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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悉心照料 沈寄:“… ...

  •   沈寄:“……” 瞬间尴尬非常,扭头看了眼初九,却见他在床上睡得正沉。

      这次也不知是真睡还是装睡。沈寄赶紧梗着脖子,用耳朵扯着沈念青的手出了偏房,中途挥挥手示意阿瑶去院门守着,一路回到自己主屋,带上房门,半推半哄地扶姐姐坐下。

      沈寄怕她动了胎气,索性半跪在姐姐膝前,唯唯诺诺道:“他叫初九,家道艰难来投奔我的。”

      沈念青又是一顿劈头盖脸:“初九?你觉得这像真名吗?你们怎么认识的?听阿瑶说你昨晚在他房中待了一夜?沈寄你看你这像话吗?万一他心存歹念呢?”

      她越说越急,松开拧着沈寄耳朵的手指,扶着腰便要起身,“不行,我去告诉爹——”

      沈寄“唰”地站起来,一把抱住了她,将脑袋蹭在姐姐怀里,“姐你听我解释,横竖别动了胎气。”

      沈念青被她扶着又坐了回去,吼道:“那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沈寄咽了咽唾沫,“姐姐你可还记得,少时你带我偷溜出去玩遇到歹人,最后救我们的那个小公子吗?就是爱舞刀弄枪的,夸我短剑铸得好,还跟我互换了把玉折剑的那个!”

      沈念青盛怒之下,想起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怒气霎时消了一半。一别多年,那少年的容貌已然记不清楚,可似乎年纪不太对?

      她正欲追问,只见沈寄扯起自己罗裙胡乱抹了把眼泪,眼圈说红就红,“姐,当年那位小公子救过咱们,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如今他落难到此,来投奔的途中还坠崖失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沈念青想起当年那位少年侠肝义胆,竟落魄至此,心中不忍,但涉及至亲姊妹,她还是出言规劝道:“既如此,让你姐夫给他在外头找个差事便是,把人藏在你院里这算什么?我看他当年锦衣华服的,那个门户出身的哪能真在咱家当随从小厮?赶紧把人给我送走!”

      沈寄把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抽泣道:“姐,其实我喜欢他很多年了!”

      沈念青怔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沈寄伏在沈念青腿上,可怜巴巴道:“姐姐你知道的,我自小就没了母亲,是姐姐你抚养我长大,教我做人的道理。那这位公子当初救了我,我是不是该报答他?……我在外是沈家长子,这辈子哪敢谈情说爱?你跟姐夫感情甚笃,我也好生羡慕。我这些年…呜呜…这些年来我就只喜欢过他一人!姐姐,你就成全我这一次,好不好?”

      沈念青愕然:“可是……”

      沈寄:“嘤。”

      沈念青低头一看,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很快蓄满了泪。她抬手一戳沈寄脑门,无奈道:“行!好样的!咱沈家儿郎就是要知恩图报,敢爱敢恨!爹爹那边我去说,但你要自己注意分寸,知道吗!”

      “那他的身份文书……”

      “姐让你姐夫给你搞定!”

      沈寄立刻点头如捣蒜,搂着姐姐捶腿捏肩殷勤备至。当晚一起用过晚膳,姐姐姐夫就回府了,父亲也确实没有问过初九的事,只是叫李管家给了初九两套小厮衣物。

      话说沈寄在祠堂许下了“军令状”后,竟一连半月都没有动身去铸剑谷,反而又是日日待在院里,醒了就抱着一卷纸到处划拉。而且只要老爷在府上,沈寄就日日去请安问候,一待就是好些时候。

      时间久了,外头的闲话自然就传到院里了。

      有人说二少爷病没好利索,是发了癔症才许下此诺。也有人阴阳怪气,说当日在祠堂里不过是逞一时之勇,现下后悔躲在房里不敢出门。沈寄听见也不恼,只还是每天笑嘻嘻的。食得咸鱼抵得渴,这点道理她还是明白的,何况,她还有自己的小算盘。

      “嘶——”

      “哎呀弄疼你了?我再轻点,再轻点。”

      此刻,沈寄正坐在初九塌前,捻着湿帕子一点点替他清理发间血痂。少年乖顺地躺着,漆黑的长发沿榻边垂下,发尾浸在小凳上的铜盆里。

      血痂清理干净后,沈寄将皂荚在手中搓出泡沫,撩起床边长发在手中揉搓,为了避开头上伤口,手势格外温柔。半晌,她用水瓢顺着发根冲洗干净。

      姜大夫前日来瞧过一回,说不如干脆把脑后那一片头发剪了,方便上药护理。沈寄怕他醒来接受不了自己的倭寇造型,一怒之下把她宰了,便硬是给他留了下来。只是日常麻烦得很,得每日替他擦洗养护,细细梳理。

