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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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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小满缩在外套里,嗅着树木草香的味道,等到司鹭看他的时候,再绽放出更灿烂的笑容。
“你吃年糕不?”
不太热乎的年糕粘连在一起,护送它们一路的乐小满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热的最好吃。”
司鹭没回应,两指一拎,放进口中,嚼吧嚼吧,咽下。
对上身旁小狗似眼巴巴的视线,挑了挑眉,“你不吃?”
说完作势就要将袋子里的年糕全接过去,乐小满哼哼唧唧地转过身,撒娇样,“俺还没尝。”
平常不等年糕做好,乐小满就搬着凳子坐一旁“监工”。乐女士嫌他光捣乱,扔他个面团,随便他瞎玩。而搓面团的速度从年糕进了锅就慢了下来,就这么盯着,等待生面味变成香软的面点味。
整个人像盖着馒头被,枕着红豆窝,滚一圈,乐滋滋的,甜丝丝的。
而这次没有赶趟,馅都有些凉了,按他挑剔的口味说,肯定是不合格的。可看到一旁吃得开心的司鹭,竟从心里品出更甜的感觉。
韧性十足的皮失去了黏性,但照样能拉丝,翡翠白模样,里面的红枣馅也不错......
呜!
司鹭摊开手掌,接住捣蛋的枣核,顺手把乐小满不愿意再吃的放进嘴里,“小心一点吃。”
“如果只有我,妈妈是不会做红枣馅的。”
“找事精”又颐指气使,明明刚认识还害怕,现在却赖呼呼地趴在人肩头,像刚掉牙的小孩,一说话就漏风,没什么威慑,倒觉得可爱。
司鹭瞥他一眼,“又干啥?”
“啥叫又干啥?好像我很事多一样。”
乐小满眼睛瞪得圆圆的,明明只有咬人、说大话这些能力,却还是胆大的不行。
司鹭伸手擦了下干掉的红豆馅,顺手在乐小满脸上掐了一把。
“想去哪?”
乐小满嘿嘿一笑,朝后指了指。
被护在身后,乐小满能够仔细地观察坑坑洼洼的墙壁,司鹭只提醒他一句别摸,其他的也不解释,任由小不点自己瞎猜。
若是别的小孩,不被吓坏就是好的,可乐小满哪怕吓得要死,还是打定主意要再看一遍。
这谁能拦得住。
乐小满知道后山的坟应该和鬼庙没关,但村里的坟都各自埋各自的地里的,虽然不排除是没地了吧......
这算啥?调剂吗?
这个词还是他外面的同学说的,小孩子总是喜欢说些“大人话”,急切地想要脱离小孩子的阶段,乐小满也不例外。
司鹭不知道乐小满想到哪里了,黑暗的环境掩饰住他不寻常的神色,而平常就不怎么说话的他更加沉默。
毕竟,这次不是他一个人偷偷看妈妈,而是还带着一个小不点。
关于鬼庙的秘密,司鹭虽然没兴趣知道,可到底耳闻目染,也比外人知道的多。
无名碑是外乡人的死状,而小小的坟头则是连记录都不肯被记录的小孩子们。
性别即是王道,来历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乐小满不懂为什么司星空将他关在鬼庙里,他懂。
克父克母的怪胎本就不为世人所容,而作为外乡人的司星空肯来接手,少了些村子里的磋磨手段,多了些为姐姐成为黄土的不甘。
总归不会真将他打死,做小伏低也能得到司星空漏出的饭菜。
别人不懂,但他真切地看过“单眼的姑娘”。
单眼的兔子尚且能够复仇,单眼的姑娘生下就注定了,不是死,就是被当牲畜。
闲崖村的光鲜亮丽只能掩饰表面一角,到底是为谁遮掩呢?
司鹭注视着因出口近在眼前而兴奋地手舞足蹈的乐小满,眼神一黯。
“先别出来!”
被扑了满怀,满身的血腥交缠在一起,明明都已经受伤了,还这么不在意。
“你到底.....”
“司鹭哥哥,我数三二一,你再睁眼。”
温热的手掌隔着绷带却妥帖地搭在眼上,还有痛觉,龇牙咧嘴的仿佛不是他,身子崩得紧紧的还是笑得开怀。
“三”
“二”
“一”
重现光明时,眼前的那张脸是比太阳还璀璨的存在,该怎么办?
