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贴贴 ...
-
“哥?”
蒋知弋紧紧抱住燕淮清,抬手拭去他脸颊上沾染的血迹。
燕淮清仰着头,整张脸完全展露在蒋知弋眼前。
他睫毛微微颤动,眼眸如同被隔了层纱布,处处透着灰暗,深处藏着得灵魂好似抽离在身体以外。
蒋知弋连唤了好几声,他才堪堪回过神。
他轻叹一声,垂下的眸中,眼珠迟缓转动着,再次确认眼前彻底一片黑暗。
他抬起手想将脸埋进手心里,可手腕刚抬至半空,便被蒋知弋一把牢牢攥住。
蒋知弋拨开他虚挡的手,指尖扣住他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逼得他整张脸再次面向自己。
因为短暂失明,燕淮清看不见蒋知弋的表情,只能从他急促的呼吸声中察觉出他情绪的不对劲。
燕淮清贴在他胸膛,听着他的喘息声,有些无措地舔了舔嘴唇,正要说话,脸上忽地砸下一滴小水珠,蒋知弋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传了进来,低低的哑哑的:“为什么会看不见?”
“后遗症。”
他随口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说完,一抹温软掠过额头,酥麻感顺着肌肤漫开,没等他反应过来是什么,整个人便被蒋知弋一把抱起,朝内走去。
这会已经有人听到声响朝这边赶来,燕淮清听着杂乱的脚步声下意识地转过头,将脸埋进蒋知弋怀里,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道:“别让人知道我的状况。”
说完便装作昏迷的样子,无力地躺在蒋知弋怀里。
蒋知弋低头看了他一眼,将人又搂紧了些。
朝这边赶来的大肚子富商,先是看向躺在蒋知弋怀里的燕淮清,又看向晕倒在地的蒙面人,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好一会儿说不出话,好在有身后的人提醒,才勉强提起一口气,颤颤巍巍地道:“燕总没事吧?我这刚得知这消息,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真是……”
杜彦霖边说边懊恼地捶打自己的胸脯,瞧着十分后怕和担忧。
蒋知弋冷眼扫过众人,微微偏头示意。
不刻便有人上前,将地上那人拖拽着架走。
离开时,他擦身从杜彦霖身边经过,两人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一起,蒋知弋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地道:“杜总好好想想怎么给燕家一个解释。”
“将现场给我围起来!”说完便穿过一群人离开了。
杜彦霖被撞得一个踉跄,往后退去数步,听到蒋知弋的话,他倒吸数口凉气。直到两人彻底离开,他才回过神,抬手转动着发麻的胳膊,阵阵痛意刺激着他的大脑,没一会脸色便惨白一片。
“快,找人给我查清楚!该死的,到底是谁要害我!”
蒋知弋抱着燕淮清快步走到自己的屋里,跟着的人将那蒙面人拖进来绑好扔进了隔壁房间。
这会四五个医生围在床边,拿着仪器在燕淮清身上使用。
蒋知弋站在一旁,盯着燕淮清看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转头对一旁的人道:“去找燕焕。”
燕淮清伤主要是在头部,可船上的条件究竟不怎么齐全,于是只是简单检查后便离开了。
他躺在床上,眼睛还有些涣散。
蒋知弋走过来,拿过桌上的纸为他擦掉额角留在的汗珠。
此时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来回走动的脚步声,燕淮清下意识舔着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
人一旦看不见,听力就越发得灵敏。
从四处飘来得细碎的想动,莫名将燕淮清拉入了一场幻境,他藏在被子下的手不停地抖动。
燕淮清咬紧牙关,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几次来回,眼前的黑暗几乎渲染了他所有的情绪,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
蒋知弋低头注视着燕淮清此刻的神情,即便知道这对他没用,但还是将桌上的放着的台灯打开了。
“哥。”
“嗯?”燕淮清扭过头,表情有些呆滞。
蒋知弋见状,差点就想伸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了亲亲热热一番,不过好在他忍住了,只是整个人朝燕淮清贴近了一分,他开口道:“来聊聊天吧。”
燕淮清半耷拉起眼皮,一瞬间面无表情:“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能聊的可多了。”蒋知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趁着燕淮清看不见,目光赤裸裸地粘在他脸上。
他抬手在燕淮清眼前晃了晃:“比如说,哥哥现在为什么怕黑?”
