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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要驯服恶犬,就要他身处炼狱,而你站在光里 你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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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瞬而逝。
在月阳使团带着六公主启程之后,楼景川也离开了京都。
司倾酒告别燕柔等人,也随使团启程,护送长公主前往越硫。
短短两日,司倾酒终于体会到了燕柔口中曾经说过的不同。
那便是思念。
此前和楼景川总是并肩同行,身负重任时同生共死,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同。
直到这次分别,她是真实体会到了思念的味道。
总是会不自觉寻找他的身影,情绪也因为所有有关他的回忆而变动,时刻都担心着他的处境,也时刻都在期待着再次重逢。
皑皑白雪看不见尽头,司倾酒坐在马车前,看着云卷云舒,失神到伍菁递过来手炉都未能察觉。
“姑娘?”
伍菁低声提醒,眼底有些担忧。
一旁策马随行的高烈倒是一脸了然。
“世人皆道相思苦,却也可忆相思甜啊。”
司倾酒回神诧异地看向高烈,“嘶,你这话说的,情场老手?”
“非也。”
高烈从怀里掏出一枚玉钗,玉钗精致却有些陈旧,看起来应是有些年头了。
高烈将玉钗细细摩挲在手心,眼底皆是缠绵笑意。
司倾酒来了兴趣,“高统领,是有心上人了啊。”
“十余载了,青梅竹马。”
“是谁?我可认识?”
“她在边城,酒医仙应是未曾见过。”
“那你如何打算,等回到边城再娶她?”
“她已经嫁人了。”
“啊?”
司倾酒一愣,单相思?
高烈神色里倒是没有失落或是痴缠,反而云淡风轻,随即又道。
“是要等。”
“都嫁人了,等什么啊?”
“等他相公离世,也就这一两年了吧!”
高烈话说的潇洒,没有理会司倾酒诧异的眼神,骑马上前继续探路。
一旁的伍菁悄摸凑了过来。
“这个瓜我听高珂说过,高烈喜欢的姑娘的确同他青梅竹马,也是互相喜欢的,只不过这姑娘身世悲苦,为了报恩,只好嫁给了师父的病弱儿子,这丈夫有先天之症,活不久的。”
“原来,高烈的等,是这个意思啊。”
“是啊,而且高珂还说了,这姑娘是个好姑娘,本是不愿耽误高烈的,高烈也为了不让姑娘心里有愧,故意断情离开,只等姑娘报完恩,再去找她。”
“真没想到,他竟还是个痴情人。”
高烈一向都是沉稳不露的性子,痴情这方面,倒是让司倾酒没有想到。
看着高烈的身影,司倾酒又是一声叹息。
“猪八戒说得对啊。”
“啥?”
“自古多情...什么来着?”
司倾酒一时想不起来,倒是把话题转移到了伍菁的身上。
“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
“你爹可是来了好几次信,让你回族中见见那些郎君们,你为何不回?据说有位大师兄不错,长得好看又温柔,武功还高。”
“姑娘你真是堕落了?你忘了,男人只会影响我们拔剑的速度,对了,你现在有王爷了,是不是就打不过我了?”
司倾酒双眼微眯,“那不如,我们比划比划?”
“那敢情好啊!”
两人一拍即合,飞身而下,从使团队伍飞出,一侧各执一截树枝,便开始了比划。
雪落飞扬,两人身影交错纷飞,她们本就在使团最末的位置,因此并未太过引人注意。
只等打了许久,司倾酒先投降了。
“阿菁你哪里来的牛劲,一个雪球砸的我现在还头晕。”
“是姑娘你近些时日又不练功又不安睡的,可不能把锅甩到我头上。”
两人碎碎念着倒在雪地里喘息,休息好一会儿才又追上队伍。
等到入夜时,使团进了城中驿馆歇息,司倾酒则是和伍菁前去街市逛逛。
一来是探查戈舒的信息,二来,是因为群英会。
群英会,是江湖武学的切磋盛会,不分国籍,不分出身,只以武学论高低。
上一次群英会的举行,还是在二十七年前。
据说那一年的群英会,真真应了这个名字,群英汇聚,出了无数年少英才。
他们年少意气,不仅切磋武艺成为至交,还一起拯救了当时因为山洪爆发导致的巨大灾难。
只可惜后来战事起,武林也多动荡,那些英才们死的死,伤的伤,消失的消失。
后来群英会也再未举行过。
如今三国和谈成功,迎来和平盛世,群英会也再次被重新举行。
武学之辈再次振奋。
“时隔二十七年,群英会再次举行,这一次由武学泰斗苍山门,号召三大门派一起在三海汇举行,据说啊,此番出现的武艺高手们,都可获得四大门派的全力托举。”
“如何托举?武学秘籍?”
