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请你吃饭。 ...
-
韦室,就是韩洲开的一家医疗诊所,被他神秘兮兮起了这么个名字。
这处从不主动接收病人,来这看病的全是与韩洲关系不浅的人,因而知道的人不多。
韦室规则颇多,其中一条便是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所以在蒋知弋想跟过来时,王寂直直挡在他面前,用他惯用的官方表情道:“蒋少,您请回吧。”
他身边围着一群人拦得蒋知弋不能往前踏出半步,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燕淮清被带走。
燕淮清被推进病房后,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医生拿着检查报告递给了王寂。
王寂从上到下细细看着,直到确定没什么问题后,眉眼间的那抹忧愁总算消散下去,他快步走到一旁低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
听着从电话里传出来的细碎声音,加上王寂挺得笔直的身子,不用想都知道对面的人是谁。
燕淮清在王寂即将转身把电话递到他面前的前一秒,快步走了出去。
“人关在哪了?”
“在这边。”
燕淮清跟着拐了好几个弯,才在走廊尽头进到一间小隔间。
屋内,窗帘紧紧拉着,除了桌上放着的台灯洒下的寸片光亮,再没其他能看得清的地方。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先是放下手里的东西才悠悠地回过头来:“燕总。”
“人怎么样了?”
燕淮清走上前,床上正躺着个昏迷不醒的人,那束暖光照在他脸上,燕淮清这才完全看清这“刺客”的模样。
单眼皮,厚嘴唇,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鼻子延长到下巴。
刺客这会紧闭着眼,脸上的表情甚是痛苦。
视线在他脸上扫过一圈后,燕淮清转过头看向旁边这个长着娃娃脸,看起来年纪很小的人问道:“问出什么了吗?”
娃娃脸名叫阿厚,是个著名的心理医生。
韩洲曾对他说过,这人被他花了大价钱请过来的,本事相当了得。
在他受伤的五年里,燕淮清与这人相处过一段时间,对他的本领很是信服,所以当阿厚说出“有人花钱找他,要你的命”时,他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他说你回国那天,有个大老板找到了他,说只要能杀了你就会得到一大笔钱。不过这人还没那么大的胆子,这次只准备将你绑了随便扔进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等钱拿到手就准备跑了。”
燕淮清对有人想杀他这件事毫不意外,甚至听完阿厚的话还有心思想:不知对方花多少钱买了他这条命。
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被阿厚看在眼里,圆圆的眼睛盯着他,视线从他脸上慢慢划过随后挑了挑眉:“他说,这老板中文讲得有些别扭。”
燕淮清眉眼轻动,向下垂落的睫毛遮住了此时眼底的情绪。他本就怀疑背后的人可能是冲着老爷子那层身份来的,这会听到阿厚的话,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老爷子奋斗一生积攒下不少的财产,他膝下孩子又多,孩子的孩子也不在少数,如今八十多岁的年纪,底下的人心思也慢慢多了起来,偏偏在他们刚升起些不好的念头时,老爷子直接宣布燕淮清是他的唯一继承人。
这下底下的人哪忍受得了。
在他们的观念里,他母亲是个嫁出去的人,生下的孩子也只是张家的外孙,终究不是本家人。
于是他们虽没在明面上表现出什么让老爷子抓住漏洞,可没少在暗里对他使绊子。
燕淮清想过,当年那场车祸,除了燕家人,兴许还有这些人暗中动手脚。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燕淮清揉着发胀的脑袋,没好气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刺客”。
王寂跟他说过这人的名字,但他给忘了,只好取个昵称。
一旁阿厚见他脸色不太好,从怀里拿出串镯子递到他面前,不刻,一股淡淡的幽香飘进鼻子里,缓解了他疯狂跳动的神经。
阿厚盯着他,见他脸色稍好一些后,才出生声十分不赞许地道:“为什么不带着,病没好全也不听医嘱,小心我跟韩医生打小报告。”
燕淮清看他一眼,抬起手展示起自己手腕上戴着的手表:“这个手要戴表,另一个要写字不方便。”
“就不能一起都戴在一只手上?”
燕淮清不赞成地冲他摇摇头,很不认可他的审美。
阿厚无语,可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许要多准备些手镯,放在这人除手腕上的任何地方。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阿厚指着床上的人问道:“这人你打算怎么办?”
“做你最擅长的,让他以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等放出去后我派人跟着他,把后面的人抓出来。”
阿厚没说话,只是眼里闪烁着细微的光,他上前正准备掏出催眠用的工具,扭头看向燕淮清:“这个点了,你现在不能熬夜,赶快回去吧。”
“辛苦了。”
燕淮清从房里出来时,正对上举着手机面朝着他站着的王寂,燕淮清视线先是停在他憔悴的脸上,又移到亮着的屏幕,是老爷子的电话。
燕淮清心里叹了口气,接过手机贴在耳边,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就这么直达耳底:“受伤了不好好在床上呆着,你这是又要去哪?”