司鹭嗓子痒痒的,食指下意识在中指旁边蹭了一下。
“刚从黑暗处出来,不能直接睁眼看的。”
乐小满龇牙,却被一双手按住,轻柔地遮住他的额头以及眼睛。
“笨蛋。”该给自己遮,而不是给我。
眼睛眯着,感受不到谁更需要吗?
“外面又没有太阳。”
乐小满悻悻地“哦”了一声,手指攥着手指,直到被弹了个脑瓜崩才松开。
“胆子芝麻粒大,还非要来看。”
司鹭环顾四周,在更靠近这边的无名碑上顿了一秒,被人扰乱的心情好像又低沉下去了。
“你们好,我是乐小满!”
“在我身边的这位,是司鹭哥哥!”
司鹭转身抓住激情演讲的乐小满,低声呵斥,“你在干什么?”
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在这里乱喊乱叫,小心鬼上身。
而乐小满只是眨巴着眼睛,“司鹭哥哥,他们都是好人,他们明明可以出来阻拦我见你,但我最后顺利见到你了。”
司鹭哑然。
在乐小满的心里,好人就是能够不阻拦他去找伙伴。还真是可笑啊。
“也说不定是他们觉得拦你这件事很无聊。”
司鹭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被他带偏了,竟然配合着他一本正经讨论这种问题。
乐小满竟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小声“哦哦哦”了几声。
朝各个方向鞠了躬,嘴里念叨着“抱歉”和“不是故意打扰,莫怪罪”
随后似乎是注意到司鹭的视线,眼珠子一转,又补充了一句,“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们想找,还是来找我就行,司...他啥也没干。”
“你不是怕鬼。”
司鹭平静地打断小孩子般的“做法”,表情执拗,似乎不问出来就不罢休。
急得乐小满转圈圈,又是念叨着“别怪罪”,一边拽了把司鹭,用气声道,“你笨啊,我比你会说话,能拖延时间,一说就到早上了。”
饶是笑点低的司鹭,都难免被逗乐。
“你真话痨。”
乐小满皱皱鼻子,哼了一声,看那样子,分明是心里腹诽,好心当成驴肝肺。
司鹭的情绪莫名地平静下来,趁着小不点正忙着,他转了转脚的朝向,没有看向坟,反而盯着天空。
妈妈,我很好。
你呢?
“你妈妈很喜欢自由,她不是我的亲姐姐,星源是她的名字,我原来叫念空。”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司星空正常的时候说的话,司鹭没有动,闭了闭眼。
甘愿画地为囚,意图圈住星星,最后却只能看着她留下的鸟,发疯。
可到底谁比谁更高贵呢?反正都是被抛弃的。
“司鹭哥哥!”
被叫到名字的抹了把脸,是水珠,睁眼看了眼乐小满。
“下雨了!”
小狗撒欢一样。
乐小满不停地围着他转圈,本来还想叫唤的,看了眼环境,又闭上了嘴,可司鹭分明能透过眼睛,读出乐小满的欢呼。
至于吗?又不是没见过雨。
“哦哦哦,我想起来我来干嘛的了。我是来还雨伞和雨披的!”
司鹭沉默了。
“那你怎么不放超市那里,你给我我也得过去。”
乐小满张了张嘴,不好意思地笑笑,“哦~是这样啊。”
“啊!”乐小满又叫了一声,猛拍了一把自己的脑瓜子,脆脆的,“我找你的时候嫌麻烦,把它们放正门口了。”
司鹭是真的无语了,虚空点了点乐小满,屏蔽他“嘿嘿嘿”“嘻嘻嘻”的攻势,如果不是他自己已经打了一巴掌,司鹭的这一巴掌也得呼过去。
"还傻站着?"
朝着没反应过来的小人儿伸出手,没什么好气地开口。
似乎是试探,乐小满用指尖先在手心走了几步,然后被抓住。
司鹭不用担心会吓跑“先行者”,它自愿被抓在手里。
“慢死了。”
“你才慢!”
“蠢死了。”
“你才蠢!”
......
“厉害死了。”
“你才...对的,我就是这么厉害!”
“...要脸吗?”
“本来就有,咋滴,要摸摸啊?”
......
“啊!司鹭,你掐死我了!”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