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
大堂已经来了几位宾客,乐呵呵地讨论着最近村里的大事小情。岳望秋在外墙拐角处扒着头朝那边望,正想着怎么在不惊动她爹的情况下,又非常顺理成章地进去。
“嘿!”
一没留神,再抬头,她爹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门口了。
也许只是因为要接待客人,主人站在这里为了表达尊重。岳望秋只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不过不惊动她爹这个条件是办不到了,除非......
岳家外边有棵老槐树。据说是往上数几辈子,那树还正值壮年的程度,岳望秋估计得叫一声“树老祖”。
树这种植物,向下拼命扎根,向上拼命生长,没人会突然心血来潮提出看看它们的根发育如何,而是会抬头望着那舒展的枝杈,感叹它的茂盛。
岳望秋搓搓手掌,挑了一处好下脚的地方,闷哼一声,试探着往上爬。
树干如果不粗的话,两手臂一抱住,蠕动着也可能到顶。但这棵槐树,显然不是这种情况。
脚尖踩了下树皮,看起来能禁得住,两臂带动身子往上蹿,人上去了,皮噼里啪啦地掉。刚抱稳粗树杈子,岳望秋就赶紧做个合十的手势,小声嘟囔,“老祖,别怪。小女子现在没法报,之后肯定多给您浇点水。”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慢慢滑到墙头上。
也幸好是“树老祖”非常雄伟地占据了岳家墙头的半壁江山,这才让岳望秋逮着一个机会。
暗黄的叶子垂着坠在下面,带着人就往那边倒。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岳望秋是真的很想吼两嗓子。
脚在墙头踩实,也不敢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站直,眼睛一晃,就看到闲置在墙边的梯子。
背包一紧带子,两手一撑,一只脚勾过来那个木梯子,因为没将所有重量压在上面,反而是胳膊占了力气的大头,几个矫健的“直腰平移”,就来到地面上。
弓着身子,掂着脚尖,悄咪咪地躲过其他人的注意,一转背包,旋进了屋子里。
一扔、一脱、盘腿一坐,安逸地品了杯茶,往床上扫了一眼,果然有一套新衣服端正地摆在那里。
蹬了两脚鞋子,钻进床上,拉了下帷子。
“柏叔叔好!牛大爷您也来了!婶子您也好啊......”岳望秋一出门,先喊人,笑容得体又亲热,转瞬就入了场,如鱼得水。
随着单子上的名字被一一划去,也昭示着宴会的正式开场。
大老爷打头说了几句,就被推给了岳望秋。大大方方的姑娘不会招人讨厌,更何况还是谈吐有风度的,村里的人精自然看出大老爷这一做法的目的,这是要借此替自己女儿震震名气。
“女人哪能当家?”
大家笑而不语,心里虽然这么想,也没人会在此打主家的脸。
燕乐坐得稍微偏一点,注视着女儿,眼里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大老爷虽然宠我,可是说到底我是外姓人,生下的是女孩,他必然存着再生的心思。但望秋该怎么办呢?”
跨过十几年的光阴,燕乐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说谁是继承人,谁才是。
看不起女人当家又怎样?总归这名声和钱财还是望秋的。
岳望秋不知道下面的人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是按部就班地将提前准备好的稿子背完。随着最后一句致谢,她释然地鞠了一躬。
应该...算是完美吧。
“我想打断一下。”
又是一抬头,二人的目光接触,岳望秋居然还有闲心地观察林牧的衣服,惊奇地发现头发竟也被抓了抓,整个人,如果不看脸上的气血的话,还是很人模人样的。
“教育下人不周,大家见谅。”
大老爷搓搓眉毛,朝一旁的仆从挥挥手,不想在生日宴上发脾气,但整个人的气压变得很低。
林牧咽了咽口水,又向前几步,“您不想知道您另一个女儿的下落吗?”
岳望秋脸色一变,燕乐猛地扭头看了眼大老爷,看热闹的众人一惊。
大老爷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面对这样的局面,也丝毫不慌,反而冷笑一声,“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我岳家从来就只有一个小姐,现在收手,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这话一出,林牧有些狗急跳墙了,转身就叫后面人带了上来。
像麻袋一样被丢了进来,那姑娘脸上还挂着笑,只是本该发亮的眼睛被人生生挖去,只剩两个黑洞,还往外冒着血,身上也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深的甚至见骨。
一向心硬的大老爷都为之动容,更何况是其他人。
别人认不出来那是谁,可岳望秋前几个时辰才摸过她的手腕,还互赠了礼物。
今天也是她的生日啊。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岳家的二小姐,可我只是孤身一人而已,可攀不上岳家。至于你,随便抓了个人就来混淆视听,是何居心?”
燕乐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咬住了唇,身子都在不停地颤抖。
大老爷以为她是害怕,安慰地拍拍后背。
“你是什么时候挖了眼睛的!”林牧看着众人神情不对,猛地拽了把那人,看清脸上的状况,怒火中烧,“你既然不是,那你挖什么眼睛?”
“哼,正常人谁会自己挖自己的眼睛?真是倒打一耙。”
林牧不可思议,都到这一步了,她居然还不肯说实话。转了一圈,想要将同伴叫进来,却没逮到人。
“艹!”
岳望秋尽力平复情绪,却还是止不住的身体痉挛,好不容易够到妹妹的衣角,又脱力地倒下。
“望秋!”
“大小姐!”
“影子”转到声源处,摩挲着,直到那抹温热被触到,才停下,血污的脸上看不出她们的相似。
她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一起站在众人面前。
“......你...还好吗?”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后面紧跟着就是一连串的“对不起”,哭得痛彻心扉。
“影子”摇摇头,拍了拍她的手,意识到还有人在看,刻意提高了音调,“岳大小姐又不是神仙,纵使您心善,也不可能预知啊,您不该说对不起的。”
而被逼到绝境的林牧想到了什么,神经质地大笑,又跑去拽过来靠在外墙另一边、被绑在一起的那一圈人,却发现她们早已断了气。
心一下子落入寒潭,对上了堂前大老爷的视线,“噗通”一下,跪下。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既没有将岳家的秘密公之于众,也没有逼迫“兔子”说清楚是谁一直在偷偷帮助她们。
这次他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