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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荒地险遇恶人 柳知晓变美 ...

  •   王顺拦住柳知晓,笑嘻嘻的上前抢过她的篓子,口中殷勤道:“我来替你背,这个篓子怪重的,哪能让姑娘家背,你每日做这些粗活受累了,快歇会儿”。

      柳知晓避开他的手,客气道:“不劳烦了,这些活计我做惯了,并不觉得重”。
      王顺凑上前,笑道:“柳姑娘身边也没个人,可不是要事事亲力亲为,若是嫁了人,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哪里还需要自己做这些”。

      柳知晓一边拉开与他的距离,往外走去,一边说道:“嫁人了就不用干活了?这种白日做梦的话就不要拿来哄我了,村里那些个大娘小婶,哪个不是白天黑日的干活拉扯着一家的生计,也没见她们坐在家里享清闲”。

      王顺笑道:“柳姑娘说的是,那是她们的男人不懂得疼人,我就不一样了,姑娘若是嫁给我,我保证疼你,不叫你受苦受累”。
      柳知晓闻言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回头对他说道:“你莫要在跟着我了,我现在还不打算嫁人,再说了,你比我年长太多,咱们俩不合适”,说着赶紧加快步伐走开。

      “姑娘没听过吗?年纪大的男人才会疼人哩”,王顺紧走两步跟在她后面,说道:“你要是找个和你一般大的,只怕有吃不完的苦,那些毛头小子哪里知道什么冷了热了,各个举止轻浮,不稳重,能有什么好的”。

      柳知晓冷笑一声:“我不听这种话,你莫要和我说”。王顺见她油盐不进,顿时急了,冷不丁伸手向柳知晓的腰间搂去。
      柳知晓吃了一惊,一把推开他的手,怒道:“你做甚么?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动脚的”。王顺笑道:“姑娘莫要生气,我这不是想和你说会儿话,亲近亲近嘛,可是姑娘只顾着往前走不搭理我,我一时着急才伸手的”。

      柳知晓也不听他说,只想赶快离开,于是匆匆往大路上去。王顺这厮的脸皮也够厚,脸上堆着笑,紧跟在旁边非要同她说话,见她不理睬自己,又伸手去拉。

      柳知晓边走边提防着他,见他伸手过来,赶紧侧身躲开,全然没注意到旁边有根树杈,一不留神,头直接撞到树杈上。再一抬头,戴在头上的藕荷色头巾被树杈挂了下来。

      她感觉头皮一凉,慌忙去解头巾。没料到王顺手疾眼快,一把扯下头巾,转头吃惊的看她。柳知晓捂住头皮,又急又羞,眼睛盯着他的手中,局促道:“把头巾还给我”。

      王顺的表情由吃惊转变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说道:“我还当你真变成了天仙呢,却原来是个秃毛。本来我还有点担心你瞧不上我,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不怀好意的笑着,一步步逼近柳知晓,说道:“柳知晓,咱们两个不是挺般配的嘛,我不嫌弃你头发少,你也别嫌弃我是个倒夜香的,索性你今天就跟了我,赶明儿我去你家提亲,聘金我虽然拿不出来,但是我也不嫌弃你的嫁妆少,这够通情达理了吧”。

      柳知晓见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摸来,心中惊骇,猛的抬起胳膊抽了他一巴掌。她趁王顺被打懵,还没回过神来的功夫,赶紧抢过头巾拔腿就跑。王顺被打后恼羞成怒,快步追来,柳知晓哪里跑得过他,很快就被他追上。

      王顺飞起一脚狠狠将她踹倒在地,柳知晓顿觉后腰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匍匐在地,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口鼻中有一股温热的血腥气。王顺向她靠近,狞笑道:“你看看,都流血了,你要是乖乖听话的话,我就不会打你了。不过你别怕,你跟了我,往后我绝不会再打你”。

