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鱼吃两A》棕榈树下享派蒂

19、不再只是鱼

　　游艇平稳航行于波光粼粼的内海上，甲板上的谈笑声随着酒意和放松的氛围愈发高涨。
　　夫人们的话题天马行空，从军部八卦到最新奢侈品，又从育儿烦恼跳到了更猎奇的领域。

　　一位夫人，抿了一口手中色泽瑰丽的鸡尾酒，悠悠开口：
　　“既然玛雅舍不得小恩恩受苦，那……给她找个人类伴侣怎么样？反正人鱼和人类生殖隔离，恩恩也不用担心怀孕受罪，还能有个伴儿。”

　　她的话像石子投入水面，立刻有另一位女士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分享秘闻的兴奋：
　　“哎哟，说起这个，我想起我表哥家那个Omega儿子了！好好的贵族Omega，多少优质Alpha追求都不要，偏偏迷上了一只…在边境巡逻队服役的雄性狼人！”
　　“闹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听说情到深处…嘿嘿你们懂的，半夜请家庭医生去了很多次呢！家族当初差点跟他断绝关系，可架不住人家爱得难舍难分啊！”

　　她顿了顿，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压低声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表情：
　　“这都折腾好几年了，家里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眼看拆不散，最近，居然……态度软化了？我表哥上次喝多了，居然跟我说，觉得那狼人虽然是个异族，但比他见过的九成Alpha都忠诚可靠，守着他们家小子寸步不离的，想想……居然还有点感人？”

　　“噗——”
　　“哈哈哈哈！和狼人？？那可真的…”
　　“感人？我看你是喝多了吧！”
　　女士们有的瞪大眼睛追问细节，充满了猎奇心理；
　　有的则笑着啐道：“你自己不就是个Alpha吗？怎么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话语间带着Alpha群体内部惯有的、既竞争又维护的复杂心态。

　　就在这时，一位气质温婉但眼神锐利的夫人，伸手轻轻摸了摸恩恩的头发。
　　恩恩顺从地让她摸着，尾巴尖儿惬意晃了晃。
　　这位夫人微笑着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还得是人鱼，跟那些浑身毛茸茸、带着动物腥臊味的异族可不一样。”

　　她的目光扫过恩恩精致无瑕的侧脸和那条流光溢彩的珍珠白尾巴，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区分：
　　“人鱼干净又清新，而且，转换成人形的时候，从外观上看，和我们人类可是一模一样的，甚至……更秀气些。”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在场许多人心照不宣，却很少在明面上直言出口的观点：
　　“异族，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要我说，硬要‘吃野味’的话，人鱼，恐怕就是最高等、最……‘接近’我们人类的智慧种族了。”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甲板安静了一瞬。
　　夫人们交换着眼神，大多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并喝一口手中的清酒。
　　确实，比起兽性特征明显、文化差异巨大的狼人，或者其他形态更迥异的智慧生命，人鱼无论是在外貌、体态，还是被地球殖民程度上，都更容易被人类（尤其是帝国左罗门阶级的趣味）所接受和欣赏。

　　玛雅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她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一出。

　　一直以来，她宠爱恩恩，圈养恩恩，隔绝一切可能伤害到恩恩的外部因素，包括歧视和艰苦。
　　但她潜意识里，从未将恩恩放在一个可以与人类进行“伴侣”关系，对等考量的物种位置上。

　　可现在，闺蜜的话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照亮了玛雅思维中某个一直被忽略的盲区。

　　人鱼确实……和人类太像了。

　　不是指生理结构，而是那种外在的、直观美学上的相似性。
　　虽然，人鱼为适应海洋而进化，整体体型比人类线条更平滑，且成年的女性人鱼，除非哺乳期，胸部几乎微不可察，这也是玛雅很难把18岁的恩恩看做【女人】的原因…
　　可是…
　　恩恩转化出双腿时，身形比例，一颦一笑，已经与一个美丽的人类少女别无二致，甚至因为那份异域风情而更添魅力。
　　恩恩是拥有智慧的，能沟通，有情感，会依赖，会撒娇……

　　如果……
　　如果不是她玛雅·信使早早地将恩恩圈定在自己的领地内，以恩恩这样的容貌和特质，会不会真的吸引到某些……有着【特殊癖好】的人类注意？
　　那些人类会不会，对恩恩产生类似“伴侣”的情感…和生理诉求？

　　这个念头让玛雅感到一丝极其陌生和怪异的不适。
　　就像原本只属于自己书房里的一件绝美摆设，突然有人提出，这件摆设或许也可以被拿到客厅，接受其他宾客的欣赏和品评，甚至……被询问是否愿意出售或转让。

　　尽管玛雅知道，只要她不允许，没有人能动她的东西。
　　但这种将恩恩置于“潜在伴侣”位置上的视角转换，本身就带来了一种微妙的、领地受到冒犯的感觉。
　　金发女人下意识收紧了环住恩恩的手臂。

