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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捉纺织娘 相聚青梅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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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柳知晓领着梁书意和莫锦言还有狗腿子莫阿舟如约前往青梅观。
她们进了山,一路上说说笑笑,追逐打闹。莫锦言和阿舟时而耍宝将她们逗得捧腹大笑,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闹,竟一点也不累。少年人脚步轻快,很快就来到青梅观前。
众人拾级而上,阿舟先一步抓起铁环叩响大门。声音落下,大门‘吱呀’打开。宋卿泽清朗一笑:“请进”。
几人鱼贯而入,在殿内落座。宋卿泽早已备好茶水招待众人。
莫锦言环顾周围,拧眉问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一个人住着怪冷清的,若让我独自住在这里,我连半日都呆不下去”。
宋卿泽说道:“我自幼便住在这里,每日跟着师傅打坐修道、练习武功和剑术,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虽然师傅留我独自照管青梅观,但这里的一草一木我已十分熟悉,倒不觉得冷清”。
梁书意听到武功剑术几个字,立马来了兴趣:“你会武功?还会使剑”?
宋卿泽说道:“从小便跟着师傅学习,但是我资质普通,只会一点皮毛”。
梁书意兴高采烈道:“我也是从小跟着师傅学习,正好今天有时间,咱们俩比划比划怎么样”?
莫锦言和阿舟最是热衷打擂台或比赛之事,连忙在旁边起哄。宋卿泽还未张口,梁书意已经跳将起来,往他面前跃去,甩出要比试的架势。
他只好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既然如此,切戳两下也无妨,还请不吝赐教”。
柳知晓怕他们出手没轻没重伤到对方,忙说道:“先说好啊,这次比试旨在切磋交流,不要伤到对方,点到为止”。
梁书意道了一声:“知道了”。然后快速出拳朝宋卿泽面门劈去,宋卿泽灵巧的侧身躲过,同时伸出右手,趁她方才一拳未收住,朝前倾时弯肘击打梁书意后肩。
梁书意已经预料到有此一招,弯腰遁开,一足立定,另一足反腿后踢,来一招兔子蹬鹰。脚尖只差一寸便踢到宋卿泽胸腔,只见宋卿泽眼疾手快,一边闪躲,一边出手擒住她的脚腕然后稍一用力,往外扭转。梁书意吃了一惊,好在她身法灵敏,急忙顺着他扭转的方向旋转半圈,稳稳落地,紧接着伸腿向他横扫。
宋卿泽不慌不忙,一个跟头跃开,然后连出数掌向梁书意劈来,掌掌生风,梁书意顿觉股股疾风迎面而来,耳边犹如雷声滚滚,由远及近。她双脚一点,凌空跃起,方才避开。还不待站定,又接连横踢竖劈,拳腿如急雨袭来,向着宋卿泽连连发招。
柳知晓和莫锦言几人看他们你一拳我一脚,打的难舍难分,皆紧张不已。莫锦言尤为起劲,仿佛身在其中一般,在旁边跟着躲闪跳跃,好似这些拳脚都是朝他使出一般。院里的俩人还未比试结束,倒把他累的够呛。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俩人逐渐停了下来,看架势,谁也没赢,也都没吃亏,算打个平手。梁书意哈哈笑道:“你小子挺厉害嘛,还说什么只学了个皮毛,太谦虚了,差点让我轻敌”。
宋卿泽拱手一笑:“你的武功也不错,力道掌法都很老练,招式也很实用,适合实战御敌”。
梁书意摸了一把头上的汗,说道:“我常年跟着父亲和师傅天南地北的走镖,一路上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能遇上,与匪寇流贼交手的次数多了,知道实战时他们多用什么招式,这可比单纯在镖局和师兄弟们过招进步快多了。倒是你又不常下山与人切磋,还能有这样好的身手实在难得”。
柳知晓见他俩都腾腾出了一身热汗,赶紧端了茶来与他们喝,正好这茶晾了一会儿,有些凉了,喝着可以消消热气。
梁书意接过茶,猛灌一口,姿势非常豪迈。柳知晓见状‘噗呲’笑出声,她纳闷道:“笑什么呢”?
