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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时间暴政的受害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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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雅的心情在那番倾诉之后,平和了许多。
恩恩敏锐捕捉到这份平和,像一尾善于利用水流变化的鱼,开始蠢蠢欲动。
小鱼的能屈能伸已至臻化境,如果玛雅凶了她之后来道歉,她就伸长——
赌气,撇嘴,恃宠而骄要neinei;
如果玛雅不来道歉,或者小查狂怒了,她就缩短——
哭着给玛雅道歉,或变成一坨软软的年糕,任小查搓揉捏扁。
进可噘嘴嘬玛雅,退可提臀迎小查。
在“得寸进尺”与“识时务者为鱼杰”之间,灵动来回。
她先是把脸从玛雅胸口抬起来,眼睛亮晶晶,带点试探,带点讨好,用小鼻子蹭了蹭玛雅的领口。
熟悉、明确的信号。
玛雅身体微微一僵,沉默几秒,伸手按住了恩恩试图往领口里钻的小脑袋,声音放得很柔:
“恩恩,你已经18岁了。”
恩恩眨眨眼,不明白“18岁”和“吸neinei”之间有什么关系。
“18岁……不能吸了吗?”她歪着头,语气是纯粹的困惑:“可是恩恩18岁了还是恩恩呀,还是玛玛的恩恩呀。”
说完,她小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扒拉扣子。
玛雅按住她作乱的手,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不行。”
恩恩的动作顿住,满眼难以置信。
不行?
玛玛居然说不行?!
刚才张开手臂抱自己,明明就是和好了呀!
和好了为什么不能吸neinei?这是恩恩从小鱼干时期就拥有的特权!是比任何约定都更古老、更神圣、更不容侵犯的特权!
小人鱼瘪起嘴,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没有哭——经过一天一夜的“历练”,她成长了。
她学会了观察,她发现玛玛不是在生气。
恩恩从小就知道,在玛玛身边,有些界限不能逾越,有些委屈可以变成筹码。
这个发现让恩恩顿时有了底气。
小人鱼立刻来劲了:“查查拽恩恩尾巴!把恩恩拖在地上走!玛玛还、还不给恩恩吸neinei!恩恩好惨!恩恩是没人要的鱼!”
而且现在鱼的屁股还好痛!!都是因为查查太坏了,所以玛玛得补偿!
她越想越委屈,越说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怜的鱼,眼睛里蓄满泪水,这次是真的要哭了。
玛雅低头看她,没有立刻说话。
恩恩等了几秒,见玛雅没像以前那样无奈的解开衣扣,急了,伸手往玛雅睡衣领口里钻,哼哼唧唧:“玛玛——恩恩要嘛——”
玛雅握住她作乱的手腕,轻柔而坚定的拉出来。
恩恩傻了,几秒钟后,彻底破防,猛地翻过身,把屁股对着玛雅。
她不说话,也不动弹,就用那个圆滚滚的后脑勺,把“我生气了”四个字明明白白写在空气里。
玛雅:“……”
她伸手去拉恩恩,恩恩就扭着肩膀躲开;她叫恩恩的名字,恩恩就把珍珠白的尾巴摇起来,使劲啪嗒着床面。
这源于恩恩成长过程中,领悟到自己离人型越远,玛雅规矩就越少。
我只是一条鱼,你让让我吧!
“…恩恩”玛雅轻声开口:“你知道吗?人类的小孩子,长到两岁,就不需要这个了。”
恩恩竖起耳朵,没有回头。
“她们长大,学会走路,学会自己吃饭,自己睡觉。”玛雅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像一条平缓的河流:
“她们会越来越独立,不再依赖母亲。”
女人指腹抚过恩恩因不满而撅起的嘴唇,低声道:
“恩恩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像小时候那样才能安心,玛玛在这里,不会走,所以不用那种方式,也可以,对不对?”