　　恩恩似乎感觉到她力道的变化，仰起脸，小声问：“玛玛？”
　　玛雅低头，对上那双依旧澄澈，却又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滋生出朦胧女性魅力的眼睛。

　　这小东西，确实在长大，不再仅仅是条只需要喂饱、抱抱，就会满足地摇尾巴的小胖鱼了。

　　“胡说八道什么。”玛雅很快收敛了瞬间的失神，抬起眼，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又带着绝对掌控的姿态，向提出建议的闺蜜笑骂了一句：
　　“我们家恩恩还小，想这些太早了，她现在这样挺好，无忧无虑的，有我养着，不需要什么伴侣。”
　　说完，金发女人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动作利落：
　　“人鱼最高等？最适合当‘野味’？这些乱七八糟的怎样都好，都是我们人类定义的。”

　　“恩恩不需要被纳入这种评价体系里，她只是我的恩恩，这就够了。”

　　话虽如此，但闺蜜们的讨论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玛雅记忆深处，一个被刻意忽略的匣子。
　　记忆猛地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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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两年前，她正在外星球处理一桩棘手的军事纠纷，接到小查有些慌乱（虽然那孩子极力掩饰）的通讯。
　　她搭最快的航班回家，从小查手里接过哭得喘不上气、浑身滚烫的恩恩。

　　那天，恩恩的下半身不再是熟悉的珍珠白鱼尾，而是一双笔直纤细、肤色白皙近乎透明的人类少女双腿。

　　她将恩恩抱回卧室，放在宽大的床上。
　　那是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
　　不是通过全息投影或者生物拟态技术实现的伪装，而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之躯…与人类别无二致的形态。

　　那一晚，恩恩像多年前那条缺乏安全感的小鱼干，紧紧抱着玛雅，哭得撕心裂肺。
　　人鱼小脸埋在人类女性胸前，用鼻子蹭着玛雅昂贵的丝质衬衣，含糊本能地、寻找着女性胸部的安抚，祈求最原始的安全感。

　　也许……就是从那夜起，自己对恩恩的感情，在原有对宠物的掌控欲之外，某种…更接近对人类孩子的“母爱”成分，开始占据了最大比例？
　　所以后来，自己才会那么迫切请来最好的复健师，教导恩恩如何用那双新生的腿站立、行走，希望恩恩能…更好的融入人类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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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闺蜜们敏锐捕捉到了玛雅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迷茫与追忆。
　　她们相视而笑，带着成年人心照不宣的促狭：
　　“但是啊，人类爱上人鱼的案例可不少呢！新闻里都播过好几起了。”
　　“是啊，毕竟人鱼那么美，歌声又动听，谁能抵挡得住？”
　　“嘿，恩恩，快，给阿姨们展示一下你的人腿好不好？让我们看看，是不是真的和人类一模一样！”

　　恩恩正小口吃着一位夫人递过来的点心，听到有人叫她，抬起头，眨眨眼睛，望向玛雅，带着询问。
　　玛雅看着恩恩纯净的眼神，将心底那点复杂思绪强行压下。
　　金发女人点点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然：“嗯，给阿姨们看看吧。”

　　得到允许，恩恩乖巧地从玛雅腿边滑落到铺着柔软地毯的地板上。
　　小人鱼闭上眼睛，凝神，片刻后，流光溢彩的珍珠白鱼尾如幻影般消散、重组，最终化为了那双曾让玛雅震撼的人类双腿。
　　特意为鱼尾设计的星河长裙，上半部分依旧璀璨，下半部分则自然垂落，薄纱般映照少女笔直又动人的腿部线条。

　　那种超越了种族与性别界限、纯粹源于造物主偏爱的美，让甲板上见多识广的夫人们也安静了下来，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叹与震撼。

　　然而，玛雅冰绿色的双眼却微微眯起。
　　她极其敏锐地捕捉到，坐在她斜对面的一位Alpha闺蜜，喉间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那不是一个长辈的眼神，不是人类对美丽之物的纯粹赞叹，那是……Alpha在面对极具吸引力、散发着性魅力的个体时，本能产生的生理反应。

　　玛雅的眉头皱了起来，心底掠过清晰的不悦，同时还有…怀中珍宝或许在他人眼中，已不再是“宠物”或“孩童”的警觉。

　　“恩恩，回来。”
　　玛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恩恩听话地走回来，和处于人鱼形态时一样，女孩习惯性地就想往玛雅穿着休闲长裤的腿上爬。
　　若是平时在家，玛雅会纵容她，甚至会调整姿势，让恩恩坐得更舒服。

　　但此刻，在周围闺蜜们目光的注视下，玛雅突然觉得这个动作……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