柳知晓笑着点了一下她的头:“书意,书意,书香墨韵,诗情画意,人家一听你的名字,还以为是个读书识字,举止娴静的大家闺秀,没想到却是个跌宕不羁、爱使枪弄棒的疯丫头 ”。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梁书意吐了吐舌头。她的脸颊绯红如熟透的石榴一般,刘海打湿黏在额头上,微微蒸腾的水汽晶莹剔透地覆在额间两腮,愈发显得她水灵灵的十分娇俏。
莫锦言赶紧殷勤的将帕子递给她,眼睛突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倒有些痴了。梁书意用手在他面前一晃,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给师傅添茶”,说着将茶碗往他手里一塞。
莫锦言回过神来,忙不迭去倒茶,阿舟赶紧上前接过茶碗:“少爷,我来我来”。莫锦言用手肘推开他,乐颠颠地跑去倒茶,把个阿舟都看傻了。
柳知晓见宋卿泽也出了一身汗,犹豫着掏出帕子往他手边递去。宋卿泽正用袖子扇着风,瞥见一方手帕递来,随即抬头看着她。
柳知晓见他瞧着自己,抿了抿唇,刚要收回手,手心的帕子忽然滑动,已然被宋卿泽拿去,他泰然自若的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轻声道:“多谢”。
武艺也切磋了,茶也喝过了,几人稍作歇息,终于开始忙正事。他们中除了宋卿泽以外,都没有修过屋顶,于是听从他的安排,开始分工合作。
宋卿泽和梁书意会轻功,唰唰几下上了屋顶,负责在上面铺瓦。柳知晓则负责在屋内寻找漏洞,抬头往上瞧,只要看见屋顶有一束天光漏下来,那就是被风挂掉瓦片之处。屋顶上的人收到她的通知后,与守在檐下的莫锦言俩人招呼,两人再将青瓦抛上屋顶,由上面的人接住铺上。
几人合作的非常默契,不到一个时辰就将所有瓦片全部铺好,屋顶整个修缮完毕。
日头悄悄爬上最高处,明晃晃的笼罩着世间万物,林中蝉鸣声吱吱不绝,更有鸟鸣声声夹在里面。正是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几人忙活儿了一阵,都累的或倚或躺在台阶垫子上,静静地感受着裹挟着各种草木清新气味的山风抚过脸颊。
不知是谁的肚子开始唱起了空城计,几人这才感觉到饥饿,还好上山前他们早有准备。
阿舟将带来的食奁打开,荤的素的全都有,莫锦言还将家中藏的几坛好酒带来,几人赶紧七手八脚的将菜摆上桌,然后将酒满上,围在桌旁边吃边聊,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莫锦言听着虫鸣声声,笃定这深山中必有很多纺织娘,这种虫子声音清脆动听。他打算过两天叫小厮来逮。然后让丫鬟用细细的篱笆枝编成拳头大小精致的小笼子,上面穿上绳子可以悬挂,下面在绑根穗子或者香囊、铃铛啥的。
做好后把纺织娘放进笼中,一个又香又能唱曲儿的小玩意儿就做成了。莫锦言得意道:“到时候做好了,先送给师傅和柳姑娘,你们想将它挂在廊下或者拿在手中把玩儿都可以。如果挂在廊下,一阵风过,叮铃叮铃好听的紧”。
梁书意听了甚是欢喜,急忙说道:“到时候叫上我们一起,我从小爬树抓鸟,对这些玩戏熟稔的很,你那些小厮兴许还不如我呢”。
随即她又皱起眉头道:“哎呀,不成,我差点忘了,我们镖局接了去堰州的银镖,过两日我就要跟着师傅启程,来回估计得半个多月”。
莫锦言凑上前,兴冲冲道:“能带我一块去嘛,我也想跟着镖局闯南走北,大碗吃肉大口喝酒,洒脱恣意好不自在,好过我天天在家被我老子训斥”。
阿舟听了,急忙拉住莫锦言道:“少爷,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听说走镖是非常辛苦且危险的行当,镖师们都是舞刀弄枪的好手,你又不会武功,万一遇上贼人可怎么办,到时候老爷夫人会急疯的”。
梁书意说道:“是了,走镖确实危险,当初父亲也不让我跟去,是我非闹着要去,他无可奈何才让师傅带着我,好在我从未在走镖时拖过后腿,才被允许正式成为押镖随行,跟着师傅一块上路”。
说罢又叹了口气:“可惜我不能和你们一块抓纺织娘了”。
柳知晓道:“何必要过几天呢,今天不就可以抓吗”?