      柳知晓寒毛直立,后背被冷汗浸湿,她想起篓子里有自己割草用的镰刀,忙悄悄向摔飞的篓子瞥去,镰刀被草覆盖着,只露出一个刀把,就躺在离她不远处。

      “王顺”,柳知晓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你不要冲动,这可是大白天,万一有人路过,把你扭送进官府,你可就成了犯人,难道你想毁了自己的后半生吗”?她口中说着话,身体缓缓倒退着往后爬,手中摸索着镰刀所在。

      王顺慢慢蹲下一把拎起她的衣襟,厚颜无耻道:“官府还能管得了别人男欢女爱?我已经去过你家相亲,你们村中人人皆知,他们都知道咱们的关系,谁还会这么不长眼,来管这个闲事”?这张黝黑粗鄙的面容离柳知晓越来越近,他身上常年浸染着一股腥臭气味儿,直熏的柳知晓睁不开眼。

      柳知晓心砰砰直跳,握着刀把的手心全是汗,暗道一声:既然说不通,那就别怪自己狠心了。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喝一声,挥出镰刀朝他劈去。王顺吃了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挡,手臂上立马皮开肉绽,血流如注。他见胳膊被割开一道血口子,深可见骨,疼的不住发抖,立刻气急败坏的要掐住柳知晓的脖子,但是她早已趁机爬开,往大路上跑去。

      王顺哪里肯放过她,也顾不上手上的伤,怒气冲冲的追了上来,柳知晓头也不敢回,迈开双腿不顾一切的往前跑。脖子骤然一紧,后颈的衣服被王顺拽住,她心一沉,顿时面如死灰,如坠冰窟,忙不迭朝后面闭着眼睛挥刀乱砍。
      柳知晓虽然身薄力小,不如粗壮的王顺,但是她有刀在手,又豁出命去反抗,王顺一时间也拿她不住,为躲开乱刀,急忙手一松向后退去。

      突然一道黑影疾速飞来,‘砰’的一声又将他击飞出去,王顺抱着肩膀痛苦的在地上翻滚。黑影落地,原来是一截断木。

      “知晓”,梁书意飞身上前,喊住处于发狂状态下的柳知晓。
      柳知晓听见声音,抬眼看去,见是梁书意,这才泄下一口气。梁书意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眉头一皱:“他打你了”?
      柳知晓用袖子摸了一把嘴角,然后咧嘴一笑:“没事,小伤而已,他也没捞到好处,我拿刀给他砍了道血口子”。

      王顺从地上爬起来,见梁书意来势汹汹又会武功,怕自己不敌,立马边退边骂:“臭婊子敢打我,我不会让你们有好日子过的,给我等着瞧”。
      梁书意正一肚子怒火,闻听此言立马把袖子一撸,疾步朝王顺追去。一个扫堂腿将他放倒,然后手脚齐上,将他好一顿痛打。王顺被打的哭天抢地,毫无还手之力,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

      梁书意也打过瘾了,看向知晓,让她来发落。柳知晓走上前,见王顺被打的鼻青脸肿,胳膊兀自汩汩冒着血,心里好生痛快但又怕他死在当场,连累自己和书意摊上人命官司。于是对着王顺的脸啐了一口,叫他滚得远远的,别再出现在自己眼前。

      王顺伤的不清,在地上翻滚着爬起来就要走,梁书意喝住他,冷笑道:“不给姑奶奶们磕个头就走?这么没规矩”?

      王顺扑通一声跪下,朝她们猛磕了几个响头,梁书意说道:“你听清楚了,知晓是我朋友,你要是起了报复的念头,我劝你趁早打住,我是城西白虎镖局的镖师,你得罪我们就是得罪整个镖局。若惹急了我,哪天放把火把你家烧了也未可知,听清楚了吗”?!
      王顺浑身打了个哆嗦,立即点头如捣蒜,然后夹着尾巴连滚带爬的跑了。

