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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明月率先挂上了枝头,薄薄的雾气漫上来。婚礼并不选择在闲崖村举行,项凌萱一行人和乐小满在村口分道扬镳,他理所当然地进了自家的门。

      这边的鼠午和牛戌早就得了消息,快马加鞭地收拾好屋子,待乐小满回来再将这些日子的消息一一汇报。

      “老大,最近那伙子道士又盯上这里了。许是知道项姐结婚了,想着趁乱搞事。”

      “额...老大,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又闻到那只狐狸的味道了。”

      “老大,我.......”

      “老大,那个啥......”

      ......

      两个手下你一言我一语,不甘示弱地越说越快,嘴皮子连带着口水“噗噗”往外喷,乐小满习以为常地把盆子端出来,帮他们接着,脑子早就放空了,手指在桌子上随意地敲击着,俨然一副把他们的吵闹声当背景乐的样子。

      项凌萱叫他回来肯定不是只为了让他暗中相助,即便是曾经亲密无间的同伴,在经历了死亡的代价后,也无法再全心相信对方。项凌萱希望他幸福不假,可如果这份真情垫着假意呢?

      “我说司鹭,他都回来了,你干嘛不去找他?”

      披着白色头纱的项凌萱透过头顶上并不晃眼的灯光看向那抹黑影,明明看不到他的眼睛,可她却感受到了那道凛冽的视线,“呃...我就是......”

      “我们很熟吗?”司鹭打断了她,影身步步逼近,凉意嗖嗖往衣领灌,项凌萱心里打鼓,转身要跑却猛地被压倒在窗户上,脖子被不知从哪里来的尖刺抵住,“你不该骗他。”

      项凌萱简直要被笑死了,“你现在装好人有劲吗?你难道不知道是他杀了你吗?你是恋爱脑吗?”

      黑影顿了顿,没有回答,可在项凌萱没有看到的是,隐匿在虚假爱意背后是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那里播放的是一次又一次乐小满举刀的场景。

      怎么会忘呢?

      他的宝贝特意选的刀,钝刀磨人骨,锐刀挥热血,快刀斩乱麻,慢刀扰心乏。手指没有丝毫颤抖,眼神清亮,目光决绝,任谁怀疑被附体了,都得先一步被砍下头。

      用鲜血浸泡的刀子,用符纸缠绕的刀柄,砸到身上,滋滋滋地冒着黑烟。口子越拉越大,搅得五脏六腑都叫嚣着痛苦。

      怎么会不恨?

      -------------------
      “请新娘,新郎交换戒指!”

      灯光照亮了二人的脸庞,笑盈盈的美女磨刀霍霍,露出甜美的微笑,只为给对方致命一击。温柔浅笑的男主人藏起邪恶贪婪的想法,以戒指换取下辈子的衣食无忧,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会做生意的商人——用爱情当网,捕获一个又一个被迷得晕头转向的蝴蝶。

      昔日的恋人冷漠地注视这一幕,众人为新人交换戒指而尖叫起哄,她将身影隐匿其中,默默离场。

      而本该是这场婚礼“伴娘”的乐小满,一身红衣,在纸扎老婆的牵引下跨过火盆,在僵硬的仪式声中,原本放在院子里的池子的蛇血咕噜咕噜地冒泡,在场的,除了新娘,不管是纸人、傀儡、精怪......皆是一副恭敬的模样,又怕又爱。

      慢慢聚成黑影,随着血的渗透,他的身体和面庞越来越清晰,唯一会因为这个“大变活人”的戏码而感到惊讶的人正处于昏迷中,男人看着自己的模样,有些无聊地甩了甩头发。

      忍不住自嘲道,有意思吗?他又看不到,这么正式是要干嘛?

      红衣妥帖地包裹住他,司鹭跨过池子,不紧不慢地走到新娘面前,手指即将触碰到盖头却又停住,转而握紧了他搅紧的手,轻轻拍了几下,像是在安慰小猫。

      “一拜天地!”乐小满慢半拍地弯下腰,司鹭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你是否愿意娶这位女人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健康、顺境或逆境,都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生命尽头?”主持人兴奋地将话筒递到齐星嘴边,项凌萱翘了翘左唇角,讽刺一笑。

      “二拜高堂!”桌子上摆放的是乐小满父母的牌位,司鹭偏了偏头看向身侧的新娘。

      “那...我们的新娘子呢?你是否愿意嫁给这位男人,成为他的妻子,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健康、顺境或逆境,都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直到生命尽头?”借着闪烁灯光的遮挡,项凌萱将手后的匕首摆弄了一番,齐星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夫妻对拜!”乐小满手指轻微颤抖了几下。

      “我愿意。”项凌萱拨弄了几下齐星口袋里的东西,看到它亮了起来,满意地抱住了自己新鲜出炉的“丈夫”。

      闲崖村百年不遇出现了两对新人一起办婚礼,可惜的是,祖祖辈辈的血液里就缺少真情实意。虚伪的婚礼买不来幸福,当然,多热情的人心也融不化另一半虚伪的面具。

      司鹭住的地方少有活物,也就不会搞什么闹洞房那一套,屋子里一片死寂,候在门外的纸人看到了朝这边走来的司鹭,殷勤地要推门,却被他一把按住。

      “下去吧,楼上不留人。”

      纸人自然不会有自己的想法,只会听从他们主人的命令,于是乖巧地就离开了。独留门外、床上两人而已。

      司鹭意味不明地盯着门板,手上拎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棍,只要一弹指,那木棍就“砰砰砰”地爆开。他懒懒地倚着栏杆,看着木屑在手中飞舞,一根接着一根。

      “司鹭哥哥,以后你遇到高兴的事,很值得庆祝的时候,就要放烟花。”

      乐小满从小就爱撒娇,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窝在司鹭的怀里,想到哪儿就说哪儿,小嘴嘚不嘚不不停。司鹭早就习惯他这无厘头的想法,敷衍地点了点头,心里不着痕迹地想,哪有那么多值得庆祝的事情?想看烟花直说。

      乐小满怎么会不知道司鹭的想法,撅着嘴不高兴地大声嚷嚷,“万一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放烟花就可以告诉我了啊!让我知道你很开心,这样我也能分享一部分了。”

      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司鹭脸一冷,将乐小满推开,不发一言。可气的是,乐小满仿佛看不懂一样,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非要一个答复。

      接下来的这三天,司鹭和乐小满好像较劲一样,谁也不肯先低头。最后,还是因为乐小满实在饿得不行,司鹭一点不留情,做完饭也不叫他,吃完就收拾,根本不给他撒娇的机会。气哼哼的乐小满一翻口袋,才发现之前藏的钱全没了。

      “啊啊啊啊!我要饿死了,我要咬死你!......你根本就是虐待!.....呜呜哇哇哇呜呜,真讨厌....”

      即便是饿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乐小满也怂包似的不敢用“再也不喜欢你”来放狠话,这句话是司鹭的逆鳞,一说了,自己就真的没有好日子过了。

      司鹭好像没听见一样,头也不抬,任他哭闹。

      “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怎么可能分开呢?我一辈子都是你的啊。”

      “骗子”司鹭闭上眼睛,脑海中清亮的声音挥之不去,烦躁得直接将剩下的木棍碾碎,压根没什么心思再一个一个来,仿佛把它们当成某人来对待,疯狂发泄恨意。

      饶是那些没有画耳朵的纸人都觉得吵闹了,不敢抱怨,只能默默将脑袋埋进土堆子里,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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