老爷子明显是着急得出了火,在那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直到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的空隙,燕淮清插空道:“伤得不重。”
“在你那是不是只有两眼一闭再也醒不过来了才叫伤得不重!”老爷子声音又大了几分,燕淮清揉了揉眉心,走到角落柔声道:“要不我回来,给您看看。”
老爷子立马住了嘴,他在那头叹了口气:“王寂跟我说了,这次来的人和这边有关系,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这几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哪都不要去,那件事让爷爷帮你查,我就不信我还找不出那人来!”
燕淮清眼睛笑弯了起来,连说了好几句安慰的话,再三保证自己不乱来,老爷子才略微放下心挂了电话。
他拿着手机,站在窗边朝外看去。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如同一张白纸被墨水完全的透染再看不出原先的本色一般。
燕淮清缓缓吐出一口气,朝门口走去。
“老板,这么晚了就在这歇下吧。”
王寂见燕淮清脚下生风明显是不想在这待得样子,但想着他受了伤,在明知道燕淮清不喜欢医院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
果不其然得到了燕淮清的拒绝。
并老老实实地将人给送了回去。
燕淮清上了楼,电梯门打开时,走廊的灯并没有及时地亮起。
他朝外走了几步,在快接近房门时,他脚上用力,腿往上一抬,在地板上落下重重的一声。
感应灯瞬间亮起。
燕淮清抬眼的同时,扭头朝他隔壁那户看去。
“你怎么在这?”
蒋知弋本蹲在门口仰头看他,这会扶着墙慢慢起身,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不放。
蒋知弋对他笑笑,侧过身,身后的房门朝他完全打开,他歪歪头:“在等你。”
“怎么确定我会回来?”
“直觉。”蒋知弋笑笑。
“是吗?”
燕淮清盯着他通红的眼睛看了一会,这会天边已经泛起了白,一晚上的忙碌,让两人都没怎么休息如今脸上全都透着疲倦。
蒋知弋视线在他脸上流转了一圈,像是确认了什么,神情明显一松,他眨了眨眼:“不早了,哥哥快去休息吧。”
说完仍就靠在墙上,明显没有要动的样子。
燕淮清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过身。钥匙插进孔里,扭转了一圈,想到什么,他手上的动作一顿。
燕淮清扭过头,视线啪的一下与蒋知弋相撞,落进他漆黑的瞳孔里。
蒋知弋明显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头,眸中的情绪来不及躲闪,赤裸裸映在他的心里,
燕淮清微微张开嘴,眼珠缓缓向下移动,最后停在了他鼻子上方:“恒瑞那边别再给他们找麻烦了,合作的事我会考虑。”
说完,手上一转,门打开,他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身后蒋知弋看着燕淮清离开的背影,一手慢慢抬起扶住了胸口,嘴角渐渐向上扬起:“哥哥。”
*
“老板你交代的事都准备好了。”
“辛苦了。”
燕淮清穿着睡衣顶着个鸡窝头,躺在沙发上看今日的新闻。
面前桌上叠放着一堆资料,在加上王寂刚刚提过的一纸箱,简直像座小山。
这几天他陆陆续续将公司里重要的资料全都给搬了过来。
全都是为了接下来的一场好戏。
王寂想着笑出声来,下意识看向这场戏的导演。
燕淮清正看着他专门找人写得虚假报告,报告的标题及其夸张的叫:燕家刚回国的大儿子招人暗杀,至今生死未明。
他手指在上面戳了戳,花了十几秒的功夫将整篇给看完了,颇为满意。
“人盯紧点别出差错。”
他抬手又抓了抓头发,这下全都朝上竖了起来,像个刺猬。
手里的手机在他手里一下接着一下地转着,想到什么问道:“父亲那边怎么样了?”
燕峰听到消息的那天就想过来找他,不过那日蒋灿也在船上加上燕焕年纪小受了惊吓发起高烧,于是就这么被阻去了脚步。
燕淮清也不在意他来不来,只不过前几日听说,蒋灿跟蒋知弋大吵了一架,还把身子给气坏了如今住了院,颇为的好奇。
王寂去过打探下这事,结果消息被掩盖得挺好,还没风声飘出来。
“还是想来看您,不过我找了个理由给搪塞了回去。”
“等过几日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直到到了饭点,王寂才离开。
这会燕淮清带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准备大展身手一番,虽说他的厨艺并不怎样,但也是能入口的。
他乒乒乓乓花了一个小时,给自己做了两菜一汤。
正要取下围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燕淮清擦了擦手上的水,看着屏幕上有些眼熟的电话号码,这个时候能给他打电话的人不多一个手都能数过来。
燕淮清挑了挑眉,拿过手机放在耳边:“哪位?”
“哥哥,是我。”
“哦。有事吗?”
燕淮清拖开椅子坐下,另一头的蒋知弋听到声响,问道:“你在家里?”
“嗯。”
燕淮清拿起筷子尝了口面前的菜,大概是他许久没做饭的缘故,手生的很,一口下去,咸得他脸一下子皱成一块,他立马放下筷子,拿过一旁的水猛猛喝了好几口。
那头蒋知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想怎么找个理由能去串门,结果还没等他想好就听燕淮清道:“过来,有事和你说顺便请你吃饭。”
“真的吗!”蒋知弋唰得一下起身,像是怕燕淮清后悔,拿着外套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想到什么回到房间迅速换了套衣服,理了理头发,随后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