“可不是嘛,我也听说了,苍山门掌门仁心道义,不为争权夺利,只为培养后世才辈,天赋异禀者,皆可倾囊相授,其余三门也是如此。”
“那这可是天大的好处啊。”
“可不是嘛,瞧瞧,身边那些个习武的,谁不是奔着群英会去的?”
司倾酒和伍菁坐在酒楼,默默听着四周的议论。
“这苍山门掌门蔡涂,便是在二十七年前的群英会上一举成名的。”
声音响起,一道身影径直坐在了司倾酒的身侧,径自倒了杯酒。
是华阳。
华阳换了身劲装,格外明艳英气。
司倾酒接话道。
“我对此也有耳闻,他本只是门派的小弟子,但却天赋极高,后便被苍山掌门收为了关门弟子,之后接管苍山门,是武学门中人口称赞的仙风道骨。”
“没错,武林里他的号召力,就如同一国之君。”
这话一出,司倾酒便领会到了另一层意思。
“三海汇这个地方,选的也很微妙。”
三海汇,是三海汇聚之地,也是三国边境的交汇地。
武林门派和朝堂向来毫无牵连,也有各自的排名规矩,此番这么大的阵仗,选址又是如此微妙,的确很难让人不怀疑。
“群英会还要三月才正式举行,越硫之后,或可前去一看。”
华阳看着司倾酒,眼神里别有所指。
但似乎并不是因为朝堂大局。
司倾酒有些不解,但华阳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这城中夜景不错。”
华阳径直端着酒杯到了窗边,看着热闹街市,也是一声长叹。
“和谈结束,他们都很高兴。”
司倾酒走到她的身侧,“是啊,谁不想想要安稳和平的生活呢?”
说到这里,司倾酒就又担忧地看向华阳,“对于此番前去越硫,圣上未曾交代过我什么,阳姨也不同我多说吗?”
司倾酒一直在等,等圣上的布局,等华阳的安排。
可一直到今日,他们都未曾同她说过半句。
华阳看着司倾酒的眼底满是温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傻丫头,有我在,便没有你冲锋陷阵的道理,你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找出玉佩的主人,那也是大局最为关键的地方。而且,你就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想啊,我想找到他,问问他,当初我娘为何会孕中重伤而归,导致产后早逝。”
司倾酒是怨的,怨自己让娘亲体弱,怨那个人没有保护好娘亲。
对于真相她也查了许久,却一直都没有线索。
直到玉佩的出现,她知道,真相一直在那里。
只是如今,才到了她能查的时候。
因此,她也是怨圣上的。
看出司倾酒眼底神色,华阳语重心长,“别怨皇兄,他也是身不由己,也是为了保护你。”
“我明白,那阳姨,还有什么事,是我以前不知,如今却可以知道的吗?”
“等你找到那个人,一切便都会知晓。”
早知道是这样的答案,司倾酒倒是平静许多。
华阳却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面露无奈。
“因为真相,我也一直在查。”
她也不知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此,她不惜深入朝堂,这才有了寺中幽禁十六年。
司倾酒同样将酒尽数饮下,目光下落,却微微停住。
因为那人群里,有着熟悉的身影。
华阳也看见了。
“没想到啊,他们还有这般闲情雅致。”
楼下是昭璃和陆淮衣。
昭璃随使团回越硫。
陆淮衣是被任命使节身份,属明渊使团文官,同去越硫带回和谈国书的。
当然,这个节骨眼让陆淮衣离开明渊,也是圣上故意为之。
两大世家被除,陆家有退隐自保之意,但实施起来需要时间。
陆淮衣身为陆家少主,作为人质远离京都,是个最有效又不失体面的好法子。
陆淮衣和昭璃其实在京都时,司倾酒就看出了些许苗头。
看他们如今并肩的模样,却有些惆怅起来。
国别家族,他们的路,可不太好走。
最近司倾酒感情方面有些开窍,就回想起了华阳曾经说过的话。
凑到华阳的身侧,“阳姨,你之前说过的,你养的恶犬,不会是那种恶犬吧。”
司倾酒指了指陆淮衣。
这样的形容,华阳却没有否认。
“酒儿,阳姨教你一招吧。”
“好啊。”
“要驯服恶犬,就要他身处炼狱,而你站在光里,如此你打的每一鞭子,都是他会紧紧抓住且甘之如饴。”
“可阳姨是何时抽的鞭子?”
“鞭子自是合适的时机落下的,只不过这个时机也是我精心挑选,但于恶犬而言,宿命一般。”
华阳说完,司倾酒隐隐觉得哪里好似有些什么不对。
这套路,怎么有点熟悉?
不等她想明白,华阳倒是先明白过来。
不由得开怀一笑。
“不过好像你并不需要我教了。”
“嗯?”
“你已经...驯完了!”
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