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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夜探青楼 乔装打扮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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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晓和梁书意悄悄跟在后面,见他们踩着楼梯上了二楼,又往里面拐了个弯,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从里面传出一个慵懒的女声。
“谁呀”?
石榴花女子笑道:“姐姐,我是慧娘”。
女子‘嗯’了一声,少顷,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身形苗条,容貌美艳的女子站在门内,她看了一眼慧娘,又看向她身后的宋卿泽,问道:“这位公子是”?
慧娘笑道:“这位是宋少爷,头一次来咱们金雀坊,说想见见咱们这里最美、最有才情的女子。他们问起我来,我第一个就想到姐姐和沈娘子。沈娘子自是见不了了,所以就带了宋少爷来见姐姐”。
琅秀巧笑一声:“就你嘴甜”。说罢望着宋卿泽,眼中盈着笑:“宋少爷请进里边坐吧,慧娘,你命小厮备好酒,将鲜瓜果脯一块端上来”。
慧娘应声去了,宋卿泽进入房内,房门随即合上。
柳知晓和梁书意躲到拐角处,见慧娘下楼后,才悄声快步往刚才那扇房门去。
宋卿泽进入屋内,随着琅秀转过一道精致的屏风,然后往右侧去,掀开银红色的帷幔,在一张楠木小圆桌前坐下。旁边的香几上放着鹤形熏香铜炉,里面正徐徐吐着一缕香烟。
琅秀看向他,笑道:“公子从哪里来?是来隆庆府游玩还是经商路过?看你这般年轻,怎会想到来我们这里消遣”?
面对这一连串的询问,宋卿泽不慌不忙道:“我和好友都是翊安县人士,打算来隆庆府进一些绸缎回去贩卖,前两日偶然听本地商贩提起过金雀坊,我与朋友想着,如此大名鼎鼎的歌舞坊,必要来见识一回,才不枉千里迢迢来隆庆府一趟”。
琅秀满面笑意,又问道:“公子可有婚配”?宋卿泽迎上她的目光:“不曾”。
琅秀托着香腮瞧他:“没有喜欢的人”?宋卿泽道:“在下年纪尚轻,还不急于此事,况且,嫁娶之事一切自有父母做主”。
门外,柳知晓听见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赶紧拉着梁书意往旁边的盆景后面躲去,不料晚了一步被小厮瞧见。
小厮高声问道:“你们是哪位少爷的随从”?
屋内传来琅秀的声音:“谁在外面”?
小厮道:“门外有两个陌生的随从,看着有些奇怪,正鬼鬼祟祟地站在姑娘门外”。
柳知晓和梁书意今晚特意将脸摸黑,戴上皂帽,未免被人发现女儿身,还粘了胡须。这副模样往别人门口一站,看着确实有些形迹可疑。
琅秀道:“将他们赶下去交给阿魏就是了,不要在门外喧哗,吵到我的客人”。
“是”,小厮应声看向她们。柳知晓赶紧粗着嗓子,朝门内喊道:“琅秀姑娘,我们是宋少爷的随从,少爷出门在外,老爷吩咐过我们要寸步不离在旁伺候”。
宋卿泽听见是她们,赶紧说道:“没错,确实是我的随从,琅秀姑娘若不介意,还请放他们进来吧,他们在旁伺候惯了”。
琅秀笑道:“若公子以后娶妻了,也叫他们在旁伺候”?
宋卿泽见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立即明白过来这句话中的调戏之意,他年轻面薄,又常居深山,哪里遇见过这种挑逗,顿时有些不自在。
琅秀笑道:“公子好生腼腆,配上这么一副好皮囊,倒像个大姑娘似的”。说罢朝屋外的小厮道:“既然是宋少爷的随从,就让他们进来伺候吧”。
柳知晓和梁书意赶紧跟在小厮后面进了屋,宋卿泽朝她们使了个眼色,俩人忙不迭往他身后站去。几位小厮将瓜果点心,还有酒水美食在小圆桌上摆开。
琅秀看着桌上的菜品,说道:“哟,多谢你们想着,还特意准备了螃蟹,但是……既然准备了螃蟹,怎么点心里还有一道栗子糕”?
