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鱼吃两A》棕榈树下享派蒂

17、玛雅

　　玛雅又赢了。

　　持续数月的追捕，在弥漫着廉价合成油脂和焦糊肉味的巷战尽头，画上句号。
　　她甚至没用配枪，只是用那双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将主犯惊恐扭曲的脸，狠狠按进了滋滋作响的露天烧烤架。

　　罪犯的惨叫与人肉烧焦的气味混合，成为玛雅胜利乐章里最动听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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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奖台上，玛雅军礼服笔挺，肩章上的金属徽在聚光灯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她接过那枚象征着又一次赫赫功勋的星芒勋章，对着台下闪烁的镜头和掌声，露出一个标准而疏离的微笑。
　　完美，高效，无懈可击。
　　……

　　颁奖结束后，玛雅刚应付完媒体和同僚，一个Omega记者挤了过来，脸颊泛红，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仰慕和期待，小声询问Alpha女人待会儿是否有空共进晚餐。

　　玛雅笑着摆了摆手，笑容依旧得体，却带着不容靠近的屏障：
　　“抱歉，累了，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她确实疲惫，高强度的工作和不久前尘埃落定的离婚事宜，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
　　而现在，她最想做的，是回到她的宅邸，睡一觉，然后补偿这大半年，因为各种纷扰而不得不冷落的、她的宝贝鱼——恩恩。
　　至于小查？那继承了信使家Alpha冷硬血脉的女儿，有自己的世界和骄傲，玛雅甚至觉得，自己的缺席或许正合她意。

　　想到恩恩，玛雅冰绿色的眼眸变得柔和。
　　她还记得多年前，在那个刚经历战火、满目疮痍的人鱼星球孤儿院，一眼就看到了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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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前
　　那时，正是人类以高姿态，介入人鱼与蜥蜴人战争后，接近胜利的阶段。

　　玛雅当时，并非是发善心，想来拯救什么孤儿鱼，只是她带的队，恰好任务是荡平这家孤儿院2千米外的一个蜥蜴人据点。
　　武器与战术的代际差距让胜利毫无悬念，当玛雅把那些下等的蜥蜴兵串钢叉上，插进篝火里之后，看着队友们围着篝火和蜥蜴串载歌载舞，突然觉得很没趣。
　　没有理由，仅仅心血来潮，她独自离开“烧烤庆功宴”，驱车在几近废墟的城市里驰骋闲逛。
　　然后，看到了那家孤儿院。

　　同样没有任何理由，绝非出于什么对救助国可怜孩子的同情，但玛雅就是神使鬼差的，下车走了过去。

　　孤儿院的人鱼院长见到玛雅，立刻认出这是来自地球，拯救了她们的种族，且从制服与胸前军徽看出，Alpha女人军衔不低。
　　玛雅原本只是想问这里有没有水喝，但在院长恳切的请求下，最终被拉着，去看院里安置的小鱼们。

　　那场景，差点给玛雅看笑了——
　　就是一个库房，满是尘土杂物的水泥地板上，一个个旧水盆摆着，每个水盆里坐一个小鱼苗，像极了插在地里的一根根细萝卜。

　　而那时的恩恩，那么小一只，就蜷缩在最角落的一个紫色水盆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写满了恐惧和无助，细软的黑色发丝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在一根根瘦如火柴棍的人鱼孩子中，就属她抖得最厉害，

　　几乎是瞬间，玛雅就做出了决定——带她走。
　　这种极致的脆弱与依赖，正是自己、帝国所需要的。

　　……

　　恩恩到达帝国基地后，很快便没有和其他被收容异族一样住单人隔间了，而是被养在了玛雅充满冷硬线条的办公室里。
　　军官办公室里那个专鱼专用的大鱼缸，成了恩恩在地球，最初的家。