燕淮清神情有一刻的凝滞,只是一秒,脸上又恢复成他惯有的冷淡,燕淮清眨眨眼,装作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扯开了话题:“今天谢谢你。”
“哥哥不用跟我客气。”
话题被扯开,蒋知弋也没在问。
他轻笑一声,抬手抹掉了挂在他脸上的一直没落下的汗珠,没等燕淮清反应过来便飞快地道:“我还要谢谢哥哥,前些天多亏了你的照顾,不然我就要昏死在家里了。”
燕淮清一听他提起那晚发生的事,下意识便想起蒋灿做得事。
本就因为身上的疼痛,情绪波动的较往常大了许多,这会更是无力再掩盖面上的表情,明晃晃地将“你不是好人”写在了脸上。
蒋知弋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脸,一个没忍住将脸凑上去和他贴了贴。
突然凑上来个柔软的东西,燕淮清身子一僵,他黑着脸伸手摸了摸那处:“你做什么?”
“哥哥先告诉我又冤枉了我些什么?”
蒋知弋见燕淮清嫌弃地厉害,不情愿地拿了张湿巾递给他,结果湿巾被燕淮清紧紧攥在手里没动,他表情呆滞,像是想到了什么,直到好一会儿,才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着道:“你刚亲我了?”
蒋知弋见他脸色实在不好,于是没想骗他,可还是起了坏心思故意说道:“嘴都亲过,亲脸还不行了。”
“你……”
燕淮清惊得都说不出话来,只睁大了眼睛愣在床上。
蒋知弋觉得可爱,抬手轻轻蹭了下他的脸,柔声道:“骗你的。”
“你有病?”燕淮清深吸一口气,拿着手里的纸疯狂擦脸,心里莫名的诡异感飞快划了过去。
眼见着他半边脸都要擦破了皮,蒋知弋从他手里将纸巾给夺了过来。
燕淮清还维持着擦脸得姿势,他脑子现在想什么都费劲,但又不想重新陷入在黑暗中,于是将思绪往前拨了拨,想起了刚刚蒋知弋说的话:“我冤枉你?我哪冤枉你了?”
清秀的眉毛都皱了起来,燕淮清扭过脸抬高眼睛,想与蒋知弋对视。
“你是没冤枉我,可就差没将你不是好人说出来了。”蒋知弋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他抓住燕淮清放在胸口的手,贴在自己的腿上道:“又是谁在你那编排了我?汪骆雪?”
燕淮清正想着措词,就听到蒋知弋在他一旁小声嘟囔道:“不就是……”
后面几个字,被蒋知弋给憋了回去,但他还是瞬间想到什么,用力将手从蒋知弋那抽了回来,并准确无误的一掌拍在了蒋知弋的手背上:“是你搞的鬼!”
他就说燕汪两家要合作,是个聪明的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的嘴他们两家,除非对面是个傻子或是个疯子。
这不,这位虽不是个傻的却够疯。
“为什么这么做?”燕淮清想到那天蒋知弋拿着海盛的资料来找他合作的场景,那时他就认为他是为了某些利益,现在仍是。
蒋知弋看他一眼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于是抬手将他紧蹙的眉抚平,开口道: “因为不想看到我的男朋友和前订婚对象呆在一起。”
燕淮清呼吸一顿,再次听到相似的答案,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没在开口让人闭嘴,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也许是因为那场梦真的干扰到他的心绪,也许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让他有一丝动摇。
总之在他即将陷入一种不知为何的情绪之时,他听到蒋知弋再次道:“我从来都没做过伤害过哥哥的事,请你相信我,我们之间不因该在存在误会了。”
眼前仍就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可就是在这会没人开口说话的时候,燕淮清反倒不在恐慌了,耳边充斥着得激烈的心跳声侵占了他整个大脑。
船停靠在岸边。早就等在岸边的人,这会全涌了上来。
王寂带着一群身穿白色大褂的人,表情严肃地走进蒋知弋的房间。
跟来的医生井井有条地为燕淮清做了一次初步检查,这会他已经能模糊看清东西地轮廓了,于是透过一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远处那抹黑色人影上。
蒋知弋扭头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燕淮清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眼珠不自然地瞟到王寂身上。
他伸手想往上推眼镜,可伸到一半才想起这会他压根没戴眼镜,于是又默默地将手放下道:“那人怎么样了?”
“刚醒来没多久,就是问什么都不说。”王寂一上船就派人将那蒙面人给带了过来,这么会已经将这人的生平给查得清清楚楚。
王寂拿过臂弯上的外套想给燕淮清披上,脚步还没迈开,身旁唰得飘过一阵风,下一秒,手里的东西便被人给夺了去。
蒋知弋拿着外套,弯腰披在了燕淮清肩上。
燕淮清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瞥过脸抿了抿嘴,对王寂道:“不用问出些什么,直接将人带到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