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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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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乐小满窝在马扎上，嘎嘣嘎嘣晃。张春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打哈欠。
眼看着大好的天即将被两个老大爷给浑浑噩噩地度过去，项凌萱弹弹被撑得有些滚圆的肚子，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不能这么颓废了，得找点事情做。”
乐小满眼神放空没什么焦点，一脸困兮兮的模样。张春对上了项凌萱威胁的目光，知道乐小满一吃完饭就慢吞吞的，没什么指望，只好搭话，“去哪？”
项凌萱语塞，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提前计划的人，平常就是跟着其他小伙伴的步伐走，突然轮到自己拿主意了，她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刚刚还像是在入定的乐小满一直身子，看了眼还在纠结的项凌萱，心思活络，提议道，“不然去鬼庙？”
闲崖村的鬼庙也并非是真的没有人，上一辈的老人还成天去庙里拜拜佛，只是随着城市化建设，对乡村的影响较大，年轻人都离开村子跑外面打工了。类似庙会什么的大型活动渐渐销声匿迹，村子的人味也没什么了，庙也冷了下去。日子久了，那里也只有小孩玩“冒险”游戏时，才会光顾那里。
张春咽咽口水，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压低声音，“咱们真要去吗？程昭他们不是说那里来了个疯老头，半夜还会嗷嗷叫。嘶，听上去就恐怖的不行。”
乐小满还没有表态，项凌萱就先一步笑了起来，耍酷似地将大拇指放在鼻下轻蹭了一下，“什么疯老头？程昭就是个骗子，咱也不是没去过那里，除了佛像什么也没有。”
顿了顿，眼神里闪着明晃晃的嫌弃，“你要是真怕了，就别跟着我俩了。”
张春被激得大声嚷嚷起来，拽着乐小满的胳膊就朝外走，用行动证明，他才不怕，谁怕谁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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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你怎么站在路中间啊，是迷路了吗？”
刚来到鬼庙门口，乐小满就看到了一个小孩的身影，以为撞鬼了，又想起后面还跟着两人，硬掐着手心，强迫自己抬头看了几秒太阳，再往路中央看了一眼，那小孩还在那儿。
呼，是真人。
小孩身影一停，揉着眼睛，好像有点不情不愿地转了头。乐小满赶紧摆出叔叔阿姨都夸赞的笑容，生怕露怯。饶是做好了很多的心理准备，还是在看到他满身的伤痕时，瞪大了眼睛。
虐待小孩？
可小孩只是冷漠地看着自己，连眨也不眨，嘴角也纹丝不动，这让乐小满有些泄气，嚯，我笑起来多有亲和力，居然这都不笑，难道是我的感染力变弱了？不应该啊。
后面气喘吁吁跟着的二人，看到他们斗鸡一样站在路中间，以为大白天的中邪了，又叫又哭，先把魂镇住，再抓住乐小满的胳膊就要掐人中。
张春不认识司鹭，但还是礼貌性地戳了戳他，发现皮肤是温热的，才松了口气。
“不是僵尸。”
“本来就不是！”乐小满猛地从项凌萱手下钻出，人中被掐得又红又肿，头发也乱糟糟的，混乱中还被甩了个巴掌。他好好的形象，就这么别毁了，看了眼小孩迷离的眼神，甩着膀子冲过去就给了张春一跟头，拉开了二人的距离，“别吓着他。”
张春指着自己，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笑出声来。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乐小满皱着眉头，注意到眼前的小孩眼神直愣愣的，像是被吓到了，忍不住又在心里批判了一把张春，关切地询问，“没事吧？他们是我的朋友，有点闹腾而已，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你们是来庙里玩的吗？”司鹭红着脸避过了乐小满伸过来的手，心里暗自祈求舅舅可以睡得时间久一点。自打他们定居在庙里后不是没有人来玩，但舅舅一冷脸，就像黑雾笼罩的恶鬼，没人敢触他的霉头。他也不开口赶人，就这么直盯着你，上哪儿都能看到他在身后，这隔谁谁不怕？
乐小满明明是提议来这里的人，可当真的可以进去了，又有些犹豫了，“我们......”
