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哥教得好 “我确实是 ...
-
沈柚棠开车送萧凛去深都高中报到。
教导处李主任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主任四十来岁，戴一副黑框眼镜。
“这就是萧凛同学吧？”李主任上下打量了一眼萧凛，转头对沈柚棠说，“这孩子的卷子我亲自看了，理科思维非常强，解题思路比标准答案还简洁。我们几个阅卷老师都挺意外的，自主命题这么多年，满分的不多。”
沈柚棠笑着应了一声。
李主任看了看沈柚棠，再看看萧凛，忽然问：“冒昧问一句，你们是……”
“兄弟。”沈柚棠说。
李主任点点头，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心里暗暗赞叹。
这两人站在一块，一个清俊温和，一个少年英气，五官都挑不出毛病。这基因也太好了。
“沈先生放心，萧凛同学到了我们尖子班，各科老师都会重点培养。我们深都高中每年竞赛保送的名额在省内都是数一数二的。”
沈柚棠又客气寒暄了几句，然后拍了拍萧凛的肩：“那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萧凛点头。
沈柚棠走后，李主任正准备亲自送萧凛回班，萧凛开口了：“主任，我想跨级。”
语气没有商量。
李主任愣了，他推了推眼镜，他见过的天才不少，有个性的更是多，正好深都高中提倡学生自由生长，既然提出要求了，那就试试。
李主任从抽屉里翻出一套高二的联考卷子递给他。
萧凛坐下就写。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李主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表情从审视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沉默。
萧凛以极快速度写完最后一题，放下笔。
李主任拿起卷子扫了一遍答案。
竟然全对！
李主任眼睛一亮。
他看了一眼萧凛，说你等等，又出去拿了套高三的理综和数学模拟卷。
萧凛接过来继续写。这次他是从最后一页开始写的。
写到一半时，李主任已经坐不住了。
“不用写了。”这份试卷难度他知道，奥数级别，最后一道大题饶是深都高三尖子生也没几个解得出来，这学生可以直接高考了。
李主任抬眼看他，眼里激动的泪花都快要溢出来了，来了这样的好苗子，省状元稳了啊！
“你去哪？高三？”
萧凛放下笔，沉默了几秒。
“高二吧。”
他需要时间，他在这里还有一些事情要谋划。
而且还有哥哥，要走，也得把哥哥带走。
“想好了？”李主任问。
“想好了。就高二。”
李主任兴奋得连连点头，人都出去了还在看着答卷啧啧感叹。
晚上回家，萧凛放下书包，坐到沈柚棠对面。
“哥哥，我想跨级。”
沈柚棠：“什么？”
“我今天和李主任说了。我想直接读高二，学分科的纯理。”
“怎么忽然想跳级？”
“高一的内容我都会了，再读一年也是浪费时间。”萧凛把李主任给他做的那套高二试卷推到沈柚棠面前，“这是李老师今天让我做的。”
沈柚棠翻了翻卷子，卷面干净，答案全对。
他放下卷子看着萧凛。
“我答应了不勉强你，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去了高二压力比高一大，尖子班里都是全省挑出来的苗子，你要想好。”
“我想好了。”
“纯理的话，文科的会考你还是得过的。”
“知道。文科也没问题。”
“那行。”沈柚棠把卷子还给他，没有再追问质疑，只说“那你决定了就好。”
萧凛抬头看他。
他在福利院待了这么久，在寄养家庭里辗转了这么多次，从来没有人真心对他说过这些。
那些大人们要么要求他做这个，要么试探他能不能做那个，只有沈柚棠把决定权交给他自己。
“哥哥。”
“嗯？”
“你怎么不问为什么？”
“你自己想好的事情，我为什么还要问？”沈柚棠起身去厨房洗水果，路过他身边时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第二天，萧凛拎着书包上了三楼，走进高二天龙班的教室。
天龙班是深都高中理科最好的班，全省竞赛保送的苗子一多半都在这个班里。