      柳知晓见他仓皇逃走,松了口气,一把抱住梁书意,问道:“你怎么来了”?梁书意说道:“我刚去了你家,听伯母说你在外面割草,所以我就到附近来找你了”。说着俩人捡起篓子,收拾好抛洒满地的草,并肩回到柳家。

      柳母正在厨房煎茶,梁书意一面帮柳知晓喂鸡,一面告诉她:“咱们这次将乌山寨的山匪剿灭,立了大功,载修县县令遣了衙役来镖局贺喜,说是载修县上辖的隆庆府,知府大人得知此事,非常高兴,当即下令要请剿灭山匪的义士往隆庆府去接受嘉奖,说是要表彰咱们为民除害,剿匪有功”。
      而梁镖头带队押镖,还未从堰州返程,曾缇镖师又有要事在身,实在无法分身前往。所以就让梁书意代镖局前去接受知府的嘉奖,而柳知晓和宋卿泽是杀死李金豹的头号功臣,衙役特意嘱咐请她们两位一同前往受赏。

      ‘咣啷’
      厨房传来一声打翻东西的响声。

      柳知晓和梁书意赶紧进来一瞧,原来是柳母正在煎茶,不小心打翻了茶壶,茶汤茶叶泼了一地。俩人见柳母面色惊慌,身上被茶汤洒了也浑不在意,赶紧一个拿了布巾给柳母擦拭,一个去捡起地上的茶壶。

      柳母失魂落魄的任由她们给自己擦拭,并端来凉水替自己冲洗手上烫出的水泡。她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满脸呆滞。柳知晓看着母亲怪异的举动,不知所以,试探的喊了她一声,柳母却仿佛听不见一般,不予理睬。她呆坐一会儿,蓦然起身,自顾自往里屋去。

      梁书意低声问道:“伯母没事吧”?柳知晓也正纳闷,不知道母亲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摇头不语。
      梁书意见她一直往里屋张望,知道她心里着急,便很有眼力见的先行离开。柳知晓将她送至门口后赶紧往里屋去,见柳母捂着脸,肩膀微微的颤动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喊了一句:“母亲”。

      柳母止住哭声,用袖子擦了把眼泪,别过头去不吭声。柳知晓坐到她身边,扒着她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柳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要跟她们去隆庆府”?她转过脸来,双眼通红,脸上泪痕犹在。
      柳知晓点头:“是的,能受到官府的嘉赏这是天大的喜事,这要传出去以后这些村民哪个还敢小瞧我们”。
      柳母盯着她的眼睛,再次问道:“你一定要去”?
      柳知晓觉得母亲问的有些莫名其妙,回道:“当然要去,知府大人派人来请,若是推辞,且不说拂了人家一番好意,还可能得罪知府,为何不去呢”?

      柳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或许是老天爷冥冥之中的安排吧,咱们已经躲到这么远的地方……没想到……”柳母顿了顿,复又叹了口气。
      柳知晓听的一头雾水,柳母突然正色道:“我知道你的脾气,你要去便去吧,只是……见过知府大人后即刻动身回来,不要在隆庆府内逗留,那里虽然繁华,但是人太多了。人一多必定鱼龙混杂,用心险恶之人不在少数,咱们小地方出身的人哪里斗得过他们”。

      柳知晓赶紧点头应着,柳母此刻完全没了往日的凶悍和爽利,眼色变得柔软,握住柳知晓的手絮絮叨叨:“你与他们一同去,千万莫要走散了,凡事都要谨慎,一定要懂得藏拙,遇事千万不要逞强,能忍则忍……”

      柳知晓笑道:“我懂得的,你女儿又不是憨傻之人,你且放心吧,再说了这一路都有衙役与我们同往,不会出事的”。
      柳母垂下眼帘,突然缄口不语,整个人仿佛佝偻了许多,好似一下子失了光彩,只是紧握着柳知晓的手不放。柳知晓却道母亲是因为担心自己从未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心中挂念才会如此伤感。毕竟隆庆府离这里有千里之遥,且要离家这么久,儿行千里母担忧,人之常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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