“是啊”张春奇怪地看了眼乐小满，对他这种逃兵行为投以鄙视的神情。随后，赶紧转头看向司鹭，生怕他因为乐小满的犹豫就不带他们进去，“你住这儿？那我们能进去吗？这里面真的有怪老头吗？晚上真的有奇怪的声音出现吗？”
“......”司鹭好像没有听见这一串的问题，眼神绕过面前的张春，笔直地投向了乐小满，“你想去吗？”
莫名其妙的，乐小满的心脏一动，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伴随着张春的欢呼声，众人浩浩荡荡地朝鬼庙里走，落在最后的项凌萱快走几步，特意拽了把乐小满，示意自己有话要问。
这时候的乐小满早就从刚才愣神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看着一脸担忧的项凌萱，笑了起来，“二丫...不是，萱姐，你胆子也不大嘛，怎么我之前提议来这儿的时候，你也不拦我。”
项凌萱嘴角下挂，眉头紧皱，本来聚好的情绪被嬉皮笑脸的乐小满给打断，无语地给了他胳膊一巴掌，“我是在担心你，你没事吧？我看了你一早上，感觉怪怪的。”
乐小满听了这话只揉了揉鼻子，什么也没说。项凌萱眼见着确实探不出来什么，老成地叹了口气，佝偻着腰身，背着手，学着自家老爷爷的模样，在乐小满肩膀上拍了拍，摇着头向前走。
乐小满这下是真的心烦意乱起来了，看着近在咫尺的门槛，竟有点想逃离的。
“小满，你不进来吗？”
“我不想......”正站在原地抠着手的乐小满停住了话头，小满？张春和二丫不会这么喊他，只会叫他小乐。
猛地一抬头，那小孩站得笔直，前面的头发遮住了一点眼睛，竟显得有些阴沉。许是瞧见他看过来了，小孩动了动唇，“小满，你不进来吗？”
乐小满手心呼呼冒汗，站在太阳底下，却无端感受到一股阴风袭来，“...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咱们小时候见过面，我是司鹭。我妈妈和你妈妈之前是邻居，你可以回去问问。”
“司鹭”这个名字一出，乐小满就觉得熟悉，更别说他还搬出了自己妈妈，他瞬间卸了防备，抱住小孩，用鼻尖亲昵地蹭蹭他的脑门，小声嘟囔着吓死了。落在耳朵眼里，黏糊糊的，像在撒娇。
“你怎么不早说你认出我来了，刚才差点吓死我。”乐小满抱怨起来，手抚着胸口，不住地扒拉，安慰着狂跳的心脏。
司鹭定定的看着他，直到乐小满注意到了，才不紧不慢地移开了目光，轻飘飘地道了歉，“对不起，主要也不太确定你还记不记得我，就想着先等等再说。”
本来就有些愧疚的乐小满看着司鹭这副小可怜的模样，更加不好意思了，怜爱地捏了捏他的脸蛋，“是我不好，以后哥哥罩着你，你一叫我，我肯定来跟你玩。”
本以为司鹭就算不感动，也会有些动容，乐小满只看到一个表情奇怪的他，还勾了勾唇角，“哥哥？谁？你吗？”
“乐小满，看来你是真的忘了。是我比你大，不是你比我大。”司鹭露出个狡黠的笑，挑衅似地挑了挑眉，“叫哥哥吧，弟弟。”
偏偏乐小满正因为自己又办了件蠢事而搞得耳朵都红了，司鹭的声音并不尖细，低沉的嗓音将“弟弟”这个词砸进他的脑子里，他整个人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里，晕乎乎的。
“我们....我们还是快走吧....他们还在等我们呢...嗯...快走吧...”
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的乐小满，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跑！于是连话也说不完整，结结巴巴的。
司鹭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走了几步，转身盯着外面一会，又返回谨慎地关上了门。而在他没有注意的地方，大殿里的蜡烛灭了一瞬，又很快燃了起来。佛像翘了翘嘴角，眼睛环顾四周，直勾勾地盯着落单的乐小满，嘴角仿佛能滴出贪婪又痴迷的口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