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胡闹了好一阵后,岳望秋才停了手,摸摸湿透的后背,又转过去看看妹妹,笑着举手投降,“咱回去换个衣服呗,顺便再喝点水。”
夏天动一动就是一身的汗,再不注意补水,在外面待着晒一会儿就要晕倒了。
“影子”移开了眼睛,知道这是在点她。偏偏平日里好好的不被她看见,一晕倒倒是嗅着味就来了。
使劲挣也挣不开,反倒像是主动送手在她手掌心上蹭了一圈。
“...热死了,你赶紧上前边去。”
岳望秋知道这是成了,嘻嘻着往前一蹦一蹦地走,手移到了衣角那里,拽着晃一晃,“说实话,我觉得有你,我很幸运。”、
“影子”被拽着往前走,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波动,但面上没有任何表示。
而喋喋不休的那人倒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除了生了两个儿子的,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从小就有的玩伴。像我们这些的,在夹缝中苟且罢了。”
“...不是的。”
少见的,“影子”居然在这件事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没有人希望这样的,至于幸不幸运,我时常觉得自己活下来的这几年是占有了许许多多人的命活下来的。”
“最初,我愤世嫉俗,跳下去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她这是第一次谈起那日,很平和,眼睛澄明如浸了水,“后来我又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幸福,心里不免慌张,因为我不觉得自己应该有这样的生活。总是生怕又有人出来将它抢夺。”
“不会的,没人能抢夺!”岳望秋晃着“影子”的胳膊,神色紧张,显然以她的心思也有过这样的顾虑,只是她不想被提起,也不想...真的变成现实。
“影子”叹了口气,“没人可以改变天定的,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也没什么可惜的了。”
自她出生,未曾跪拜过岳家祠堂,按理说算不上岳家的人,岳家的尘世姻缘怎么轮也轮不到她头上。被心驱使着救下一个又一个人,没有欣喜,只有对现实的无奈,搭把手的事,也算不上介入他人因果。
这游离于一切的“桃花源”看起来平和,可到底像未落下的铡刀。
回去的路上,二人都沉默,只不过平日里乐呵呵的那个脸色阴沉,而往常耷拉着脸的反倒一脸轻松。
临进门,“影子”拉了一把岳望秋。
“干啥。”
被生死干扰心情的岳望秋语气也变得凶凶的,“影子”不跟她计较,但若是没有在进门前把衣服和头发以及表情收拾好,会计较的就不会放过她了。
手指轻轻抓了几下,将头绳卷吧卷,将碎头发整上去。再将衣领理好,顺手在眉心处掐了把。
“行了,进去吧。”
“诶”岳望秋猛地拉了一把,“那你呢?”
那人脸上满是无奈,“咱俩一起进去,鬼才发现不了不对劲吧。”
话音刚落,门边就闪过一个身影,正在拉扯的二人瞬间收了动作,熟练地摆出小姐教训丫鬟的场景。
“小姐”趾高气昂,“叫你给我买的头饰呢?”
“丫鬟”连连鞠躬,掉落下来的发丝遮住了那张惹眼的侧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是我的错。”
“小姐”冷哼一声,不屑,“知道是你的错还在这儿傻愣着干啥,还不动身!”
“是是是,这就去。”
本该是顺利演完,然后二人各自分别,可没想到被人截□□热的手透过衣服,不习惯被触碰的“影子”猛地一颤,险些就要把那人的手拍掉,可想到现在的场景,以及可能被发现的两张相同的脸,还是没有动,稍微侧了下身子,避开了再伸过来的手,头也更低了。
“你是做什么的?”
岳望秋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经过她们二人身边,却没有如设想那般离开,有一瞬间,她觉得身边的事情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了。
“岳小姐,我是新来的长工。”
男人恭敬不足,调笑意味更甚,说自己叫林牧,家就住在过两个弯的地方,未曾婚配,家里长辈让他过来这里见见世面......
说个没完,岳望秋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烦人。
“知道了,所以可以离开了吗?”
林牧一卡壳,后面的话也想不起来了,望望两人,才意识到什么,呵呵一笑,鞠了一躬,“打扰岳小姐,我其实只是想说您的头饰,在下可以带来。”
“正好省了这位小姐的力气。”
“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嘛。”
岳望秋看着还在沾沾自喜的林牧,白眼差点翻上天,自己的妹妹平常就是跟这些生物打交道的吗?怪不得直接用砖头砸,换她也得用暴力。
“这位...林先生,请问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两个的事情,不需要...你这样的来插手吧。”
岳望秋自然知道怎么说最打击人的自尊,先是故作尊重,再附轻蔑又带着笑的表情来看人,还有标准的停顿音。
“影子”微微勾唇,对面那人就算说不好听的,脸上的模样也是生动的。蹙眉、耸肩、挑衅地微微仰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也不对,她可是岳家大小姐啊。
想到这儿,又突然觉得牛犊一样的姐姐又变成了咪咪叫的小猫。
林牧自然不会这么觉得,白着一张脸还得赔笑,毕竟是主家的大小姐,不敢不敬啊。
二人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转头和对方对上了视线,又噗噗地笑出声。
后面自然是继续演着小姐、丫鬟的剧本,换好了衣服,喝上了水,甚至还趁机打了个盹。
而像丧家犬一样的林牧自然不会像她们那么轻松,他本身没有他嘴里说的那么富有,家里就是个掀不起锅的贫困户,父母去世后也只有个成日酗酒的爷爷照料着,没人找关系,他只好求爷爷告奶奶地找到这些富一点的家,以期望他们能够收留自己,当个工,赚点钱。
而岳家就是他的落脚地,可这一切都在刚刚破灭了。
本身是想跟岳家大小姐打好交道,不仅是以后工作有保障,可能以后娶媳妇都能从岳家求来。
但,他太着急了。
显然还是不明白,勤奋努力永远比蝇营狗苟要平稳、要更有把握的多。
手掌摊开,指尖里被扣出血迹,林牧神经质地咬着嘴上的死皮,“怎么办,怎么办....不能失去工作,不可以...”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偏房里的酒精味变得浓烈,床上轻微的鼾声也渐渐趋向安静,天花板上的灯“啪”地一声,打火机壳被砸碎,里面的液体顺着流下......
“着火了!快救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