恩恩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嘟囔:“可是恩恩不是人类呀……”
玛雅的手指微微一顿。
“恩恩是人鱼。”恩恩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固执:
“恩恩不要像人类一样长大。”
玛雅看着那倔强的小小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晰意识到…她把恩恩带回来,养在鱼缸里,抱在怀里,给最好的物质和最亲密的抚慰,却从未教过恩恩如何长大。
因为在她潜意识里,一条鱼,不需要长大。
她享受着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所以恩恩才永远是孩子。
35岁…
玛雅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此刻,她35岁,拥有一切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有耀眼的履历,令人敬畏的权势和财富。
有一个20岁,继承了家族荣光的优秀Alpha女儿。
有一个18岁,美丽如珍宝的“养女”。
还有无数自愿投怀送抱的Omega…
可玛雅却在这一刻,感到了极大的挫败和迷茫。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母亲。
对小查,她以为“不干涉”就是最好的教育,结果小查在12岁时,通过查阅军部档案来了解自己的母亲。
对恩恩,她给庇护、宠爱和无底线的纵容,让恩恩永远停留在需要吮吸才能安心的退行阶段。
一个太成熟,成熟到不需要她。
一个永远孩子,孩子到离不开她。
这就是她的“家庭教育成果”。
室内导光管模拟着深夜的蓝色,玛雅也在这种幽暗中,不知不觉,滑入了睡眠。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玛雅很少做梦。
她的睡眠一向是高度功能化的——躺下,关闭意识,六个小时后准时醒来,如同军用设备完成充电。
梦是大脑在整理冗余数据,而她的人生向来目标明确,从不需要在潜意识里寻找答案。
但这个夜晚,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看到瑟琳·白塔,有着蜂蜜色卷发和湖绿色眼睛的Omega少女,模拟训练后,突然握住自己的手,将自己带进了无人的储物间。
那是玛雅的第一次。
没什么好…后悔的,只是好奇,只是证明,在那个充斥竞争和弱肉强食的环境里,用另一种方式确认自己的存在和力量。
然后她看到自己穿着汗湿的军校制服,正在宿舍的公共淋浴间门口,被一位Omega女教官堵住。
女人笑着问:“小信使,有空吗?”
那时身姿尚且单薄的玛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头,冰绿色的眼眸里掩去青涩的慌张,呈上一种冷静、属于猎食者的评估。
然后她握住女教官的手腕,进了淋浴间。
门在身后合上。
接着,长高了的自己,在战区临时指挥所,刚结束一场惨烈的突围战,靠在冰冷的墙上,一个医疗队的Omega女护士正跪在她腿间。
玛雅闭上眼,脸上没有情动,只有一种机械的、释放后的疲惫。
还有更多,更多——那些她曾短暂拥有、又平静道别的美丽Omega们。
她们在她记忆的长廊里走马灯般掠过,面目模糊,只剩下一个个轮廓,一声声愉悦或餍足的叹息。
她看到自己立下军功,终于得以踏上帝国贵族云集的社交季舞会,走向那些生而高贵、美得像易碎艺术品的左罗门Omega。
然后,伯恩出现了。
在一间光线柔和的会客厅,空气是贵族府邸特有的旧书味道。
玛雅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两个美丽如瓷偶的Omega——
伯恩,和他的姐姐莱拉。
玛雅清晰记得当时的权衡。
她刚凭借显赫军功,获得了帝国贵族溪流家的青睐,信使需要与老牌贵族联姻,以巩固新贵与旧族的关系。
溪流家是真心想拉拢她这个冉冉升起的军中新星。
莱拉,伯恩,两个适龄Omega任她选择,这是极高的诚意和礼遇。
玛雅原本想选择莱拉。
不是因为莱拉更优秀——实际上,伯恩的聪慧和美丽在整个贵族圈更具盛名。
伯恩唯一的“不符合”点,是他是男性。
玛雅从没有和男性有过任何亲密关系,她的本能、她的审美、她从小到大被塑造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女性Alpha与女性Omega在一起,是最完美功利的匹配。
且莱拉符合玛雅过往所有性伴侣的共同特征:女性,高大,金发碧眼。
——除了是Omega,其他一切,都与玛雅自己高度相似。
玛雅曾经是那样固执、近乎病态地,只允许与自己“相似”的人进入亲密关系。
那是一种镜像的自恋,一种最安全、不需要触碰“他者”的选择。
她喜欢,从另一个人的脸上看到与自己相似的五官和气质,然后在亲密时刻,感受那种奇异的、与“另一个自己”交融的错觉。
玛雅准备开口选择莱拉了。
但就在那一刻,伯恩开口了。
“玛雅阁下,”他的声音不像莱拉那般清冷,反而带着一种男性Omega特有的、温和却暗含穿透力的磁性:
“在您做决定之前,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玛雅有些意外,点点头。
伯恩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Omega面对Alpha时常见的羞涩或好奇,而是一种…审视:
“您曾经有过多少个Omega?”
这在当时,是一个相当越界的问题,太过直接,直接到连莱拉都微微蹙眉,似乎觉得弟弟有些失礼。
玛雅知道,任何聪明的Alpha都会在这个时刻撒谎,将数字压缩到无害的范围内。
但她没有。
她想了想,如实报出,数字不低。
没有炫耀,只是陈述。
她向来认为,对未来伴侣坦诚是Alpha应有的品格。
那些过往是客观存在,隐瞒没有意义。
她以为伯恩会生气,会失望,会露出那种“你竟敢如此”的、看透所有Alpha本性的厌倦眼神。
她甚至做好了溪流姐弟露出嫌恶的表情,然后取消婚约的准备。
但伯恩没有。
伯恩只是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不是愤怒,不是鄙夷。
是怜悯。
“一直很害怕吧?”伯恩轻声说。
玛雅愣住了。
害怕?什么害怕?
