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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一场大梦,故事中的人早就分崩离析,乐小满冷静地揉了揉眼睛,鼓起脸颊缓缓吐了口气,挑着身上沉重的嫁衣,又逃避似地移开了目光。

      他并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拜堂那会儿就醒了,因为不知道“念旧情”这个理由能不能说服他自己。

      想到这儿,他不可抑制地捂住额头笑了起来,救命,一个杀人犯还能有什么理由?自己也真是在外面待太久了,连思维都像正常人了。

      开门时他还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直到看到外面天空纸糊一样的颜色,厌恶地皱了皱眉。果然,无论什么时候,自己都讨厌死他了。

      身后扬起一阵气流,乐小满恶劣地笑起来,那满腹的话语却在看到来人时消失了。

      “夫人,您起来了。”那丫鬟皮肤白皙,眼下还有一颗殷红的小痣,随着呼吸起伏,晃眼得很。乐小满是见过司鹭做纸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一直很邪性的原因,纸人到了他手上一点没有粗糙的感觉,反倒是像活的。可饶是这样,仍不可避免的存在僵硬的弊病,但眼前的女子一颦一笑,动作并无丝毫凝滞之意。

      那丫鬟在乐小满那如有实质的眼神下,脸红了红,似乎是从没有被人这样看过,有些害羞。但她的心里还记着主人吩咐的话,估摸着时辰到了,也不敢再耽搁,稍一欠身,禀明来意,“夫人,今天是您回门的日子,咱们先去洗漱吧。您的衣裳主人已经吩咐我给您收拾好了。”

      乐小满怎么琢磨怎么不对,主要在这明知是假的地方,陪他们玩什么扮演游戏,很滑稽。

      “你主人怎么不亲自来?”

      那丫鬟倒是没有察觉什么不对,毕竟自家主人和夫人并非是自愿结为夫妻的,而且还是自家主人单相思,那夫人嫁过来时哭喊着、打滚也不从,好不容易等到他睡了,自家主人才落寞地离开。

      自己虽然没有亲眼得见,但听当时的小姐妹说得有头有眼的,而且再跟主人近些天的动作,也不难推断出来。可她是个下人,私底下议论主人家已经是不敬,更遑论将这件事放到台面上呢。

      “主人在书房,您要先去看看吗?”

      看谁?乐小满才不要,虽然他不怕,但你见谁一言不合就去找大boss的,那不是找死吗?他装作没看见那丫鬟眼里的鼓动,连连摆手,生怕晚一秒就得被架到书房。

      那丫鬟撇了撇嘴,更加确定了那个传言,更加觉得主人可怜了。

      “你不是说衣服准备好了,我看看。”

      乐小满抖了抖身子,莫名地觉得这个气氛有些微妙,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还不如顺着幕后之人的安排走,正好他也想知道那人在想什么。

      而站在树枝上的鸟雀盯了这边许久,终于看不到人影了,那困意很快上来了,刚搓搓脚准备闭上眼睛,又被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吓了一跳。

      “我自己洗!我不习惯别人伺候我!我妈都没这么做过!”

      天渐渐亮起来,这四四方方发小院正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终于是脱下了那身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衣服,乐小满忍不住轻哼起来,一旁候着的采韵噗嗤笑了,这下倒是让乐小满心里有些不自在。

      人生地不熟的,唯一认识的人还躲着自己,好嘛,自己唱个歌也得被嘲笑。

      采韵透过铜镜,看到夫人撅起的小嘴,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解释道,“夫人我不是在嘲笑你,而是您哼的这曲子熟悉的很,好像是秀堂那处的拿手曲呢。”

      “是吗...”乐小满的心里掀起波澜,刚才和那丫鬟套话,知道他身处“临朝”,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朝代,可仔细一瞧,四周的家具上的花纹和样式所属的年代也颠三倒四的,再加上这首2025年刚发行的新歌,让他更加确定了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事实。

      “我能一直待在这里,不去回门吗?”

      在没有搞清楚制作者是否将世界观补充完整时,贸然前去一个空白的地带无疑是危险的。

      采韵思考了片刻,心里虽然对夫人的这个决定有些奇怪,但倒也无妨,毕竟自家主人都被赶出自己房间了,这不符规矩的事情夫人都干了,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不行。“也不是不行吧,就是主人的想法是陪您一起回门,您要是不想去的话,那我就......”

      “等等!”乐小满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压低声音又确认了一遍,“你家主人也去,是吧?”

