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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自古红蓝出cp 被兄长这么 ...

  •   被兄长这么一搅和,宋赞臣强打精神,送沈长隆一干人出府。

      几人出院回到马前,沈长隆与宋赞臣劝慰两句,抬脚上了马车。

      初九站在车辕旁,正要扶沈寄上车,但见她悄悄将宋赞臣拉到马车一侧,道:“姐夫,能否劳烦你件事?”

      宋赞臣似是点了点头,沈寄从车厢侧窗探手一拽,扯出一个长长的布包,递与他道:“还请将这两柄长刀置于府中冰窖,十日后取出,双刀互砍个百十来下。此事……可还方便?”

      出乎沈寄意料,宋赞臣竟立马了然,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道:“今年选拔北境兵器,冰窖试刀确实是个好法子。还是阿寄想得周到!”

      沈寄心想,二叔公的眼光确实毒辣,姐夫虽不甚了解兵器,也不知历年兵部如何选拔,却是绝顶聪明之人,果然是沈家暂掌家业的绝佳人选。只要自己的龙脊刀不出错,是绝不会步前世后尘的。

      她满心欣慰道:“如若中秋竞赛,龙脊刀中选,则来日就要被送上战场,还是谨慎为上。”如果将来在战场上会承受不住低温断裂,倒不如今日不入选的好。

      宋赞臣郑重道:“宋府冰窖常年存冰,怕是比北境还冷些,三天足矣,到时候我叫人去府中给你传信。”

      沈寄微微一笑:“那便再好也不过了,阿寄深谢姐夫。姐夫请回吧。”随后作了一揖,翻袍跳上马车。

      回府用过晚饭,一时不用铸剑,百无聊赖间,沈寄仰躺在榻上数星星。

      阿瑶在旁服侍,端茶倒水走来走去,但听她腰间叮当作响,裙上一物在月光下一闪一闪。沈寄当下好奇,哄她坐在身边,将那物扯过来瞧。

      竟是先前送她的那柄掌心剑。阿瑶在剑柄处系了个璎珞,由民间常见的琉璃珠打成,粉蓝交织,分外好看。沈寄眼睛一亮:“你还会这个?”

      阿瑶欢欢喜喜道:“这叫‘打络子’,我娘平时卖香囊补贴家用,我也多少会些花样。嘻嘻,少爷送我的东西,总不能任它光秃秃的吧?”

      “怎么没用我送你的玉珠?”

      阿瑶咧嘴一笑:“那玉珠贵重,我拿来做了对耳坠,平时根本不舍得戴。”

      沈寄觉得好玩,抓住又晃了晃,“可惜了,早知我送小侄儿的剑也配上这璎珞。诶?不如你教我,我那还有几柄掌心剑!”

      沈寄兴致上来,回屋掌灯跟着阿瑶串了一通,然总也记不住,珠子乱七八糟滚了一地,阿瑶扑过去捡,边捡边笑:“少爷,你这不是绣花的手,就别折磨它啦!”

      事实摆在面前,沈寄很快泄了气。叫她拿剑拿锤可以,打络子这种细活,手指像是生来就不听话。她摊手道:“我不会没关系,会的人不是在这儿么?”

      阿瑶一愣:“谁?”

      沈寄转身就走,阿瑶在后头追着喊:“少爷!你去偏房干什么呀?”

      沈寄一把推开了偏房的门,珠帘哗啦乱响一阵,只见初九坐在那架硕大的案几前,案上单单摆着一支银簪。

      簪身素净,尾部雕莲,正是集市上的那支。

      沈寄明知故问:“咦,你在看什么?”

      她兴冲冲地乍然进来,初九吓了一跳,但他面上毫无气恼之色,反而用指腹缓缓摩挲簪头,道:“银簪。”

      沈寄听不得这种废话文学,脱口而出:“给你心上人?”

      初九闻言凭空被口水呛到,咳了好半天。

      不应该啊,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何况两人日日待在一起,莫非是家中的什么姑娘?玉店里那位娘子?沈寄瞎想了一阵,实在没耐心再等,“行了,快来帮我干活”,拉住他胳膊便往院里走。

      初九这次的注意力没有成功被吸引到别处,他顽强地回答了上一个问题,“簪子是要送给我娘的……咳咳咳,干什么活?”

      这下给沈寄整不会了,毕竟爹娘家贫什么的都是她瞎编的。见初九这般想家,沈寄心中竟生出几分怜惜来。这一世,此时初九的父兄应当还未因断刀战亡,官场沉浮,三年五载都是另一番光景,他们如今身居何职,究竟在哪里呢?

      最让沈寄想不通的是,若他父兄尚在人世,他为何还要跨越千山万水来龙泉找她?真是为了再把她踹死一次?不会吧。

      现在他们的交情还算不错,就算初九恢复记忆,已不见得会杀了她。那她是不是能派人去京城打听打听,谁家少了儿郎,好让他们早日团聚?

      而且,他既已重生,那他前世肯定是死了。好端端的,又是为何而死呢?

      那他母亲呢?一个妇人,若接连失去丈夫与两个儿子,又如何承受得住?

      不敢也没时间再往下想了。沈寄望着初九满面疑惑的脸,喉咙微涩,故作轻快道:“大孝子你随我来,阿瑶打了个璎珞,特别好看,咱们一起编!”

      初九:“我不会。”

      沈寄挑眉:“你之前也说不会铸剑来着,我看你现在打得就很好,学这个肯定不在话下。走,去找阿瑶。等你学会了,给我打两套,送给两个小侄子。”

      初九:“直接让阿瑶打不好吗?”

      沈寄噎了一下,振振有词道:“我姐姐只喜欢你编的!”

