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山恶水出刁民》不想吃鱼的渔翁

14、第 14 章

　　“哗哗哗”地水流落到手腕处，穿串似的珠子噼噼啪啪地掉进池子里，顺着帘子的缝隙处往里看去，手臂的主人漫不经心地甩着余下的潮湿，镜子中难免沾染，似有所感，回头。

　　那双躲闪不及的眼睛被捕捉，偷窥者似乎没想到会这么快被发现，愣在原地。那人过长的头发和厚重的眼镜框避开了乐小满的试探，如阴暗角落里散发着霉味的泛黄纸张，恶心又难受。

　　“我用完了，你进去吧。”

　　乐小满侧身绕过，视线在那人的下巴处停留了一秒，尝试在脑海中搜寻有关这个人的信息，无果。期间偷窥者低着头，后背微微佝着，一副任你审判的模样。

　　“小乐！”

　　即便是面对突然出现的方西，偷窥者仍继续保持着动作，乐小满熟练地伸出胳膊一把揽住蹦跳着扑他怀里的人，注视着前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

　　正要扭过头的方西被捂住了眼睛，自家好友硬拉扯着走，嘴里“哎哎哎”了半天，脚底板蹭出火星子，也幸好厕所距离教室不远，不然他这双新鞋就得长眠了。

　　尽管路上没怎么耽误时间，但二人还是踩着老师的后脚跟进来的，匆忙挨到凳子上，就开始乌拉乌拉的上课，方西就是单细胞生物，乐小满一点也不担心他会问起来这个事，于是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腿交叠放好，一晃一晃的。

　　随着知识在脑子里呈现焦灼态势，方西“啪叽”一声倒桌不起，软趴趴地舒展身体，瞄到戴上眼镜认真做笔记的好友，又欠兮兮地把手立起来比成“倒耶”，勾勾搭搭往侧边走，戳到一处柔软的地方，伸缩几下，逗猫似的。俯身一趴头扭动着钻进空闲地，冲着乐小满绽放出一抹笑。

　　被逗弄的人面无表情，支撑着头的左手来到桌子边呼啦了把软脸蛋，揪着晃几下，指腹轻点，利用动作来询问。

　　“又怎了？”

　　“你得多谢谢班长，还是他提醒我要去找你的。”

　　抚摸的动作一顿，视线投到第二排的高大身影上，眯了下眼睛。耳边方西叨叨的声音仍旧不停，话题从原先对班长的夸奖到午饭吃什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小嘴叭叭个没完。

　　也不知道是不是乐小满的目光真的很灼热，差点点出火星子的后背转了过来，二人对上视线后，轻点了下头，随后又移开。

　　好人吗？

　　“乐小满，可以等一下吗？”身后传来并不熟悉的声音，肩头的包带没背好，顺着胳膊咕噜噜滚下去。乐小满似乎能猜到是谁，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刚刚才答应了要道谢，现在当着方西的面他不好拒绝。

　　他深吸一口气，笑着应了邀请，顺势将包抡一圈，斜环住方西，脚步一转，朝着班长的方向走去。

　　可他们连续经过了五六间空教室、两个走廊、一个大垃圾桶，乐小满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拍了几下手，发出动静试图让前面的人停下，“都走这么久了，还要走去哪？就说个话的功夫，班长你至于吗？”

　　本身就因为起床晚了没吃东西的乐小满，对于班长这种“阻拦别人吃午饭”的行为十二分不满。还好，前面的人刹车停下，斜靠在墙上，正对着他，举起胳膊友好地摆了摆，“正好想上厕所，着急忙慌的就过来了，抱歉了。”

　　疯了吗，谁把聊天室建到厕所？

　　乐小满皱着眉头，不情愿地朝着厕所的方向走过去，而手却伸向了兜里，摸着不算锋利的细针尖，自上到下地剐，手臂不动，以便掩住隐蔽的行动。

　　那人似乎真的很急，步伐没停，走到便池边，就开始脱裤子。

　　乐小满连忙退了几步，借着墙壁挡住视线，听着不远处的水声，紧绷起来的弦倒有些放松。注意力从水龙头移至镜子，他眨巴一下眼睛，里面的人也眨巴一下眼睛。

　　就这么隔着镜子，盯着自己的眼睛。

　　几天积累下来的疲惫感以不可挡之势涌了上来，不过，临闭眼前，乐小满想，这人怎么还不出来？

　　躲在镜子后面的人眼看着身体缓缓向下，还是伸出胳膊，接住了他。而早上完厕所的“班长”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溜溜达达地过来，洗了把手，凑过头看看闭上眼睛的乐小满，啧啧两声。

　　“巫大仙不愧是巫大仙，磋磨起朋友来也是一把好手。”

　　巫烛才懒得理岚青，那些挖苦讽刺的话也不是第一次听，早没什么波澜了。正想让他闭嘴过来搭把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却猛击过来，打得二人措不及防。

　　他们这才发现，门后面藏着一个人。

　　过长厚重头发，土里土气的眼镜，浑身的气质却并不像在乐小满面前装的那样，腰板直愣愣的挺着，老神在在地瞟了他们一眼，“人留下，你们滚。”

　　“哎呦呵，我这暴脾气！”岚青撸起袖子就要揍人，身旁人拉了一把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不知阁下......”

　　“滚。”

　　巫烛气得哼哧哼哧，刚向前迈了几步又退回来，一句“没礼貌”在齿间恨恨嚼吧。

　　没有口号，一对二的战场火药味浓重。他们都以试探为主要目标，所以都没有使出全力，也没拿什么武器，三人赤手空拳，打得火热。

　　肉与肉的碰撞，听着就让人牙酸。

　　乐小满索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竖着耳朵，一边计时一边发呆。

　　低级的迷烟只能发挥较小的影响，他刚醒来没多久，但身子还犯懒，便顺理成章地躺着，等着赢家把他给扶起来。

　　本来确实是巫烛和岚青占了上风，可不知道怎么，岚青动作越来越不利索，还差点误伤到巫烛。

　　二人本就不是多坚固的同盟关系，巫烛又惯是个打架上头的，原本顾及着怕伤到人的想法也彻底抛之脑后，“砰砰砰”地朝对方脸上呼。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任由什么疯言疯语也改不了人的想法。

　　“岚青！你到底是哪边的？！”

　　被人扯到不知道哪里的巫烛掌作拳，不讲武德地冲光头上就砸了过去。

　　亏得岚青收了舌头，不然呲呲冒血还怪没眼看的。他按了按酸胀的下巴，拦住又甩着手要去教训那人的“炮仗”，口齿不清道，“唔求你啦，他对唔有恩，这次算还清了。”

　　巫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道，就你这个疯子秃驴，先不说还人情这个事，单说有恩已经很难得了。

　　毕竟他可是宁愿欠命也不愿欠恩情的主，问，人家就说，懒得记。

　　这可把久违的八卦之心挑起来了，倒也不急着报仇，不急着从他手中抢乐小满了。当听故事了，反正也没招。

　　这边已成为别人“掌中之物”的乐小满没再装死，肆意打量着那人，眯眯眼睛，“我....是不是见过你？”

　　透过眼镜的注视，依旧重得如沉闷的钟，那里面有乐小满看不懂的东西。

　　“想见司鹭吗？我带你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