　　小家伙花了整整几个月时间，才从瑟瑟发抖的小鱼干，被玛雅用精制的营养膏和耐心（对她而言已经是极大的耐心）养成了一条珠圆玉润、尾巴流光溢彩的可爱小胖鱼。

　　那时人鱼星战役指挥接近收尾，恩恩还听不懂帝国语，但能从玛雅的动作看出，今晚女人是否在办公室过夜：

　　如果玛雅放下笔，是拿出车钥匙，恩恩会立刻瘪嘴，吐出一长串泡泡，鱼食也不吃，沉入缸底。
　　当晚玛雅便可以通过监控，看到小人鱼整夜缩在鱼缸内珊瑚群里，团成一个鱼球，嘬着小手指，试图自己哄自己睡觉；

　　如果玛雅放下笔，是脱下军装挂好，恩恩会立刻欢快的吱吱叫，湿漉漉的爬出鱼缸，滑到自己的专属饭盆前，大口炫鱼食。
　　瞬间吃完，把自己撑成一个圆滚滚的小西瓜后，恩恩马上气喘吁吁拱上沙发，用专属小毛毯裹住自己，滚几圈给自己擦干，完成一切【大任务】后，她会眼睛亮晶晶的，尾巴使劲啪嗒着沙发，等玛雅洗漱完，抱她去办公室内部的休息室一起睡。

　　玛雅虽没养过狗，但看小人鱼这样，突然理解了那些无孩爱狗的帝国人的心理。
　　恩恩，既有狗的满眼都是主人，也有孩子的智力水平不会到处拉屎咬东西，集二者优点于一身，天选宠物。
　　玛雅很满意，但出于环保目的，没有太向周围同僚炫耀，不想她们也去抓野生人鱼饲养，掀起什么奇怪风潮，造成地球与人鱼星关系紧张。

　　那时候的恩恩，依赖玛雅到了极致，晚上甚至常常要含着人类女人的胸部才能安心入睡。
　　玛雅从未怀孕过，所以无法分泌乳汁，但恩恩似乎单纯的吮吸就能得到安抚。
　　在办公室过夜的夜晚，玛雅抱着恩恩，低头看怀里小小的鱼苗嘬嘬嘬，小胖鱼时不时发出安逸的咕咕声，长长的黑色睫毛蝴蝶般，在圆软的脸颊上轻轻颤动。
　　是还没断奶就被抛弃，导致的行为退行吗？
　　如同重新哺育一个婴儿。

　　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是玛雅·信使在战场上、权力倾轧中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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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驾驶私人悬浮车，穿过由无数光流构成的城市天际轨道，玛雅回到了信使宅邸。

　　宅邸内一如既往安静，玛雅径直走向客厅，导光管模拟着黄昏时分的暖光，洒在客厅中央，那个铺着柔软绒毯的特制水榻上。

　　恩恩正蜷在那里睡着。
　　她已经十八岁了，早已不是当年那条小胖鱼。
　　现在的少女身形纤细窈窕，珍珠白的尾巴自然垂落，鳞片流转着多彩绮丽的光泽，尾鳍如半透明的纱，在室内光线下泛着细腻的虹彩。
　　她长大了，更美了，精致的容颜与纯净的气质，混合出一股难以言喻、正在绽放的风情。

　　玛雅停下脚步，看了会儿。
　　一种混合着自恋与成就感的情绪在Alpha女人心中涌动。
　　她再次赞叹自己当年的眼光毒辣——
　　在一群灰扑扑的小鱼里，精准挑中了蒙尘的明珠。
　　同时，也庆幸自己在收容所解散时，果断将恩恩带回信使家，避免了这颗珍宝流入民间。

　　让恩恩和那些普通难民一样，去操作流水线机械，或者从事什么服务业工作？
　　不，她的鱼，生来就是只需要享福的小公主。

　　恩恩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而自己，就是能给予这一切的人。

　　玛雅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将熟睡中的恩恩轻轻抱了起来。
　　恩恩被惊动了，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睁开眼。
　　玄黑眸子里，起初还带着朦胧的睡意，看清是玛雅后，瞬间盈满了惊喜和依赖。

　　“玛玛？”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工作…结束了吗？”

