声,却也无从反驳。
柳知晓道:“怪不得金雀坊的姑娘说孔家二少爷是她们那里的财神爷,吃罪不起,原来如此”。
宋卿泽纳闷道:“一个高门大户家的少爷,与我们无冤无仇,除了昨日匆匆一瞥,我们原都不曾见过他,为何他的随从会对我们下手呢?实在令人费解”。
“这有什么费解的”,莫锦言抱着胳膊说道:“肯定是咱们剿匪有功,他瞧见官府对咱们青眼相加,百姓夹道欢迎,心生嫉妒,所以才命手下前来加害”。
宋卿泽揶揄道:“他是否嫉妒,我倒不知道,但我瞧着你倒像有点酸了”。
莫锦言揉了揉鼻子,笑道:“宋兄莫要玩笑”。
宋卿泽说道:“孔家作为隆庆府的首富,和官府的关系自然非常密切,犯不着因为这点事而心生嫉妒,从而报复杀人,其中肯定另有原因”。
柳知晓点头道:“言之有理,孔家有钱有势,即便无德,便是花点钱从官府那里捐些荣誉也不难,何必嫉妒咱们。况且咱们领完赏便回翊安县去,又不与他相干,他何苦废这个劲儿”。
几人看着紧闭的大门犯了难,青天白日的又不好翻墙入户,正商量要如何接近时,孔府大门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被打开,小厮们从门内抢了出来。
几匹毛皮锃亮的骏马由马夫从院墙后牵了出来,在门口等候。片刻后,又有几名贴身随从护着一位锦衣贵服的年轻男子出了府,这名男子就是孔二少爷。
她们打听到这位孔二少爷名叫孔越安,据说他还有一位大哥,叫孔越生,不过早已在五年前不幸离世。所以孔越安实际上是这偌大孔府唯一的继承人,无论出入何地,都是派头十足。
孔越安率先跨上打头的一匹棕红色大马,这一匹马显然要比另外几匹更强壮高大。马鞍是真皮制成,连脚蹬也是白银打造。
骏马垂首等待号令,既威风凛凛又温顺听话。孔越安将鞭子轻轻一挥,它便迈开蹄子往前行进,几名随从也分别骑上马紧跟在孔越安的身后。
柳知晓四人远远观察着这些随从的体型,见其中并没有昨日金雀坊中那位背身而立的男子。
他们倒要看看这位孔少爷要去哪里?所幸街上不准跑马,孔越安一行人只能骑着马踏街而行,柳知晓几人裹挟在人群中紧随其后。
骏马在金雀坊的大门前停住,小厮们赶紧笑着迎上来,接过马嚼子。
孔越安利落地翻身下马,将手中的鞭子朝小厮随手抛去。小厮赶紧接住,牵了马去喂食,孔越安领着随从大踏步走进金雀坊。
莫锦言愤愤道:“一大早就来逛青楼,换做是我,早被父亲打死了,这孔老爷子也不管管,可见家风不正,有钱又有何用”,随后又问众人道:“咱们要跟进去吗”?
梁书意点头:“当然要跟进去”。
莫锦言道:“可是师傅,你和柳姑娘还未装扮成男装”。
梁书意把胸膛一挺:“就这么进去,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咱们行的正坐的直,怕他作甚”。
宋卿泽道:“昨夜咱们叨扰到夜深才离开,这一大早又去,总该有个理由才好”。
柳知晓笑道:“有了,昨夜人家请你吃螃蟹,今天你该回个礼,也请她吃顿螃蟹宴,这才不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宋卿泽被她怼的哑然,侧头看她,柳知晓微微一笑,撇过脸去。
梁书意却觉得这个方法好,连忙撺掇着几人去菜市场买了整整一筐螃蟹,吭哧吭哧抬来金雀坊。
小厮们昨夜已经见过宋卿泽和莫锦言,并对他们印象很深,俩人一个长的丰神俊逸,另一个爱喝酒但是酒量不行,没一会儿便醉成一摊烂泥,还是几位小厮帮忙抬下桌的。
小厮们殷勤的将螃蟹抬进小厨房,四人则径直上了楼,路过沈娘子房门时,特意瞧了一眼。门口站着两名孔越安的随从,他们也朝四人看来,目光如鹰眼般锐利。
琅秀早听见小厮来报,开门将宋卿泽拉了进去,然后看着一起涌进来的柳知晓几人,问道;“这几位是”?
宋卿泽正想着怎么介绍,柳知晓抢先一步笑道:“我们两个是宋少爷的侍女,这位是宋少爷的表弟莫少爷”。
琅秀笑道:“我说呢,宋少爷总不至于带着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或者什么堂妹表姐的来这里吧”。
说着招呼几人坐下,笑道:“我听小厮说了,宋少爷和莫少爷特意买了螃蟹来,真是难为你们费心了,小厨房已经准备下了,两位少爷要喝什么酒,我让他们一起备下”。
宋卿泽随口道:“这里可有黄酒和蜂蜜”?
琅秀问道:“黄酒倒是有的,不过公子要蜂蜜作甚”?
宋卿泽说道:“我曾听人说过,温温的烫一盏黄酒,再往酒里面放点蜂蜜,可使酒味香醇”。
琅秀笑道:“这又是谁告诉你的”?
宋卿泽澹然一笑,并不答话,柳知晓悄悄朝他觑了一眼,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他倒记着。正好小厮走了进来,琅秀对他道:“你去买点蜂蜜来,再嘱咐小厨房,温一壶黄酒上来”。
小厮们应声下去准备,金雀坊的小厨房动作迅速,很快蒸的红通通的大螃蟹和各种配菜,被小厮们一一端了进来。
宋卿泽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俩人,见她们的眼睛都快要钻进盘子里了。上次扮成小厮,一口螃蟹都没捞着吃,可把她俩馋坏了。
他的嘴角漾出一抹浅笑,朗声道:“今天就不拘小节了,你们也一块坐下吃吧”。
柳知晓和梁书意假模假样地应了一声,赶紧在桌边坐下,闻着这香味,馋虫早被勾了出来。
琅秀笑道:“贵府的侍女倒都生的清秀可爱,也难怪宋少爷对她们这般好”。
小厮将吃螃蟹用的小锤与蟹勺等工具端了上来,几名小侍女又端了水盆和毛巾上来,几人净过手后开始品尝螃蟹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