      她抬头看去。这少年不笑的时候面容坚毅,没想到头发却是柔软绵密,沈寄觉得有趣,忍不住绕在指尖玩了起来。

      自从那回阿瑶给这少年喂药,沈寄便察觉他言行举止很不自在,像是格外忌讳男女授受不亲。想来他自小身边伺候的多是小厮书童,或嬷嬷婆子,鲜少与年轻丫鬟近身接触,倒也符合沈寄对将门子弟的刻板印象。

      沈寄是不可能让小厮来院中照顾他的。前世二叔能安插女使来她院里给她下药毒瞎她的眼睛,说不好府中哪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就是二叔插在沈寄身边的眼线。

      再说,做戏就要做全套。谁知他何时就会突然恢复记忆!堂堂护国将军跑来龙泉寻她,必然另有图谋,何况他还随身带着柄短剑,保不齐就是来取她狗命的。前世那些空脊刀断了她也不想的,此生她会尽力弥补,往后还有很多大事要做,不能因为他此刻看着还是个少年模样,就放松半分警惕。

      既然眼下他什么都不记得,待他日后想起,也多少会碍于今日照顾他的情面上,不至于立刻翻脸。到时只要自己肯下跪求情,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好吗!

      “阿寄?”

      沈寄从她的如意算盘里回过神来,将指尖从那缕发丝里绕出来,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拧了帕子替他把发尾擦干,又扶着他坐起些许,腰后塞了个软枕,这才扬声唤阿瑶进来换水。

      沈寄听见自己用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说:“表兄,我现在要给你擦身,擦完才能上药。”说着她噌噌两下扒开少年的里衣襟口,露出白皙的胸膛。

      这时,阿瑶抱着新换的热水进来。

      初九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上身赤|裸,耳根倏地红了,双臂护在胸前,嗫嚅道:“……我自己来!”

      沈寄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可真难伺候啊。但为了自己将来不英年早逝,她弯着眼睛假笑道:“表哥,后背你自己也够不着啊。你来也行,可就是得把头发剪了,不然可洗不干净。”

      初九:“……” 他快速瞥了一眼啊摇,抿紧唇,直接把眼闭上了,将护在胸前的手拿开。只是眉骨下压,像是在做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

      沈寄笑笑,嘱咐阿瑶出去守门。阿瑶应声退下,门轻轻带上。屋里又只剩他二人。

      阿瑶出去后,初九明显放松许多,身子不再绷得那么紧,倒也乖乖任由沈寄折腾。沈寄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擦,温热的帕子掠过锁骨、腰腹,再往下,线条渐渐清晰,那一截人鱼线露出来时,沈寄的手僵在原地,像是忽然没了主意。

      正在犹豫要不要往下擦时,少年忽然抬手,虚虚按住她的手腕。

      “到这里就行。”他呼吸沉重,“下面……我自己来。”

      沈寄表示理解。做戏也不一定要做这么全套。

      “行。”她把帕子丢回温水里投了投,换了块新的湿帕子递过去。又放下床幔,将他遮得严严实实,这才转身去桌边摆弄药箱。她故意把瓶瓶罐罐撞得叮咚作响,好掩饰这屋里诡异的宁静。

      ……

      江南初秋暑气未消,午后日头仍有些毒辣。初九是在侧院门口被叫住的。

      这一个月,初九的恢复速度简直可以用“异于常人”来形容。

      他头上的伤已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原本苍白的面色,在沈寄日日安排的鸡汤、肉粥滋养下,很快便有了血色。姜大夫来瞧过一次,也啧啧称奇,说他底子好,叮嘱记忆恢复之事不可强求,心急反倒伤身。

      初九明面上是来投奔沈家,可不仅沈家少爷对他关怀备至,贴身伺候,许了一间偏房给他独自居住,就连李管家也没给他安排任何活计。他每每想到自己是因为家里揭不开锅才把他送来沈府,心里像压了块大石。

      于是,自从能下地起,他便半刻不肯闲着。每日卯时不到便起床,先把院子扫一遍,再去厨房帮着挑水劈柴,也能帮着府外采买,驯马遛鸟。府中小厮都愿跟他一起搭伙,因为能省下自己不少力气。

      丫鬟们则喜欢倚在廊下偷看,低声咯笑:
      “初九哥儿不仅人勤快,力气还大,你看他那腰……啧啧……”
      “就是话也不多说一句。”
      “话少好啊,比七猴那般聒噪的要强。”

      当事人初九对此一无所觉,也压根不当回事。这日黄昏,他刚从井边挑了两担水回来,正往灶房方向去,就见院墙下站着一人。那人双手环胸斜倚在门边,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眯着桃花眼笑得一脸狡黠,“表哥,忙着呢?”

      初九停下脚步,放下扁担搭在木桶上,规规矩矩行礼:“少爷。”

      “行了行了,也没旁的人,看你行那么大的礼怪累的。”沈寄走近两步,踮起脚尖,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诶,跟你商量件事。”

      “嗯。”

      沈寄一字一顿道:“你可愿随我明日进铸剑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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