　　“嗯，全部结束了。”玛雅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让恩恩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金发女人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人鱼发顶，这是一种习惯，一种确认所有权的仪式。

　　“小查呢？”玛雅随口问道。
　　“查查又去打橄榄球了。”恩恩乖巧地回答：“她说……要去考察各个……俱乐部的队？”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努力回忆小查的话。

　　玛雅了然。
　　小查那孩子，是在为进入职业联赛做准备了，倒是很有主见和规划。
　　她笑了笑，很满意亲女儿的独立：“不管她，轮到我陪恩恩了，这段时间冷落我的小宝贝了。”
　　恩恩用力点头，像只终于等到主人放假的小动物，紧紧抱住玛雅，脸颊在她颈窝处眷恋地蹭来蹭去，小声抱怨：
　　“玛玛最近都不在家……在家的时候也好忙，没时间管我……”

　　玛雅立刻感到一扣扣歉疚，但更多是一种被需要的满足感。
　　她安抚地拍着恩恩的背，拿出个人通讯器，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嗨，安德丽，最近在玩什么？”
　　“案子结束了，想带我家小宝贝出来放松一下……对，老地方。”
　　“把她打扮得漂亮点？当然，这还用你说。”

　　挂了电话，玛雅对怀里的恩恩露出一个带着宠溺和些许炫耀意味的笑容：
　　“走，带你去和我闺蜜们玩，让她们看看，我们家恩恩出落得有多漂亮。”

　　恩恩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喜欢和玛雅出去，喜欢那些穿着漂亮、会给她带好吃糖果、夸她可爱的阿姨们。

　　“好呀！”恩恩开心地应道，尾巴尖儿不自觉摆动起来。
　　玛雅带着恩恩去了专门为恩恩定制的衣帽间，那里挂满了各种华丽繁复、几乎不考虑实用性、纯粹为了观赏的衣裙。
　　玛雅挑选了一件缀满细碎晶片、仿佛将星河披在身上的露背长裙。
　　这裙子完美贴合恩恩的上半身，下半身则是缠绕系带式设计，衬托她鱼尾的线条。

　　恩恩尾巴轻轻摆动，衣裙晶片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她摸摸裙子，抬头看玛雅，眼神纯净：
　　“玛玛，这是……鱼的衣服呀。”她指的是这种凸显鱼尾、无需考虑行走的设计。

　　“嗯，跟我出门，没什么需要用到腿的地方。”玛雅语气理所当然。
　　她有的是办法让恩恩在任何场合都得到最舒适的安置，无论是特制的悬浮座驾，还是俱乐部里预留的、带有恒温水榻的VIP区域。

　　恩恩看着镜中的自己和身后的玛雅，忽然弯起嘴角，露出带着了然与一丝纯真媚意的笑容：
　　“玛玛喜欢恩恩的鱼尾，查查…喜欢恩恩的人腿。”

　　玛雅动作微微一顿，敏锐察觉到恩恩话语和笑容里那丝不同以往的东西。
　　不再是全然懵懂的鱼言鱼语，而是夹杂了某种……属于女人的、微妙的比较和揶揄。
　　这种变化很细微，但没能逃过玛雅的耳朵。

　　这条她一手从尘埃里捡起来，娇养在玻璃缸中的小鱼，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她尚未明了的变化。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玛雅很快将其归咎于恩恩长大了，自然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小心思。

　　她捏了捏恩恩的脸颊，将一件银制的额饰戴在小人鱼头上，语气是惯常充满掌控欲的温柔：
　　“走吧，我的小公主。”

　　她抱起打扮得如同精致人偶般的恩恩，走向门外等候的悬浮车。
　　恩恩依偎在她怀里，尾巴尖儿愉快地轻轻晃动，享受这久违的、独属于玛雅的宠爱。
　　上车后，输入与闺蜜约好的地址，玛雅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由霓虹与金属构成的都市丛林，心中那份因胜利和支配而带来的满足，混进了一丝…对怀中“珍宝”正在悄然变化的、难以完全掌控的微妙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