小厮停下手,面面相觑,不知这话是何意,宋卿泽问道:“这有什么讲究吗”?
琅秀解释道:“螃蟹与栗子同时食用,容易腹痛,我原也不知道,自打上次吃了她们买的糖炒栗子,然后又吃了小厨房做的蟹黄粥,半夜竟害起肚子疼来,直疼的我上吐下泻,大汗淋漓”。说罢用手指点了点两个小厮,半笑半怒道:“你们两个又不是新来的,难道不知此事”?
小厮赶紧赔罪,琅秀笑道:“算了,老娘今天心情好,就不啐你们了,赶快端下去吧”。小厮立即应声,将栗子糕撤下,转身退至门外,将门带上后离去。
俩人边吃边聊,琅秀突然起身,紧贴着宋卿泽坐下,亲斟了一杯酒抵到他的嘴边,宋卿泽欲伸手去接,却被她轻巧地拦住,琅秀娇声道:“还请公子吃下我手中这杯酒吧”,宋卿泽无奈,只好就着她的手饮下。
琅秀又夹了一筷精致的小菜喂到他的嘴边,他实在不习惯饭来张口,被人服侍,勉强吃下这一口后,说道:“宋某听说金雀坊的姑娘从小便学习抚琴吹箫、吟诗弄舞,琅秀姑娘又是这里的翘楚,肯定弹的一手好琴,不知宋某能否有幸听得姑娘抚琴”?
琅秀捂嘴一笑:“公子且在这里等一等”。说着起身掀开帷幔,自往里间屋里去了。身后传来一声低咳,宋卿泽回头看去,柳知晓俩人叉着胳膊盯着他,鹦鹉学舌般说道:“琅秀姑娘又是这里的翘楚,肯定弹的一手好琴,不知宋某能否有幸听得姑娘抚琴……”
梁书意见柳知晓突然用如此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话,被逗得‘噗呲’笑出声,用肩膀轻撞了下她。
宋卿泽顿感莫名其妙:“我可不是为了听曲儿,你没看见她整身体都要粘在我身上,只有找点事给她做,才能引她离开,好叫我能喘口气”。柳知晓察觉出自己的失态,双颊一红,立马扭过头去不吭声。
琅秀从里间屋出来,手里抱着一把瑶琴,她将瑶琴放在琴桌上,然后对着宋卿泽莞尔一笑:“小女子献丑了”。说罢,随着她的芊芊细指在琴弦上勾剔抹挑,清雅的琴音徐徐在房内漾开,琴声悠扬,时缓时急,和缓时如清风略过松林,闻之令人如沐春风,急切时如暴雨铺天盖地,直打的门前屋后的芭蕉叶潇潇作响。
柳知晓蓦然想起那日青梅观的暴雨,豆大的雨点打在芭蕉叶和窗棂上,发出的声音便如此般,她不禁听得有些入迷,思绪随着琴声飘忽起来。
一曲弹罢,琅秀笑道:“公子可喜欢这首曲子”?
宋卿泽鼓掌称赞:“琅秀姑娘果然才情过人,一首‘松间明月’弹得干净利落,婉转悠扬,令人陶醉”。
琅秀惊喜道:“知晓这首曲子的人可不多,看来公子是熟识音律之人”。
宋卿泽笑道:“算不上熟识,宋某曾跟随师……乐师学过一段时间罢了”,顿了顿,他说道:“姑娘说知道这首曲子的人不多,那么金雀坊中会弹奏这首曲子的除了姑娘,可还有谁”?
琅秀笑道:“这首‘松间明月’曲谱高深,指法繁复,极晦涩难学,整个金雀坊会弹的,除了我就只有荔香姐姐”。
梁书意插嘴道:“那如果两位姑娘合奏,岂不如天籁之音一般,若能有幸耳闻,真叫换个神仙都不做”。
琅秀斜眼瞧她,笑道:“你小子还挺会拍马屁,可惜荔香姐姐已经有心上人了,早已对外封琴,不再接待其他人”。
宋卿泽连连摇头:“可惜可惜”,琅秀问道:“什么可惜”?