“没关系的。”
伯恩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她从未在Omega眼中见过的、近乎悲悯的温柔:
“那不是你的错。”
“你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足够精准、能穿透玛雅所有盔甲的词汇:
“你是…时间暴政的受害者。”
玛雅愣住了。
受害者?
她怎么可能是受害者?
她是Alpha,她在每一场情事中占据主导,在每一次离别中率先转身。
害怕?害怕什么?她是征服者!她让每一个Omega都感到被满足,那是……共赢的游戏。
她不是受害者,她是……
但脑海中不自觉,浮现那些流光倒影般的画面…
画面快得如同破碎的幻灯片,每一帧都带着滚烫的刺痛和灼烧感。
——军校最后一个学期,被一位有权势的Omega贵妇“借调”到家中进行所谓的“社会实践辅导”。
“过来,孩子。”女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我看看,玛雅·信使,有什么特别的。”
她走过去,坐下。
然后,女人翻身骑在了她身上,动作熟练,毫不生涩。
“别紧张,”女人在她耳边轻笑:“这是Alpha的必修课。你得学会怎么让Omega舒服,这是你的责任。”
责任。
玛雅没有反抗,甚至不知道可不可以反抗,因为如果不是作为军校刚展露头角的新星,以自己的出生…这样左罗门阶级的Omega女人,自己在街上多看一眼,都要被电棍爆头,
——首次战役后的休整期,她被一对Omega双生姐妹堵在军营的浴室里。
这对姐妹是某个来视察上级的女儿,以“玩世不恭”和“测评Alpha”而闻名。
“为什么这种表情?我俩只是来…‘慰问’下战绩最佳的兵~”其中一个绕着玛雅转圈,眼神如同审视猎物。
“别让我们失望哦~”另一个从背后贴上来:“不然我们要妈咪安排你去当炮灰~”
然后,她们一左一右,将玛雅按向墙壁,配合默契,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玛雅垂眸,此刻那双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手,只能在瓷砖上无助地蜷缩。
结束后,两个女人餍足地笑着,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不错,美味,可以加入我们的收藏名单。”
收藏名单…
——还有那个在情动中,紧紧掐她脖颈,盯着她的Omega女上尉。
女人看着玛雅因为缺氧而本能挣扎、脸上浮现出混杂惊恐与渴望的表情时,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嗤笑:
“告诉我,信使!你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哭出来吗?嗯?给我咬紧牙关!只要你敢哭出来,我会让你成为整个战区所有Omega传唱的笑柄!”
那些…秃鹫一般,美丽又残酷,品鉴Alpha的左罗门阶级Omega们……
她们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冰冷的话语,用最缠绵的动作,对玛雅行使最赤裸的权力。
Omega …不是猎物,是真正的猎人。
而她,这个从底层爬上来、一无所有的Alpha少女,才是那个被品鉴、被玩弄、被一遍遍验证“价值”的猎物。
那时的玛雅,年少,倔强,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接受这一切。
因为Alpha的身体没有价值,Alpha在面对美丽Omega垂青时,没有恐惧的权利。
性是暴力,是权力,是你作为Alpha天赋的权柄,不可以颤抖,不可以害怕,不可以露出任何软弱的痕迹。
Alpha唯一能做的,就是手握这份权柄,行使征服,昭显强大。
……
“我不明白。”最终,玛雅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陌生。
伯恩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玛雅。
那种眼神,仿佛能看穿玛雅层层武装的外壳,直视Alpha少女最内里蒙昧的、从未被真正启蒙的灵魂。
许久,Omega少年伸出手,用几乎是温柔的力度,握住了玛雅的手。
那握住的姿态,不像寻求依靠,反而像一种…给予。
不是向那个光芒万丈的Alpha新星。
而是向…某个被本能和规则驱使、不断奔跑、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奔跑的孩子——给予慈悲。
“您会明白的。”伯恩最后只是这样说,松开了手:
“玛雅阁下,无论您选择谁,我都希望您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玛雅最终选择了伯恩。
不是因为莱拉不够好。
甚至不是因为伯恩比莱拉更美。
而是因为,她听不懂伯恩说的那些话。
但她隐隐觉得,这个Omega,也许真的很聪明,如果跟他结婚,也许……就能理解他到底在说什么了。
仅仅出于好奇。
是面对一道解不开的谜题时,想要一探究竟的本能。
玛雅在梦中看着年少的自己对伯恩点头,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那段注定分崩离析的婚姻。
她记得自己和伯恩开始交往后,如何击败那么多挑战者,如何骄傲地将所有Alpha梦寐以求、最璀璨的奖杯,捧在手心。
她也记得,这盏奖杯最终如何从她手中滑落,带着眼泪,说出那些她至今没有完全理解的话——
“玛雅,我不怪你。”
“你是那场时间暴政…社会实验的受害者。”
“你被永远困住了,困在13岁被Omega女人侵犯,14岁走上战场杀人,15岁第一次封侯的年轻军官躯壳里。”
“你不知道怎么出来,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里面。”
“你学会了战斗,学会了征服,学会了赢得一切,但你没有学会……拥有,因为你不相信自己值得被长久、无条件地爱着。”
“你从未“拥有”过任何人,源于你从未…真正“交出”自己。”
玛雅在梦中想要反驳。
伯恩,为什么你纤细的神经总是不满足?
