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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残画 二十七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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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倾酒表示冤枉。
她可没驯楼景川。
而且楼景川也不是恶犬。
不过她对华阳所驯服的恶犬倒是很感兴趣。
但华阳却不肯透露半分,只说等时机到了,自会揭晓。
也罢,司倾酒也不再多问。
是夜,司倾酒和华阳共进晚膳,自然而然就分析起了越硫如今的局势。
越硫国政与明渊相比,也是同样水深火热。
国君常年病痛缠身,这让夺嫡之争自然激烈。
最重要的是,越硫还有一位很是厉害的人物,皇后越氏。
越后本是出生于将门世家,不仅文武双全,还有极为厉害的政治头脑,其中最让人敬畏称道的,就是她的狠厉杀伐,以及为达目的的不择手段。
在越硫上一轮夺嫡之争时,越后便精准选中了现任国君,为他排除异己,成功扶他上位。
国君称帝之后身体一直不好,基本朝政都紧握在越后的手里,越后也仗着国君的宠爱,排除异己,大肆杀伐。
不仅前朝血流成河,后宫更是,但凡越后看不顺眼或是有所威胁的,无一例外都落得个凄惨下场。
因此,越后也有妖后之称。
近二十年的时间,越后地位稳固,坚不可摧,唯一不足,就是越后无子,这或许也是越硫国君能存活至今的原因。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奔赴越硫,最大的敌人,就是越后?”
伍菁说完,司倾酒却摇了摇头,“是敌是友,也且看越后是主战还是主和。”
华阳笑着拿起酒杯,“我想,她是主和的。”
“没错,身为国后把持朝政定然有诸多非议,能立足至今已经很是不易,战事不断就是内忧外患,但若战事平,她便可更加稳固自身地位。”
“那我们和她便不是敌人。”
华阳眼底有着欣赏,“真想见见,如此厉害的女子,又是什么模样。”
“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敲门声响了起来。
司复夏一脸严肃,将纸条递给了司倾酒。
“刚刚飞鸽传书收到的。”
司倾酒一看,立马站起身来,“师父找到了?在夏衣山庄?”
“是,夏衣山庄的老庄主同族长是至交,得知前辈的消息之后便让人前去暗中寻找,如今前辈正在山庄做客,但好似情况不太好。”
“怕是又发病了。”
司倾酒一脸着急,华阳见状赶紧开口,“去看看吧。”
“可是...”
“放心吧,此时还在明渊境内,我不会有危险,而且你知道的,我身边暗卫无数,无论是谁,要想伤我,也并非易事。”
这话倒是不假。
先不说明渊对华阳的保护,就她自己,也不是一般人能伤的。
缺司倾酒一个,确实无伤大雅。
“那我快去快回,阿菁,你贴身保护阳姨,司复夏,余下交给你,一定护阳姨周全。”
“你一个人前去?”
“嗯,大舅舅一定也已经派人前往夏衣山庄了,我为师父医治之后,便让人送他回族中,我再赶回来。”
阿菁和司复夏都有些担心,但司倾酒却已经决定了,也只好按计划行事。
时间紧迫,司倾酒连夜出发,直奔夏衣山庄。
高烈有楼景川的命令在身,死活不肯留下,便跟着司倾酒一同前去。
两人一路飞驰,等到第二日晚上,赶到了夏衣山庄。
夏衣山庄负有盛名,是武林里为人敬重的武学世家。
虽说武林势力并不大,但却因世代积累的侠义仁善之名,让武林众人敬重百年而不衰。
司倾酒到达山庄时,出来迎接的,是一位姑娘。
一身劲装,英姿飒爽,整个人冷艳英气,是夏衣山庄的少庄主,夏吟姗。
夏吟姗也是年少成名,武学天赋极高,游走江湖惩善除恶,声名鹊起。
“两位里面请,戈舒前辈的情况很不好,父亲正在照料。”
闻言,司倾酒脸色一变,快步就跟着入了后院。
刚到门口,就听见内里有打斗的声音,庄主夏谢正与人交手,那人正是戈舒。
戈舒明显状态不对,是失了神智的无差别攻击,夏谢又要拦住他又怕伤到他,加上戈舒的武力高深,一院子的人几乎都难不住他。
司倾酒见状立马上前,夏吟姗和高烈也加入其中。
司倾酒步伐轻快灵活,在众人之间的缝隙里游走,银针一根接着一根落下,很快,戈舒的动作便开始慢了下来。
等药力持续发作,夏谢立即将戈舒扶住,和众人一起,将他扶回了房中。
司倾酒为他把脉,眉梢紧皱,“此番多谢庄主和少庄主相助,此番大恩,我定铭记于心。敢问庄主,师父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戈舒虽然已经平静下来,此刻正因药物沉沉睡去,可那脉搏显示,此番发病,比之前还要厉害许多。
对于戈舒是司倾酒师父一事,夏谢父女虽有震惊,但却没有多问,而是直接从一旁取过一副画轴。
画轴打开,内里是一副残画。
整幅画被烧了大半,余下也是昏黄不已,依稀可见,是夕阳西下,一群年少之辈的背影。
“师父是看这画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是啊,我同戈舒也是年少相识,算是故交,他的情况我也是知道的,此番见他出现,就接回山庄,等司家派人来迎,本来一切都好,都怪我,带他去参观画室时,他从角落里无意间翻出了这副残画,看完之后,便突然失了神智。”
“这画中,原本画的是什么人?”