他说道:“可惜我们没有耳福,能听到你们二人合奏,过几日我便要返回翊安县,以后怕是更没这个机会了,只是不知道能否见一见这位才情与你比肩的沈娘子”。
琅秀自酌了一杯,说道:“她现在不见其他男人,却也是那位孔二少爷不许,连我们妈妈都拿她没办法呢,这位孔二少爷,我们可吃罪不起”。
宋卿泽想了一想,问道:“这位沈娘子平日都呆在金雀坊中?她在外面是否置有房屋”?
琅秀摇头:“不曾听说,不过孔二少爷有意要将她接出去,许是在外替姐姐置备了房屋吧”。说着用手点了下宋卿泽的鼻尖,将脸凑近,轻声笑道:“小公子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也打起花魁娘子的主意”?
她的脸离宋卿泽不过寸余,嘴唇近在咫尺,说话时口鼻处的热气轻轻喷在他的脸上,宋卿泽佯装喝酒,避了开来,笑道:“我只是好奇,你们金雀坊的姑娘是否会结交外面的朋友?若是住在这里自然是不方便的”。
琅秀说道:“这里的姑娘大抵都是被卖进来,签了卖身契的,譬如我,便是被我那黑心的老子娘给卖进来的。荔香姐姐虽是花魁,较我们多了些体面,但金雀坊是有规矩的,她也不能随便出门。就算与客人出去,身边也有人看着,就别说什么结交外面的朋友了”。
三人闻言,心中暗想:既如此,那黑衣蒙面人或许与她并无关系,与她无关的话,那就是与孔少爷有联系,看来得想办法见到她,通过她查探这位孔少爷的底细。
琅秀咯咯咯一笑,又替他将酒斟满,软语劝他饮下。柳知晓赶紧替他解围:“少爷,你今晚喝太多酒了,仔细明天手打颤,拨不动算盘”。
琅秀闻言,回头瞥了她一眼,嘴里对宋卿泽道:“你身边的小厮管的还挺多”。
宋卿泽说道:“出门在外,父亲叮嘱过他们要好生伺候,他们不敢不听,只得多加注意,从旁劝阻,这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何况今晚我确实喝的有点多,不可再饮了,还望琅秀姑娘莫要见怪”。
他回头看了一眼,俩人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既然琅秀今晚无法替他们引荐沈荔香,又问不出什么关键信息,就无需在这里浪费时间。
宋卿泽轻皱眉头,他今天晚上叫人吃尽了豆腐,还是赶紧撤离要紧。
三人借口明天一早要去绸缎庄验货,赶紧起身告辞。刚出房门,忽见过道另一头的房门‘吱呀’打开,里面出来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看侧脸正是梁书意上次在画舫见到的孔少爷。
孔少爷对着门内的人说话,表情亲昵,举止又带着一丝放荡。门内那人没有出来,只露出一点衣摆裙角,能看出是位女子,想必是那日画舫内的沈娘子,沈荔香。
那头的楼梯口还站着一个人,此人身形高大,身穿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劲装,显得虎背蜂腰,很有气势。他一手按着腰间的刀,站在孔少爷身后,背对这边而立。等俩人依依惜别后,便紧跟在孔二少爷身后下了楼梯。
梁书意看着那人的背影,觉得眼熟的很,正待思考,背后的门被打开,琅秀探头出来:“宋少爷怎么还在这里,可是舍不得我,不愿离开”?
宋卿泽暗自吸了口凉气,赶紧笑着拱手道别,三人匆匆下至一楼,扶起已经被灌醉的莫锦言离去。
几人还未走出金雀坊,梁书意突然顿住脚步,双目圆睁:“我想起来了,孔少爷身后那位背对着我们的男子,他的身形与刺伤知晓的蒙面人像极了,那日我盯着蒙面人的背影看了一路……我刚才就觉得有点眼熟,却一时未反应过来”。
柳知晓和宋卿泽一听,赶紧架着莫锦言追出门外,可是夜已深沉,门外除了两辆等待接人的马车和疲倦的马夫外,再无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