我忠诚,与你结婚后,我没有再找过其他Omega,哪怕我知道你早已背叛了我。
我尊重,我从不标记你,从不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支持,你要读那些被禁的书就读,你要搞那些危险的艺术就搞,我从不否定你的梦想。
我已经做到一个Alpha能做到的全部。
可你为什么…总是哭着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什么“代际创伤”、“心理固化”、“控制幻觉”
这些词汇像一种过于奢侈、过于精致的诉求,属于贵族温室里精心培育的花朵,而不是我这种从泥土里爬出来的人能理解的语种…
最终,伯恩彻底消失,嘈杂的梦境变得安静,只剩下一片朦胧、温暖的光。
玛雅低头,看见自己的臂弯里,趴着一条颤巍巍的、只有她手臂长的人鱼。
小人鱼珍珠白的尾巴蜷缩,鳞片还带着幼崽特有的半透明。
是恩恩。
恩恩把尾巴紧紧缠上玛雅的手臂,脸颊贴在女人掌心,大眼睛湿漉漉的瞅着玛雅,声音软糯:
“你找到我啦?”
玛雅说不出话。
她只是看着,看着那条小鱼干伸出细细小小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虎口上,像一片羽毛落在冰面。
恩恩小手紧紧拽住女人的大拇指,满足喟叹:“真、真好…”
“我是你的啦~”
小人鱼说完,便像耗尽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趴在了女人的手臂上,将自己完全、毫无保留地,交付给玛雅。
玛雅小心翼翼收拢手指,将人鱼捧在心口。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承诺,誓言,或者只是一个名字。
但就在这一刻,怀中的小鱼干忽然开始变化——
小鱼尾舒展、延展、化为修长白皙的人类双腿;
瘦弱的小身体拔节、丰盈、曲线玲珑;
那张怯生生的小脸褪去婴儿肥,眉目舒展…
她化为18岁的恩恩,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神态。
人鱼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流转,带着那玛雅曾惊鸿一瞥、随后极力想要忘记的……
魅惑。
她看着玛雅,像看一个终于落入陷阱的猎物:
“我还不属于你哦~”
玛雅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不是失去战利品的心痛,尊严被挑战的恼怒,是一种更深、源于灵魂本能的恐惧——
仿佛她生命中唯一真实、唯一无法被替代的东西,正要如流沙般从指缝溜走。
女人伸手,猛地拽住恩恩手腕,力道之大,连自己都吃惊。
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倾泻而出,不是平日的冷冽克制,而是带着近乎祈求的、狂乱的占有欲。
她不知道自己要求证什么。
她只知道,她必须听到一个答案。
“恩恩……”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是自己:“告诉我……”
她说不下去了。
恩恩看着玛雅,看着这个在她面前第一次失去从容、失去掌控、失去所有骄傲铠甲的女人,像在审视一头被困住的、强大而可悲的野兽。
然后,恩恩笑了。
不再是那个魅惑危险的笑容。
而是重回玛雅最熟悉的…纯粹依赖、如同幼崽找到母兽的安心笑容。
“最喜欢玛玛了。”恩恩轻声说,握住玛雅的手,指尖在她掌心画着圈:
“恩恩只属于玛玛,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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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
玛雅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后背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她大口喘息着,像刚从深海挣扎浮出水面,每一个肺泡都在拼命索取氧气。
房间里充斥着…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Alpha信息素。
那是她的信息素。
满是占有与渴求意味的——求偶期Alpha的信息素。
而恩恩,还没醒,正像张摊开的鱼饼,趴在女人胸口,黑发散落在玛雅的肩头,小小的脸压着她的心脏位置,随着Alpha女人的剧烈心跳一起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