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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小乐,小乐,乐小乐!”

      一大清早,门外的叫喊声就没停过,像接力棒一样,一会你喊一声,一会她喊一声的。趴在屋边的老狗看了他们一眼,扑了扑耳朵,又拿起爪子盖了上去。

      张春踩着鞋后跟,踢踢踏踏地蹦到老狗身边,把瓜子磕得咯嘣响,知道乐小满睡得死还爱锁门,叫得他嗓子直冒烟,索性就换成骚扰狗,嘴里的瓜子皮像炮弹发射一样,全扑老狗身上了。

      刚进门的项凌萱看到这一幕,眉毛一挑,插着腰就要来捏张春的脸蛋,“张春!我不都说别欺负二蛋吗?你怎么还在往它身上吐瓜子皮!”

      项凌萱着丫头,对小伙伴没什么“心慈手软”的概念,该上手时绝对不会忘记上嘴,可唯独对小动物温柔的不成样子,看得张春牙直酸。

      他一边抱头躲一边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就是叫醒它而已,咱们人呢还得早睡早起,那狗哥也得早起啊!.......啊!项凌萱,你下手重死了!”

      “打得就是你!还敢给老娘顶嘴!”

      “哎呦哎呦,姑奶奶,我真错了。别打别打....啊!”

      一个拿着棍子狂追,一个把鞋子蹬得飞快,乐妈从灶台上移了眼,出头看了下外面,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劝了一句,“项丫头,可别把大春打傻了,悠着点劲。”

      院子里的土和灰都扬起来了,项凌萱喘得要命,听到这句话,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歇会。刚摸过的棍子上有土,混着汗珠子,把脸擦得灰扑扑的。张春也是个贱皮子,眼见着项凌萱停了,以为她累了,追不上自己了,兴奋地跳起来,还吐着舌头,撅着屁股朝这边扭了扭,挑衅味十足。

      “婶,你压根就是多余担心他。”项凌萱一憋劲,学着电视里孙大圣打妖精的模样,腾空飞起,腰向后弯着,胳膊将棍子高高举起,恨恨咬着牙,“啊”地大叫一声,又凶又急。

      张春可不敢硬碰硬,猴似的就往左边跑。

      也只能说他们一直玩这个还是有弊端的,张春知道项凌萱不会下死手,所以自然不会撒丫子跑。而项凌萱自然也清楚张春一跑就是往左转悠,她眼睛亮了一瞬,看准时机,先一步落了棍子。

      飞起来的时候装了个大的,真正落地的时候,她差点摔个惨的。幸好用手先撑了一把,才完美地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

      项凌萱,你也太棒了,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也能被你这么轻松的完成,还是太厉害了。

      哎呀,也没有了。

      刚被一棍子打趴下的张春看着面前一脸娇羞的项凌萱,揉了几下被摔疼的屁股,嘴一撇,就开始大哭起来,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

      就这样,伴着吵闹和哭喊声,闲崖村新的一天又仪式感十足地到来了。

      吃饭的时候,餐桌上筷子乱飞,跟打仗一样。乐小满就揉了一下眼,盘子里的煎蛋就只剩下一个了,他急了,也顾不上想自己头疼的原因,死命用筷子扒拉。

      可人在倒霉的时候,这个蛋它还就不进碗里。

      乐妈看不惯盘子里的蛋搅碎的模样,偏偏她这个儿子还卯着傻劲,却怎么也夹不起来。她翻了个眼,转身去了厨房,“嘭”地一声,把勺子拍在他面前,示意他麻溜用,少在这儿恶心人。

      项凌萱和张春这会倒是一致地笑了起来,“乐小乐,你怎么连筷子也不会用了?”