      得到采韵的再三保证后,乐小满捏了捏下巴,故作严肃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一趟吧。”

      其实您不想勉强主人也不敢怎样的。当然了,采韵怎么会说出来呢,她们巴不得夫人和主人恩爱,这样他们下人也好过几分,不必夹在中间难做人。

      那顶轿子就安稳地停在外面,不管是乐小满做什么决定,它都听从指令一样。

      乐小满新奇地踩着凳子上了轿子,刚进去就被惊了一下,不管是软垫香薰,还是书籍点心,都一应俱全,别看地方不打,处处皆合他心意。手搭在窗子旁,那攀着的花枝鲜艳绽放,纹样栩栩如生,他心痒地摸了又摸,甚至还想上嘴咬一口。

      那车夫善意一笑,朝他扬起鞭子,“夫人,您坐稳了,咱们要准备走了。”

      轱辘刚转了一圈,就听见车上人的叫停声,这可把采韵吓一跳,生怕是夫人受伤,赶紧应了一声,“夫人,您怎么了?”

      乐小满转了转眼珠子,手心在软垫上拍了一下,“嗯”了一声,等了好久换来的是采韵不解的表情。他心累了,怎么这么简单的暗示都看不懂!

      “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采韵忙环视了一圈,然后摇摇头,“没有啊,夫人。您还要什么,之后还有个轿子在后面跟着咱们,里面是您回门主人吩咐的礼品,您缺什么咱们都可以让那边的人添上的。”

      “那个谁不来吗...”

      “那个谁?哦!您是说主人啊,他当然在后面的那个轿子里了。”

      “可是...”

      “好了好了,夫人,咱们没什么事情,就该走了,时辰不早了哈。”

      采韵好像看不见乐小满的挽留之意,撂下话,就催促着车夫加快速度。

      乐小满收回了胳膊,咂巴了下嘴,咽下了没有说完的话,满腔的卧槽情绪化作一句:真是没礼貌!
      ————————————
      “夫人,夫人,您快醒醒。”

      乐小满的肩膀被人轻推了几下,一睁眼,就对上了采韵那张放大的脸,那困劲一下子就被吓没了。思绪回笼,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轻咳几声,试图挽回些形象,临下轿子前还不忘记擦擦嘴角。

      古铜色的大门赫然立在眼前,这时乐小满才有了些怯意,既怕见到乐妈,又怕见不到。因为在他之前的世界里,乐妈只给自己留下一木盒骨灰,残忍又冷酷。而在这个虚假的、被他人创造的世界里,她也会这么对待自己吗?

      “哟,看这是谁啊?”

      门毫无防备地打开,露出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庞,乐小满抑制不住失态的自己,这一刻,他不想去分辨什么真假,冲动是驱使行动的唯一源泉。

      “妈!”

      乐妈愣愣地摸着乐小满的后脑勺,不是很明白只是离开家几天怎么她儿子就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她瞥了眼跟着的那辆轿子和一旁的彩韵,心下有了些猜测,莫非是受了欺负?

      “儿啊,你跟娘说”那并不细腻的手心小心翼翼地抚着乐小满皱在一起的眉头,更多的是怅惘,儿子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不开心了就皱眉头,丑兮兮的,却招人心疼,“你是不是遇到啥事了?”

      采韵自然听出来了这话的隐含之意,虽是询问,其实老夫人心里已经给自己主人定了罪,同时也是在暗自敲打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她诚惶诚恐地跪下,规规矩矩地候在一旁,听从二人发配的模样。

      “妈,您别吓她。”乐小满还没刚说话,那边就跪上了,他心一抖,好像看到自己衰微的寿命又减了一格。赶紧拉住自家母亲的手腕,解释道,“我就是看到你太激动了,眼泪一下子没收住而已,跟采韵他们没关系。”

      乐妈仔细看着他的表情,确认没有隐瞒后,才放心地舒了口气,嗔怪道,“你呀,想娘了,就回来看看。搞这么大架势,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妈,我......”

      “小满”

      身后冷冽的声音打断了二人,乐小满竟有些不敢偏头看去,幸好还有采韵在一旁候着才没有冷着场。来人白绫覆眼,苍白的脸色倒衬着那唇色有些许红润,乐小满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却仍在那被覆盖的地方打转,肆无忌惮似的。

      “怎么?还没看够?”