      于是……

      “先把线穿过珠子,再打结,对,结要藏在珠子后头。你别用那么大劲儿……哎呀你这是打结还是打仗啊!”

      初九手指僵硬,线好不容易在手中颤颤巍巍地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只听滴溜一声,一颗珠子应声掉在地上,当当当弹了好几下。沈寄在旁边笑得腹筋抽搐。

      一个两个都这样,阿瑶简直想喊救命。

      三日后,宋府如约送来一盒点心,随行的婆子捎来封信。沈寄打开一看,信上说,那对龙脊刀,在对砍到五十来下时断了。眼下还有一月便是中秋,沈寄一咬牙,收拾好碎花包袱,次日一早便拉着初九进谷了。

      做一把正经的龙脊刀太耗时耗力,沈寄想了个办法:用掌心小剑来代替龙脊刀去试验料青用量。

      接下来几日,她每天都跟初九在琢磨钻研,陆续做了五对小剑,每对的料青用量都不同,只每对里两柄小剑的料青用量一致。初九按阿瑶教的,在每柄剑尾穿了数量不等的绳结作为标记。

      随后沈寄遣人,将五对掌心剑连夜带出谷,送去宋府。等结果的日子,二人晚上对着烛光,在桌边边扯天扯地边结绳玩。

      几日后,信匣果然又到了。竞赛迫在眉睫,沈寄拆信的手都在颤抖,好在信上说五对里面,系着两根红绳的那对,互砍百下未断。

      “成了!即刻开炉!”

      掌心剑的料青配比能抗寒,不代表长刀就一定能。但也没时间再试了,沈寄忙不迭按第二组对剑的料青比例,与师傅们连夜打了三柄龙脊刀出来。

      紧赶慢赶还是赶上了。比赛前一晚,沈寄把三柄龙脊刀逐一裹好,装进布包,两人当夜出谷,奔回府中。

      中秋当日,天朗气清。

      龙泉府衙司门前早已拦起竹围,筑起高台,闲杂人等禀退左右。铸剑谷五世家的车马一列排开,陆续下来的皆是铸剑好手,各家旗号迎风招展,与铸剑谷门前的旗帜如出一辙,场面一时颇为隆重。

      沈寄也乘着马车,带初九奔赴考场,不对,是赛场。

      她一下马车,便迎面撞上郑家的队伍。郑家少主体弱多病,家中事务多由他夫人代劳,故他与沈寄多少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两人相见之下互致一礼。

      这时,孙家的人也行至门前。孙家掌事是个精瘦的矮老头,人送外号孙老狐狸,他眯着眼打量沈寄身后的初九,咧开薄唇疏牙,送上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初九不禁往她身侧缩了缩,低声问:“少爷,为何只有这几家参加?镇上那么多剑铺呢?”

      沈寄侧过头,回瞪了那老狐狸一眼,道:“只有铸剑谷的五世家有资格参加。你想啊,若没有入驻铸剑谷,兵部那么大笔的军械订单,寻常散户也做不出来是吧。爹爹姐夫他们并未参赛,只能从角门入内,现下应该已在看台观礼了。”

      初九微微颔首。

      这时,竹围内击鼓声传来,催促众人入场。沈寄推着初九的后腰,“秦少游做什么都急吼吼的,想必早就进去了,咱们也快些入内。”

      因是皇家选兵械,为显威严,竹围内侧早已用黄帐扎得密不透风,入内满目姜黄。各家铸剑师依次入内,将参赛兵器放在写有名号的指定案几上,随后与随侍一同立于案前,按规矩垂手等候。

      在这种隆重的皇家竞选场合,各家带来的随侍不是经验丰富的老匠人,便是像砚山那样的壮年伙计。

      秦少游今日穿了一身湖蓝锦衣,身旁跟着的就是个白须垂胸的老匠人,那老匠虽脊背微驼、饱经风霜,眼神却坚毅无比,臂上筋肉虬结,单是站在边上便叫人心里踏实。

      郑家少主的随侍是他精明强干的娘子。孙老狐狸身边则是他门神一般膀大腰圆的儿子。王家虽说是一对祖孙,可爷爷正值壮年,也勉强可说是爷爷带着孙子来见世面。

      可沈家这两位……

      今日二人穿的是当日去宋家那身衣裳,一蓝一红十分扎眼。

      那蓝衣少年看起来白皙稚嫩,虽肩宽挺括一脸正气,可在一众黝黑匠人里显得格格不入。偏偏沈寄又是一副单薄模样,比那孙老狐狸还矮上三分,两人站在一起,仿若两位少年郎误闯了什么武人世家,引得看众人纷纷侧目。

      沈寄无暇他顾,先遥遥跟看台上的父亲姐夫挥了挥手,又举手搭眉,望向台前中央。

      只见台前摆着一张大八仙桌,八个军官模样的男子身穿铠甲,列在两侧。不多时,一位年纪颇大、体形富态的官员率先入席,身后跟着一众小吏,阵仗十足。

      沈寄心下稍定。那人她认得,正是前世那位主判官。

      谁知,那富态官员并未落座,反倒停在八仙桌前,侧身回望身后。

      姜黄幕布后,众小吏簇拥着出来一名男子。那男子高鼻深目,二三十岁年纪,一身绯色束袖戎装,虽不似少年人意气风发,身量却极高极壮,自有一股威势,当得起“丰神俊朗”四字。

      富态官员微微拱手,先将他引到八仙桌中央主位,自己才慢条斯理回到左侧席位,一屁股坐下,神色平静地望向场中诸人。

      初九在旁察觉沈寄异样,低声唤道:“阿寄?” 还未等她答话,那名主判官已抬手示意。小吏立即高声唱名,声如洪钟:

      “第一轮试剑,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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