莫阿舟摊手道:“这种虫子入夜才出现,青天白日的不好找”。
莫锦言笑道:“这还不简单,今天晚上抓不就行了”。阿舟为难道:“可是少爷,入夜城门闭了,咱们可怎么回去呢”?
柳知晓思忖道:“书意晚上可以跟我回家住,倒是你们俩……”。莫锦言俩人看向宋卿泽。
他在旁边听着,也觉得有趣,毕竟还是少年人,再怎么沉稳冷静,仍有些好玩的心性,他说道:“不介意的话,你们俩可以在青梅观住一宿”。
既已说定,几人便继续吃喝,待到日头西落,月亮攀上树梢,他们提上灯笼,动身往林中去。
阶下的青梅被狂风刮落不少,地上纷纷扬扬落着一层青叶绿果。莫锦言路过时随手摘了一颗,在衣角蹭一蹭,一口咬下,酸的口水直流。
入夜,山风清凉,夜花悄悄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深林里树木茂密且高大,树叶层叠交错,将地势遮蔽,明亮的月色从树梢缝隙中撒下,如星星点点的碎银落在地上,在众人身上投下斑驳树影。
阿舟机警,各种虫鸣蛙叫他都能分辨一二,不一会儿就寻着声音找到几簇草丛旁。压低嗓音轻唤众人:“你们快看,这里有一只”。
柳知晓和梁书意赶紧提着灯笼上前,只见一只纺织娘正静静趴在蓬草内,发出清脆的叫声。
梁书意心急,连连催促他赶紧动手。莫锦言抢上前去,双手微合,空掌往纺织娘扣去,还没来得及高兴,脚下一滑摔了个大马趴,虫子从他的指缝跳走。
梁书意低声骂道:“真笨呐你”。话音未落,宋卿泽长臂轻舒,往虚空里一抓,然后两只手掌合围起来,凑到柳知晓的灯笼下,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一点缝隙,可以看到刚才那只纺织娘正在手掌中乱爬。
柳知晓赶紧将外裙拢成一个兜子,宋卿泽会意,手心一抖,将纺织娘抖进她的裙兜里。
莫锦言爬了起来,对梁书意笑道:“不忙,我等会儿抓个更大的给你”。说话间,阿舟已经不声不响地逮了两只过来。莫锦言一看,哪里还顾得上说话,赶紧拿过灯笼往草丛间细细寻找。
夜色渐浓,几人忙活了一阵,头碰头往柳知晓的裙兜里一看,兜里已经有好几只纺织娘。这些小生灵在里面灵活地爬动,互相缠斗,发出清亮的叫声。柳知晓数了数,问道:“这就够了吧”?
莫锦言说道:“够了够了,我明天全带回去,让丫鬟们编好小篓子,装好了再拿给你们”。几人收拾好,提着灯笼往回走。
月亮在天穹之上俯视众人,默默跟着他们一路走,一路撒下万千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