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年冬》小馨糕

20、第19章

　　绑定关系后的第三天，祝一迟发现自己玩游戏时总会不自觉地紧张。

　　尤其是当祁澈在语音里叫她“小徒弟”的时候。

　　那个称呼很自然地从他嘴里说出来，温和平静，像在叫一个真正的徒弟。但她每次听到，耳根都会不受控制地发烫，手指也会微微僵硬，操作出现不该有的失误。

　　“小徒弟，来拿蓝。”

　　一局游戏打到中期，祁澈的花木兰在敌方野区反了个蓝buff，停在原地等她。祝一迟的瑶本来在中路帮许昭清线，听到这句话慌忙赶过去。

　　小小的鹿灵穿过河道，骑到花木兰头上。水晶猎龙者的皮肤特效很炫，蓝buff的光圈环绕在两人身上。她看着屏幕里并肩而立的两个英雄，心跳有些快。

　　“谢、谢谢哥哥。”她小声说。

　　耳机里传来很轻的一声笑，短暂得几乎听不见。祝一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幻听，脸颊却已经烧起来了。

　　“不用谢。”祁澈的声音依然温和，“你玩法师的话更需要蓝。”

　　这句话让她愣了愣。他记得她偶尔会玩法师？记得她玩法师时缺蓝？

　　这些细小的记忆点像细碎的星光，在她心里轻轻闪烁。明明很微弱，却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游戏继续。祝一迟的瑶大部分时间都跟着祁澈，偶尔去其他路支援。每次她离开，祁澈都不会说什么，但等她回来时，总会稍微放慢脚步，等她骑上来。

　　那种无言的默契，像某种温柔的约定。

　　团战时，祁澈会简短地指挥：“小徒弟，注意对面控制。”

　　“盾好了吗？”

　　“可以上。”

　　她一一照做，努力跟上他的节奏。

　　但总会有手忙脚乱的时候。一次关键的龙团，对面五人全在。祁澈的花木兰准备绕后切入，祝一迟的瑶骑在他头上，紧张地盯着屏幕。

　　“我开团，你注意自保。”祁澈说。

　　“好。”

　　花木兰从侧面切入，沉默三个，重剑一拍。祝一迟慌忙按技能，想刷盾，却按成了治疗。小小的绿光亮起，在激烈的团战中显得微不足道。

　　“……对不起。”她声音发颤。

　　“没事。”祁澈的语气依然平静，“往后拉。”

　　她操控着瑶往后撤，花木兰也跟了过来。那波团战他们输了，丢了龙，还被推了高地。

　　退出团战区域时，祝一迟心情很低落。耳机里传来周叙言的声音：“哎呀，刚才那波我的，没跟上。”

　　“我的锅。”陈逾明也说，“射手被秒了。”

　　大家都在揽责任，没有人提她那个按错的治疗。但祝一迟知道，如果盾给好了，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真的没事。”这次是祁澈开口，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游戏而已，别太在意。”

　　他的话像一阵暖风，轻轻拂过她紧绷的神经。她抿了抿唇，眼眶有些热。

　　接下来的时间她打得更认真，更专注。盾给得及时，技能放得准，甚至用一技能探草打断了对面两次关键节奏。

　　最后一波团战，他们赢了。推掉水晶时，祝一迟长舒了一口气。

　　退出结算界面，祁澈在队伍聊天里打字。

　　【澈】打得不错。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回复：谢谢哥哥。

　　周叙言在语音里起哄：“哇，澈哥偏心！怎么不夸夸我！”

　　“你太吵了。”祁澈淡淡地说。

　　“……又扎心！”

　　大家都笑了起来。祝一迟也跟着笑，但耳根还是烫的，心跳还是快的。

　　游戏结束后，祁澈先下了。祝一迟退出游戏，却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她点开□□，看着那个备注为“哥哥”的头像。

　　灰着。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点开对话框。指尖在输入框上方悬停，想说点什么——比如“今天谢谢你的蓝buff”，或者“我会努力练好瑶的”。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

　　只是盯着，看着，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夜色很深，雪又下起来了。细密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她听着那些声音，脑海里全是刚才游戏的画面。

　　他叫她“小徒弟”。

　　他记得她玩法师缺蓝。

　　他安慰她“游戏而已，别太在意”。

　　他说“打得不错”。

　　这些细碎的片段像拼图，在她心里慢慢拼凑出一个更完整的他——温柔，耐心，细致，而且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她。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发烫。

　　她站起身，走到洗手间。冷水扑在脸上，冰凉刺骨。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红，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弯着。

　　像个傻子。

　　她对自己说。

　　但心里那点雀跃，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到房间，她重新拿起手机。这次她没有点□□，而是打开了游戏。点开亲密关系，看着那个“兄”字标志。再点开他的个人资料，亲密关系那一栏依然只有她一个人。

　　只有她。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小的糖果，在她心里慢慢化开，甜丝丝的。

　　她退出游戏，躺到床上。关了灯，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是那些画面。

　　游戏里并肩作战的身影。

　　耳机里温和的嗓音。

　　“小徒弟。”

　　“哥哥。”

　　这些称呼在黑暗中回荡，像温柔的咒语，让她心跳加速，让她耳根发烫，让她藏不住那份慌乱。

　　但她不想藏了。

　　就让她偷偷开心一下吧。像冬天里偷吃糖果的小孩，把甜味藏在嘴里，藏在心里，谁也不告诉。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绵绵不绝。

　　像她的心事，藏不住，也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