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年冬》小馨糕

16、第15章

　　寒假的第一周，雪断断续续下了三天。

　　祝一迟裹着厚厚的毛毯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热牛奶。电视里播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邓允慈在厨房准备午饭，菜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放下牛奶杯，点开消息。是许昭发来的。

　　【许昭】一迟，上号！周叙言那家伙非要拉我们打游戏，说寒假不能这么荒废。

　　后面跟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

　　祝一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她平时很少打游戏，只有偶尔无聊时会玩一两局。但寒假确实漫长，作业写完了，书也看累了，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

　　【小迟】什么游戏？

　　【许昭】就我们之前玩的那个，王者荣耀。快来，周叙言已经等不及了。

　　祝一迟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好。

　　回到房间，她打开游戏。加载界面的音乐熟悉而欢快，她登录账号，ID是简单的“迟迟来迟”。好友列表里，许昭和周叙言已经在线了。

　　组队邀请弹出来，她点了接受。

　　队伍语音里立刻响起周叙言兴奋的声音：“来了来了！一迟你玩什么？我玩李白，帅炸！”

　　“我玩小乔吧。”许昭说，“一迟你呢？”

　　祝一迟看着英雄列表，犹豫了一下：“我玩……瑶吧。”

　　“可以可以，瑶妹保护我！”周叙言已经开始选英雄了。

　　游戏开始。祝一迟操控着瑶这个小小的鹿灵，跟在许昭的小乔身边。她玩得不算熟练，但许昭会时不时提醒她：“一迟，上来，我带你飞。”

　　骑在小乔头上，看着技能特效在屏幕里炸开，祝一迟忽然觉得……还挺有趣的。

　　周叙言的李白确实玩得不错，穿梭在人群里，技能流畅。许昭的小乔也打得有模有样，控制技能放得很准。只有她，大部分时间都挂在别人头上，偶尔下来刷个盾，或者放个一技能探探草。

　　“一迟，你玩得可以啊。”许昭在语音里说，“盾给得很及时。”

　　“谢谢。”祝一迟轻声说。

　　一局打完，赢了。周叙言意犹未尽：“再来再来！这次我们玩点花的。”

　　第二局开始前，祝一迟瞥了一眼好友列表。一个熟悉的头像亮着——深蓝色短发的动漫男头，侧脸线条干净，戴着细框眼镜。

　　祁澈。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也在线。游戏ID是简单的“澈”，等级比她高很多，段位也高。此刻显示“在线”，状态是“组队中”。

　　“一迟，发什么呆呢？”许昭催促，“选英雄了。”

　　“哦，好。”祝一迟慌忙收回视线，选了瑶。

　　游戏开始，但她有些心不在焉。余光时不时瞥向好友列表，那个头像一直亮着。他在和谁玩？玩什么英雄？打得怎么样？

　　这些问题像细小的气泡，在她心里轻轻冒出来。

　　“一迟！小心！”许昭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河道中间，对面三个人围了过来。她慌忙按技能，但已经来不及了。

　　屏幕暗下去，她送了一血。

　　“对不起……”她小声说。

　　“没事没事。”周叙言倒是很乐观，“游戏而已，别紧张。”

　　接下来的时间她努力集中注意力，但心思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亮着的头像。一局打完，又输了。周叙言哀嚎：“我的连胜啊！”

　　“还来吗？”许昭问。

　　祝一迟犹豫了一下，点开好友列表。祁澈的头像还亮着，状态变成了“在线”。

　　鬼使神差地，她发了一个组队邀请。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心跳很快。她在期待什么？期待他同意？期待和他一起打游戏？期待……离他近一点点？

　　邀请发送出去，小小的气泡浮在聊天框里。

　　她盯着屏幕，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对方拒绝了您的邀请。

　　简短的系统提示，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心上。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邀请界面。

　　“一迟，还玩吗？”许昭又问。

　　“不玩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有点累了。”

　　“那好吧，明天再玩。”

　　退出游戏，她放下手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的细微声响。她裹紧毛毯，盯着窗外飘落的雪，看了很久。

　　邀请被拒绝了。

　　很正常，不是吗？

　　他可能在和朋友玩，可能不想带陌生人，可能根本不想和她玩。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游戏。祁澈的头像还亮着，状态显示“游戏中”。她点开他的战绩——最近一场是花木兰，战绩很好，MVP。

　　花木兰。

　　那个英姿飒爽的女战士，在他手里会是什么样子？

　　她想象不出来。她退出战绩，又点开他的资料。头像还是那个动漫男头，和她□□里的一模一样。个性签名空着，好像这个人总是这样，简洁，干净，不留痕迹。

　　就像他对她的态度一样——礼貌，疏离，恰到好处，但从不逾越。

　　她关掉游戏，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窗上蒙着厚厚的水雾，她伸出手指，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澈。

　　笔画很轻，很快就模糊了。

　　她擦掉那个字，转身回到书桌前。重新打开游戏，她点开英雄列表，找到瑶。这个小小的鹿灵，技能简单，操作容易，大部分时间都挂在别人头上。

　　很适合她。就像她在他生命里的位置一样——小小的，不起眼的，可有可无的。

　　她关掉游戏，打开□□。那个动漫头像灰着。她点开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嗯嗯”，时间停留在两周前。

　　指尖在输入框上方悬停，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盯着，看着，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密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某种温柔的伴奏，陪着她无声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