      乐妈笑着拍了拍乐小满的手,又不着痕迹地帮助他们小夫夫拉近了点距离,随即招呼他们进屋去,指挥着仆从将送来的东西放到合适的位置,片刻,不算太大的屋子被陌生的气息占满,院子里叽叽喳喳地鸡鸭声此起彼伏,那老狗倒是不叫,但喜欢往人身上扑,一会儿不看着,那狗爪子就拍上酒坛子了。

      “还不放手!”乐妈风风火火朝院子跑去,独留静默的二人遥遥相望,跟不认识一样。

      司鹭无声地叹了口气,摸索几下,鼻尖嗅着那股淡淡的味道,脚步缓慢地朝这边走了过来。乐小满正在思索他的眼睛是装的还是真的,那人的手就先伸了出来,抓住了自己的衣角,轻轻摇动几下。

      “你...”

      “我知晓你不愿意跟我说话,但就这一天,配合一下,好让母亲她放心。”

      乐小满咂摸出味来,合着之前还是自己不去找他了?他不想还没摸清楚情况就暴露自己,便没有轻举妄动,视线扫了一下司鹭的眼睛。而这边被观察的人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以为是拒绝,便忍不住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手腕抚上的那抹温软晃了一下心神。

      乐小满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的,他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装成很忙的样子,头拨浪鼓似地来回转着四处打量。

      “母亲心里还是想念着你的,当日没有问过你,也不敢私自下什么命令,我有意让母亲搬过去和我们一起住,你意下如何?”

      乐小满心头一颤,他曾经设想过这样的事情,但三个人,现如今却只剩下自己,那念想便消散了,可如今到了这不知真假的世界,自己居然还是会奢望,真是...可笑。

      他移过头,透着那白绫看人,所以,司鹭,这次你又想做什么呢?

      “我妈...母亲大概是不会想跟着我们的,她舍不得这间房子,也舍不得她脚下的土地和这里的邻里乡亲。”

      这话不假,如果司鹭在创造这个世界足够用心,那他必定知晓闲崖村有“落叶归根”的习俗,不仅仅是说死后埋入耕种的地下,更是在活着的时候,就要守好那一亩三分地。村子里,对地比对人还要看重。

      而自己和司鹭的住处,离这里并不算近,别说平常来转悠转悠,就是只在过门这一天颠簸,也够乐小满这五体不勤的懒蛋呛。想到这里,他摸着下巴,开始大脑风暴。

      已知,司鹭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做多余动作的人,这个世界从设计到完成必定是投入了他的心思,包括他现在在这里蒙着眼睛,跟自己玩什么扮演游戏,也不会是因为回忆往昔,交流感情。当日自己磨刀霍霍,司鹭那副痛苦的神情直到现在他还清晰地记着。

      所以,睚眦必报的司鹭哥,你会怎么杀死我呢?

      在司鹭的视觉盲区,乐小满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匕首,闪着寒光,皮肤触及刀身,粗粗上下滑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司鹭哥,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胳膊环上司鹭的脖颈,甜腻的声音自乐小满嘴中发出,可他本人的表情却冷漠又残忍,眼里没有丝毫爱意,匕首尖头对准了胸膛,看着那处起伏,又回忆起来了往事。

      “你不喜欢我吗?你不是许诺要陪我一辈子吗?我已经看不见了,不会再看别人了,小满你还是不满意吗?”明明性命堪忧,司鹭却好像感受不到,只想从那张嘴里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乐小满勾起一抹笑,手指半触不触地抚摸过司鹭的下巴,嘴唇在他的耳畔处碰了碰,“我喜欢啊,可一辈子太短了,你的眼睛瞎了,我很满意,不过...这怎么够?”

      “我要你嘴不会言语,身体不再温热,不要有什么讨好我的花花肠子。”

      恐怖的话语经过乐小满的嘴,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司鹭气息沉了沉。那作乱的手指又慢慢顺着脖子、锁骨、胸膛,随后在那里转圈,像对自己宠物的挑逗。

      “哦,对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希望你死在我怀里。”

      红色染上了白绫,鲜血溅落在唇边,乐小满熟练地用脚背抵住司鹭,使其滑动的速度不那么快。随后拍了拍手,蹲下身子,在司鹭的衣服上扯掉几条布料,折了个软绵绵的花朵,反手一抛,花心朝下地顶在匕首柄上。看着那抹慢慢爬上来的红,乐小满才满意离去。

      嘭!

      【滴滴滴!滴滴滴!世界崩塌警告!世界崩塌警告!请玩家立即退出游戏!请玩家立即退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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