“很多人,这画是二十七年群英会时的纪念画作,是兄长前去参加群英会后带回来的,据说这类画作有很多,这只是其中一幅,且是众人赏日落的盛景,因此都是背影。”
“那为何会成为残画?”
“兄长天命不永,重病离世之际,在房中焚毁了此画,或许也是天意吧,这画之焚毁了大半时被人发现,救了下来。”
又是群英会。
难道师父此番离开,就是因为群英会?
“二十七年前,我师父也参加了群英会吗?”
“是,醉清剑法,便是那时成名的。”
果然。
师父因为群英会离开,又因旧时画作刺激,想来是以前的记忆作祟。
只希望等师父再醒来时,不会再有什么变故。
司倾酒起身,朝着夏谢再次行礼道谢,夏谢便转身离开,去准备司倾酒需要的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里,司倾酒几轮施针,高烈则是帮着熬药。
直到天际微白,情况才算是彻底安稳了下来。
司倾酒也才松了口气,靠在窗边又配了一副药。
夏吟姗端来早膳放到一侧,“先用膳吧,一夜未睡,你可不能倒下了。”
“多谢。”
司倾酒道了谢,夏吟姗则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药材,直接走了出去,在门外院中熬了起来。
司倾酒吃了两口,回头时却意外看见,夏吟姗腰间挂着的坠子。
神色微顿。
昨日情况紧急她没有注意,此番只觉得眼熟。
起身快步走到她的身侧,细细打量之后,心下有了答案。
“少庄主,认识我堂兄?”
这话一出,夏吟姗手中一顿,随即又加快了动作。
“谁稀罕认识他。”
语气里颇有怨怼,司倾酒歪头观察夏吟姗的神色。
啧,这是惹人生气了啊。
“虽然不知堂兄因为什么惹了少庄主生气,但只要这坠子在少庄主身上,那少主于堂兄而言,自是很重要的人。”
“重要?这不就是随手买的小坠子吗?”
“当然不是,这是堂兄亲手做的,这花样纹路是小时候舅母教我们的独创编法,最重要的是,这坠子上的玉石,是堂兄及冠时,舅舅亲手送的,一共两块,本来是都被他镶嵌在了配剑上的。”
说完,司倾酒还有些诧异,“没想到,他那么视若珍宝的,竟然取下来做了坠子。”
司倾酒这番话一出,夏吟姗诧异的拿过坠子,细细摩挲在手心。
眼底震惊之余,只剩惊喜的触动。
“可他不是这么说的。”
“我这堂兄性子古怪,不善言辞,少庄主还是要多看他做过些什么,不要看他说了些什么。”
这话似是点醒了夏吟姗,她立即抓住司倾酒的手,“来迎接戈舒前辈的,会是他吗?”
夏吟姗眼底期盼,但司倾酒却摇了摇头,“不是,他不在族中,我如今也不知他的下落。”
闻言,夏吟姗眼底失落,一声叹息。
“是啊,他总是来去无踪,我也许久未曾见过他了,他总是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夏吟姗说着,司倾酒也觉得颇有感触。
是啊,人总是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二舅舅现下也更是无影无踪呢。
司倾酒接过夏吟姗手里的活,继续熬药,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也聊了许多。
别看夏吟姗性子看起来冷淡,实则是热心肠,尤其聊起江湖的那些事情,更是滔滔不绝。
她的体内,有着和司倾酒一样不羁向往自由的灵魂。
两人正聊得尽兴时,屋里传来了动静。
司倾酒立马起身,等她冲到门口,原本躺在床上的戈舒,已经自己起身,正站在桌边拎着茶壶倒起了茶。
司倾酒笑意浮现,“师父,您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