班主任王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教物理，说话利索。她让萧凛站在讲台边上，对全班说：“这是新来的萧凛同学，以后就在咱们班了，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一阵参差不齐的掌声。
萧凛微微点了下头：“萧凛。请多指教。”
底下瞬间炸了锅。
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眼睛盯着讲台上的人，压着嗓子交换信息：“跨级上来的？从高一直升高二？”
“你看他的脸……这也太好看了吧。”
“校草要换人了。”
后排男生有人翻了个白眼，小声说不至于吧。
旁边的女同桌直接回了一句：“你自己照照镜子再说话”。
王老师拍了拍桌子，示意安静。
萧凛走下讲台，扫了一眼教室。他扫到靠窗那排，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抬头看他。
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但那人坐得笔直，桌上的笔记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班里管事儿的那种人。
萧凛收回视线，在空位上坐下。
天龙班班长林早。
林早看着萧凛从讲台上走下来，视线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
这个人的脸莫名就和那天晚上论坛里的对话搅在一起，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萧凛？
下课，林早抿了抿嘴，推了一下眼镜，主动走过去，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你叫萧凛？我是林早，天龙班的班长。”
萧凛看了他一眼。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林早伸出手。
萧凛握了握他的手，礼貌而疏远：“好，谢谢。”
林早松开手，萧凛转身收拾书包。林早觉得自己刚才的试探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上午第一节是数学课。
下课铃一响，萧凛前桌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生转过头来，翘着椅子腿，上下扫了萧凛一眼，嘴角挂着点不怀好意的笑。
他叫王小鹏，是深都本地一个房地产老板的儿子，在天龙班成绩中游，嘴却从来不闲着。
“哎，新来的。”
萧凛抬眼。
“今天早上送你那人是谁啊？在校门口说了那么久的话，还给你整书包。”
“哦，好像是什么哥哥？”王小鹏故意捏着嗓子，故意贱兮兮地：“你跟你哥说话那样，跟没断奶的婴儿似的。你多大啊？”
旁边几个男生跟着笑。
萧凛放下笔，往后一靠。
“哦，是吗？”他笑了一下，那笑没到眼睛里：“我确实是我哥哥的宝宝。”
“你羡慕啊？”
王小鹏的笑僵在脸上。他没见过被人骂了还主动认领的，这人什么路数。
旁边的女生插嘴：“萧凛，你哥哥真好看，比顶级爱豆还好看！”
萧凛脸上的冷意消了大半：“当然。是我哥哥。”
重点在我！
那语气跟宣布什么真理似的，周围几个女生捂着嘴笑。
上课铃响了，话题就此打住。
林早坐在斜后方，和萧凛对视了一眼。
萧凛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什么情绪都没有。
林早安静地翻开课本，心里有一个声音越来越响。
void。
他一定就是void！
void大神有个“他”，“他”是他哥？
omg！你吓到我啦~~~
但他没有证据，而且不敢问。
下课之后，林早把王小鹏拉到走廊拐角：“你以后，不要去招惹萧凛。”
王小鹏被他郑重的表情吓了一跳：“怎么了？”
“别问！别去！”
王小鹏憋了一肚子气，心想你牛逼什么，他狠狠瞪了一眼萧凛，想反驳又忍住了。
林早在天龙班说一不二，成绩常年第一，老师都听他的，惹不起。他犯不着和他结仇，没到那一步！
