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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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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第三个周末,祝一迟已经习惯了每晚和许昭他们打几局游戏。
祁澈大多时候都会在。他不太说话,偶尔开麦指挥几句,声音温润平和。祝一迟渐渐熟悉了他的节奏——什么时候该跟,什么时候该撤,什么时候该给盾。默契在沉默中悄然生长,像冬日里缓慢舒展的枝桠。
周五晚上,打完最后一局,周叙言和许昭先下线了。队伍里只剩下她和祁澈,还有陈逾明。
“澈哥,还来吗?”陈逾明在语音里问。
“不了,准备下了。”祁澈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行,那我也撤了。学妹拜拜!”
“学长拜拜。”
陈逾明退出队伍,队伍里只剩下两个人。祝一迟看着那个深蓝色短发的动漫头像,心跳微微加速。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正想也退出队伍,祁澈忽然开口。
“学妹。”
“……嗯?”
“游戏里加个亲密关系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方便以后一起玩。”
祝一迟愣住了。手指悬在屏幕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亲密关系游戏里那种象征性的绑定,师徒,闺蜜,死党,或者情侣。
“可以绑兄妹。”祁澈补充道,语气依然温和,“或者师徒也行,看你。”
“兄妹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
游戏界面弹出了亲密关系申请。祝一迟点开,看见祁澈发来的邀请——关系类型:兄妹。她指尖微颤,点了“同意”。
系统提示:您和“澈”已成为兄妹关系。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消息。
【澈】以后叫你小徒弟。
祝一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跳快得有些发慌。小徒弟……这个称呼太亲近了,亲近得让她不知所措。
她犹豫了很久,才在输入框里打字:那我备注……哥哥?
发送。
【澈】嗯。
简单的回应,却让她脸颊发烫。她退出申请界面,点开好友列表。祁澈的ID旁多了一个小小的“兄”字标志,她的ID旁也多了对应的“妹”字。
她点开他的个人资料,亲密关系那一栏里,只有她一个人。
只有她。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荡开层层涟漪。她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关系标识看了很久,直到祁澈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了,早点休息。”
“……好,哥哥晚安。”
“晚安。”
深蓝色短发的头像暗下去,显示离线。
祝一迟退出游戏,却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她点开□□,那个和游戏里一模一样的动漫头像灰着。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点开备注设置。
把“澈”改成了“哥哥”。简单的两个字,打出来时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她盯着那个新备注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的细微声响。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刚才的对话。
兄妹关系。
小徒弟。
哥哥。
这些称呼像有温度,烫得她心口发慌。她明明知道这只是游戏里的一个设定,一个为了方便一起玩的标签,可还是忍不住多想。
窗外的雪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漏下来,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窗上蒙着薄薄的水雾。
她伸出手指,想写点什么,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第二天晚上,游戏时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周叙言一进队伍就大呼小叫:“我去!澈哥你绑关系了?!还是兄妹!一迟你可以啊!”
祝一迟耳尖发烫,小声说:“就是……为了方便一起玩。”
“我也想绑!”周叙言嚷嚷,“澈哥,我们也绑一个呗!”
“不绑。”祁澈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为什么!”
“麻烦。”
“……偏心!”
许昭在语音里笑:“周叙言你别闹了,人家爱绑什么绑什么。”
游戏开始。祁澈依然选花木兰,水晶猎龙者的皮肤在加载界面里闪着冷冽的光。祝一迟选了瑶,还是原皮,小小的鹿灵安静地站在花木兰身边。
进入游戏,祁澈在队伍聊天里打字。
【澈】小徒弟,跟我。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祝一迟心跳漏了一拍。她操控着瑶往上路走去,骑到花木兰头上。这次的感觉和之前都不一样——好像多了某种无形的羁绊,让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有了特殊的意义。
对线期,祁澈忽然开麦:“学妹,看对面打野位置。”
他的声音很温和,但“学妹”这个称呼让祝一迟愣了一下。之前他要么不说话,要么叫她“瑶”,这是第一次在游戏里叫她“学妹”。
“好。”她小声应着,放了个一技能探草。
“不用紧张。”他说,“正常玩就行。”
他的语气太平常了,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祝一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这局打得很顺。祁澈的花木兰carry全场,祝一迟的瑶跟得很紧,盾给得及时。团战时,花木兰切入,瑶骑在头上,两人配合默契得像是同一个人。
推掉水晶时,周叙言又在语音里嚷嚷:“你俩这配合也太好了吧!澈哥你怎么不跟我这么默契!”
“你太吵了。”祁澈淡淡地说。
“……扎心了!”
退出结算界面,祝一迟看着那局战绩。花木兰MVP,瑶的评分也很高。她点开亲密关系,看着那个“兄”字标志,看了很久。
亲密关系里,祁澈那一栏只有她一个人。
只有她。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她心里悄悄发芽。明明知道可能没什么特殊意义,明明知道也许只是他嫌麻烦不想绑太多人,可还是忍不住……偷偷开心。
退出游戏,她打开□□。那个备注为“哥哥”的头像灰着。她点开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周前她发的“嗯嗯”。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关掉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清冷的光辉洒在雪地上。她盯着那片月光看了很久,然后回到书桌前,翻开寒假作业。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解着那些永远解不完的题。灯光很暖,夜色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