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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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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斜到山头,周围的光环了顶上一圈,澄澈的天空偶有几片白云飘过,再一扭头又消失不见。
刚刚送回去了叽叽喳喳的伙伴们,岳望秋有些累,把包背到肩上,手臂一环,虚倚着一旁的“影子”。
“你来的好慢。”
“影子”平静的语气落到岳望秋耳朵里,却多了几分撒娇意味。不过,她没有太多心思调笑,打了个哈哈。“嗯,路太难找了,走错路了。”
听到这话的人静了静,移了下眼睛,“就一条路,还能走错?”
岳望秋知道,如果放在之前,自己的妹妹是不可能看出自己不想回答还问下去的。也就是最近的关系变得好了,才放下高傲的性子,再去询问。
她也知道,这是在担心她。
“影子”的腰身紧了紧,胳膊上被蹭动的感觉像是邻居阿婆家的那只大狗黏人的“攻击”。
她伸出手,摸了摸。“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不说也没事。只要你没事就行。”
布料挨过眼皮,岳望秋挑了挑眉,“林牧,你还记得吗?那天那个男的,他家有丧事,所以走的小路,结果走岔了。”
“影子”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落寞,即便是那人在她看来,很失礼,但总归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听说发生了这件事情,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岳望秋清晰地感知到身边人的情绪,没有打扰她消化,只轻柔地拍了拍后背。
这一打岔,也没再深究,岳望秋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及,被搁置在怀里的玉镯子被暖热,手碰到的时候也不会冷到瑟缩。指腹在上面摩挲了片刻,想了想,又移开了。
算了,等到确定这个镯子没问题了再给妹妹吧。
“走吧,你该回家了。”
“影子”拉了拉还黏着自己的“大狗”,示意她起来,却被耍赖皮一样一个劲地哼唧,无奈地拖拽,又因为抱得太紧,而挪动不了几步。
“...邻居家的大狗其实才是你的亲妹妹吧。”
岳望秋哼哼两声,这才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子,“好啊,居然还敢说我是狗,我看你是不怕我挠你了!”
明明不苟言笑的那个反倒受不了被人挠痒痒,平日里笑嘻嘻的反倒没有痒痒肉。
“影子”腹诽着,也不影响脚步的又轻又快,在学校里体育课还算不错的岳望秋居然发现自己连体力都比不过妹妹。
有些喘的她,眼睛里却一直有个跳跃、加速的身影,偶尔放慢速度,回头看过来,嘴角勾起的模样像极了山野里的精灵。
而翻过了小路的她又变得沉默,岳望秋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眼看着家门就在不远处,一急,还是用了平日的惯用手段。
袖子一扯,先远离了门,然后将人抵在墙上,对上眼里的不赞同,又缓缓放下手,嘴里酝酿的话打了个磕巴。
“我...妈妈说她不逼迫咱们了,你也回来吧。”我想你了。
却不曾想对面的妹妹摇摇头,语气坚定,“我不能回去,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
“为什么?你考虑的那些现在不是都没有发生?就算发生了,爸爸怎么可能不救你?妈妈又怎么可能真的丢弃你?你还有我们这个家啊!”
对面的那人只是平和地笑了笑,伸出手要替自己的姐姐拂过头上的碎发,却被挡在半空。
“...我也会保护你的。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是一定会替你的。”
岳望秋的神情不似在开玩笑,这下换“影子”皱眉了。
“你在倔什么?我不是都说了,我是真的不想要岳家大小姐这个名头,我也不配。再说了,你自己到底在瞎想什么?你怎么什么都要挡在面前?你想当英雄想当疯了是吗?”
“我倔?我瞎想?我逞英雄?”岳望秋有些不可思议。
“是谁不肯回家?”
“即便是我没有做自己,我也不能回家,人多眼杂,也不再是小时候了。我待在家里对任何人都不好。”
“我想的不是你一直在考虑的吗?”
“...岳望秋,别觉得你很了解我。”
此时的岳望秋表情已经有点受伤了,但还是硬撑着,“难道你不觉得你的行为也是在逞英雄吗?”
“......”
这个答案,“影子”沉默了许久。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带着疲惫,这句类似于隔开所有情感的话如一道雷劈得岳望秋脑袋发懵。
“...所以...我在你心里也不是特殊的是吗?”
“你想要什么答案呢?”
“影子”眼里只有疑惑和平淡,岳望秋很失望。
依靠一下我这个姐姐有这么难吗?生死之事你都可以一笑了之,那我呢?你有考虑过我吗?
二人不欢而散。
岳望秋理了理衣服和脸上的表情,却还是低着头进了门。
幸好的是,她爹不在家。
不然这一顿臭骂又跑不了。
站在走廊上发呆的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身子太乏,不想再走过去,只好选择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喂”。
正在墙角浇花的那人好像被吓了一跳,猛地转头跪下,正好被遮挡住了脸。
岳望秋兴致淡了,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那人的伤人表情,耳畔也回荡着那句“我是真的不想要岳家大小姐这个名头”。
“哼,真当我想要吗?”
岳望秋看着那跪下的身影,心情愈发烦躁,也没管能不能看到,摆了摆手,就转身离开了。
待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帘子“咔哒”一声,完全消失在耳边,那跪下的人才直起身子,望着那处,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两个闹了别扭的人还在拧巴,树上的果子却早就结好又被打落,常穿着的衣裳也已经换了两季。
大老爷也渐渐退居在人们视线后,将近七十的年纪,换了别家早就抱上孙子孙女,颐养天年了。
而到他家,唯一的女儿却还是经常给他找事,头疼得厉害。
燕乐扫了眼又不知道为什么闹起来冷战的父女俩,咳嗽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询问身边的嬷嬷是什么日子。
“11月18号。”
大老爷成日里报纸广播不离手,自然要比他们更清楚,注意到身边的女儿看也不看他,冷哼一声,又转过头去。
燕乐又叫了声岳望秋,“女儿啊,明个是什么日子啊?”
“19号。”
“11月19号,不是她生日吗?”
父女二人卡着时间,一起说,说完冲对方又发射了不友好的视线,也不知道倔什么。
“唉,我女儿眼看着就18了,这还没有特别正式的过过一次生日,可是有点遗憾的啊。”
岳望秋回忆起之前生日的场景,刚想说,如果这都不算正式,还有什么是正式的。
大老爷眉头一紧,琢磨着,对呀,自己闺女都18了,得给她的人生留下一些重要时刻啊。也没管岳望秋的阻止,和燕乐一合计,大手一挥,要大办特办!
也没想起来今早和女儿闹得是什么事,转眼又跟岳望秋把上了肩膀,唱着乡村腔调的曲子。
仔细一听,才意识到是什么歌。
“哈皮....贝尔死同游~,哈皮贝尔死同游~......”大老爷闭着眼睛,沉醉。
“妈!你管管他行不?好好的生日歌都改得不伦不类!”岳望秋憋着笑,咬紧牙吼了一声。
过了好久,才从外面传来应答。
“我正收拾着呢!你跟你爸先玩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