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年冬》小馨糕

18、第17章

　　周四晚上，祝一迟刚写完作业，手机就震动了。

　　她点开看，是许昭发来的游戏邀请。后面还跟了一条消息：快来，周叙言说要跟祁澈学长他们打五排，缺个人。

　　祁澈。

　　看到这个名字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接受邀请”。

　　进入队伍时，语音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周叙言的大嗓门率先传来：“一迟来了！就差你了！”

　　队伍列表里五个人：她，许昭，周叙言，还有两个陌生的ID。其中一个就是“澈”，深蓝色短发的动漫头像静静地挂在那里。

　　另一个ID是“沉”，头像是个简单的动漫男头。

　　“这两个是祁澈学长的朋友。”许昭在语音里解释，“傅沉学长，陈逾明学长。”

　　“你们好。”祝一迟轻声说。

　　“学妹好。”陈逾明的声音爽朗地传来，“听周叙言说你玩瑶很厉害啊。”

　　“……没有，就一般。”她的耳尖有些发烫。

　　祁澈没有开麦，只是在队伍聊天里打了个“1”，表示准备好了。

　　游戏开始。祝一迟依然选了瑶，祁澈也依然选了花木兰。傅沉玩的是打野，陈逾明玩的是射手，许昭补了个法师，周叙言则选了辅助。

　　加载界面里，猎龙者花木兰和森之灵瑶并肩而立。祝一迟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直到游戏正式开始。

　　这局打得比之前更轻松些。傅沉的打野节奏很好，陈逾明的射手玩得很稳，许昭和周叙言也配合默契。祁澈的花木兰依然carry全场，每一次切入都精准而致命。

　　祝一迟的瑶大部分时间都跟着他。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挂在他头上，看他操作，偶尔放个技能，刷个盾。沉默，但默契。

　　打到中期，他们推掉了对面所有外塔，准备开主宰。

　　就在这时，祁澈突然开了共享视角。游戏画面瞬间切换成他的第一视角。祝一迟看着屏幕里花木兰的视野，看着她自己——那个小小的瑶正骑在花木兰肩上，鹿角随着移动轻轻晃动。

　　她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用他的视角看游戏。原来从他眼里看出去，世界是这样的——更清晰，更冷静，每一个走位都经过精确计算，每一个技能都指向明确。

　　她正看着，忽然发现花木兰的视角转向了她。屏幕里，瑶小小的身影被放大，鹿灵清澈的眼睛正望着镜头方向。那一瞬间，祝一迟有种错觉——仿佛隔着一层屏幕，他们在对视。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怎么不动了？”

　　是祁澈。这是他第一次在游戏里开麦说话。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现实中更低沉一些，但依然温润，像冬日里化开的暖阳。

　　祝一迟慌忙回过神，手指一滑，瑶从花木兰头上掉了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按技能，想重新骑上去，却按错了，放了个一技能出去。

　　“……对不起。”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事。”祁澈的声音依然温和，“先打龙。”

　　她重新骑上去，花木兰已经转身开始打主宰了。视角还共享着，她能清楚地看见他每一个操作——走位躲技能，卡视野，算伤害。

　　那么从容，那么笃定。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打完主宰，他们带着龙兵推高地。最后一波团战爆发在水晶前，祁澈的花木兰绕后切入，沉默三个，重剑一拍，对面瞬间溃败。

　　水晶爆炸，游戏胜利。

　　退出结算界面时，祝一迟还觉得心跳很快。耳机里传来周叙言兴奋的声音：“赢了赢了！祁澈学长太厉害了！”

　　“你们打得也很好。”陈逾明笑着说，“特别是那个瑶妹，盾给得很及时。”

　　“……谢谢。”祝一迟轻声说。

　　祁澈没有开麦，只是在队伍聊天里打了个“GG”，表示游戏结束。

　　“还来吗？”傅沉问。

　　“来！”

　　第二局开始前，祝一迟看了一眼队伍列表。祁澈的头像旁，麦克风的标志亮着——他开了麦，但没有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也悄悄打开了麦克风。

　　游戏开始，她依然选瑶，祁澈依然选花木兰。这次傅沉玩了上单，陈逾明玩了打野，许昭和周叙言走下路。

　　对线期很平静。祝一迟的瑶跟着祁澈的花木兰走上路，两人默契地清兵，消耗，控线。

　　“学妹。”祁澈忽然开口，“你会玩别的辅助吗？”

　　祝一迟愣了一下，小声回答：“会一点……蔡文姬，孙膑。”

　　“嗯。”他应了一声，“下次可以试试。”

　　“好。”

　　简单的对话后，又是沉默。但这次沉默和之前不一样——多了麦克风标志亮着的那种微妙存在感，多了偶尔会响起的声音带来的期待。

　　团战时，祁澈会简短地指挥：“我绕后，你们正面开。”“注意对面打野位置。”“瑶，盾。”

　　她一一照做。那种默契感更强了。她好像能预判他的意图，他知道她的技能什么时候好。明明没有太多交流，却配合得像一起打过很多次一样。

　　第二局又赢了。退出游戏时，周叙言还在语音里嚷嚷着要再来。但祁澈在队伍聊天里打字：有点事，先下了。

　　“好吧，那下次再玩！”陈逾明说。

　　深蓝色短发的头像暗下去，显示“离线”。祝一迟看着那个灰掉的头像，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点失落，但也有点开心。

　　至少这次，他们说话了。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那是真实的声音，真实的交流。

　　退出队伍，她回到游戏大厅。好友列表里，祁澈的头像已经灰了。她点开最近战绩，看着那两局花木兰和瑶的组合，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游戏，打开□□。那个动漫头像灰着。她点开对话框，指尖在输入框上方悬停。

　　想说“刚才打得很好”。

　　想说“你的花木兰很厉害”。

　　想说很多很多。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盯着，看着，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夜色很深，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她听着那些声音，忽然想起刚才耳机里传来的、他温和的嗓音。

　　“怎么不动了？”

　　“没事。”

　　“学妹，你会玩别的辅助吗？”

　　“好。”

　　简单的对话，却在她心里回荡了很久像冬天里的一小簇火苗，微弱，但温暖。她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窗上蒙着厚厚的水雾，她伸出手指，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澈。

　　笔画很轻，很快就模糊了。

　　但她没有擦掉。只是看着那个字慢慢消失，像雪化在水里，不留痕迹，但确实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