      项凌萱的话被抢先一步说了,她咂巴咂巴嘴,心里不太满足,空闲的手一巴掌扇到张春的后脑勺,“用勺子吃吃得多,你懂个屁。”

      “屁都不懂”的张春脑瓜子转了转,深以为然地朝乐小满递了个敬佩的眼神。

      乐小满无语地叹了口气,随后看向桌上的勺子,纠结了半天,直接把盘子端起来,一口连带着碎渣咽下去了。动作又急又快,竟然吃出一种江湖气概。

      “耗(好)....了”

      在乐小满他们这些小孩眼里,只有小婴儿才会用勺子吃饭,而他们已经是大孩了,再用勺子吃就很不符合他们的形象。所以,宁可被噎死,也坚决维护“筷子党”!

      “我说什么来着,手疼也得给我用筷子!”

      鬼庙里,一个俊朗的男人紧皱眉头,手里的戒尺“啪”地落下,跪在地上的小孩一声也不吭,红扑扑的手背是被鞭打和烫伤的痕迹。刚才那一下没收着劲,他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小孩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

      幸好没摔了,不然今天又没饭吃了。

      可男人却没有就此收手,趁着小孩放松的时候,又是“啪啪”几下,动作狠又重。小孩自然感受到了什么,可咕咕叫的肚子一直在向他发出求救的信号,于是他只能使劲咬牙护着手里的碗,求饶道,“舅舅...我饿了,您就让我吃口饭吧....我真知道错了,再也不敢用勺子了。”

      那水汪汪的眼睛对上了男人,明明怕得要死,身体都在晃动,还是尽力挤出一抹笑,寄希望于自己的求情会唤醒男人的恻隐之心。

      司星空仿佛受了刺激,连戒尺都来不及扬起,一脚直接踹翻了他,那碗饭自然难以保住。因为措手不及,小孩的身上难免被碎瓷片扎了几下,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可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直起身子,低下头,熟练地站好。

      “贱人!你也是这么给他求情的吗?.......啊!?我问你话呢!”

      成年男人的力气很大,更何况是发疯状态下的他。头皮的头发被撕扯,脸被不停得扇,还得时时防备着突如其来的脚部动作,司鹭苦中作乐地想,幸好自己吃了几口饭,否则连当个麻袋都不配呢。

      闭上眼睛后,眼前很快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脸庞,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死人,就是自己的母亲。而眼前的男人是他的舅舅,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每次受不了男人的毒打,总是会想想母亲,那个温柔的女人。

      舅舅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呜呜......你凭什么死?...说我不务正业的是你,我都往正道上走了,你也走了。”司星空看着面前那张肖似其母的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半跪在他面前,开了口子一样往外倒着真心话,“你就这么恨我吗?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可我却打听到你已经结婚生子了。连通知也不给我,你还...真是狠心啊。”

      司鹭眨了眨眼,悄咪咪抬头看了眼男人,果然,他困了。

      嘶嘶地借由嘴来轻声缓解着疼痛,将笨重的男人扛着往床边走。司星空迷迷糊糊地像是踩着云朵,软绵绵地就顺着劲往后倒,眼疾手快的司鹭侧身快跑了几步,看到他安稳地躺在床上,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我...爱你啊。”

      转身走了几步的司鹭听到了男人如同说梦话的轻语,浑身一颤,“嘭”地关上了门,逃一般地离开了鬼庙,在路中间呼呼地喘气。

      舅舅他不是不喜欢妈妈,而是...讨厌自己。

      得出这个结论的司鹭心情有些复杂,本来以为舅舅是因为不喜妈妈才对自己恶劣,那妈妈去世了,自己该替她受着,可现在......

      “妈妈,舅舅是爱你的,你放心吧,没人会不喜欢你的。”司鹭笑了笑,双手合十朝天空举了举,眼神却不自觉地放空。

      “你好!你怎么站在路中间啊,是迷路了吗?”

      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很悦耳。司鹭回过神,转身去看,对上了那双清澈的眼睛,是个很可爱的男孩。

      嘴角弯弯的,笑起来脸上的酒窝就露出来了。

      也许那抹笑容只是它的主人礼貌之举,可司鹭却为此沦陷,自作主张地将它作为自己的奖励,并妄想能一直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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