他哼了一声，回到座位上，越想越憋屈，踹了一脚桌腿。心道迟早收拾了他。
林早回到座位，翻开下一节课的课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论坛里那个他崇拜了那么久的大神，那个被他想象成二十四岁冷酷大学生的void，现在坐在他三排开外的地方，上数学课做眼保健操，下课跟同学说“我是我哥哥的宝宝”。
OMG！~他接受不了。
救命，太割裂了！
void怎么可能是个高中生？
void的字典里没有“翻车”这两个字啊啊！
可现在这个void，装傻充愣地管自己叫宝宝。
宝宝？
天哪。
他发出了尖锐爆鸣，他要看他哥长成啥样了。妲己啊？
把他的大神迷成这损样了。
林早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哀鸣。
萧凛如愿在高二天龙班落了脚。
开学第二周，省级物理竞赛的校内选拔名单公布。天龙班有八个名额，最后一个是王小鹏。
这小子从高一开始就在物理老师面前刷脸，家里给请了私教，放假刷题刷到半夜，就指着这竞赛给简历贴金。
萧凛去物理组办公室找了一趟老师，回来之后没说什么。
三周后选拔结果出来，名单换了。
王小鹏的名字被划掉，换上了萧凛。
物理老师的原话是：“萧凛的卷子我看了，比王小鹏高出不知道几个档次。”
“别说王小鹏了，萧凛来了，就是我，也得乖乖让位。咱深中向来的传统，谁能谁上。不存在暗箱操作。”
结果团体奖和个人奖都是深中的。
这次满载而归。
萧凛拿了省级个人金奖。
奖状拿到班里那天，班里炸了一轮，前排女生传着看奖状，后排有人喊牛逼。
王小鹏从他身边走过，肩膀故意撞了一下萧凛的桌角，桌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得意什么。”王小鹏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全班听见，“不就捡了个漏。选拔名额本来就是我的，要不是老师在班上给你面子，你以为轮得到你？”
萧凛站起来。他比王小鹏高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我你也去不了，而且，我就是故意的。”
王小鹏愣住了。
萧凛笑说，“你是小孩子吗？这么输不起？”
王小鹏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嘴唇抖了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回头看林早，林早站在void的身后，警惕地看着他。
这么快就站台这个新开的了？
林早的手指捏着书页。
void！
他在心里把这名字翻来覆去碾了无数遍。
这个人就是大神。这样的锋芒毕露，不屑一顾，视凡愚为蝼蚁，除了他没别人。
晚上回家，萧凛把省级金奖的奖状放到茶几上。
沈柚棠正在看电脑，余光瞥见一张红彤彤的硬纸。
“这是……你获奖啦？”
“嗯。”
“什么时候的事？你都没跟我说。”
“早就报名了，怕得不了奖就没说。”萧凛坐在他旁边，书包还挂在肩上。
“省级金奖！小凛你太低估你自己的实力了。”沈柚棠笑了，“你这脑子，真是怎么长的。”
萧凛摇摇头：“哥教得好。”
“我可没教过你物理。”
“那不管。”萧凛往沙发上一靠，难得带了点少年人的散漫，“就是哥教得好。”
沈柚棠把奖状看了又看，最后把它直接贴在了墙上。
啊，他家小孩真厉害，一出去就能拿奖~
满意，太满意了！
那天晚上，萧凛去厨房倒水，看见沈柚棠站在客厅里欣赏墙上的奖状。
那人微笑着，好看得让人心颤。
萧凛端着水杯站在原地。
他忽然想参加更多比赛，拿更多的奖，贴满这面墙……
其实，沈柚棠心里琢磨着另一件事。
以前他是一个人挣钱一个人花，租个二居室，阳台种几盆花，除了对生活品质有点追求，日子过得挺好的。
现在多了个萧凛，以后还要参加竞赛，集训营要交费，去外地比赛要路费和住宿费。
再往后读大学，学费生活费都不是小数目。他是说了在十八岁之前供他，但萧凛这个成绩，上了大学也不能让他靠打零工过日子。
若是在原世界，真不用愁，10个萧凛他都养的起。
但现在不行。
他逃避炮灰戏份，跑路后就每天摸鱼躺平。
他得换工作挣钱。
沈柚棠投了几天简历，入职了一家普通的公司，当一名普通的程序员。
他的简历上没写网络安全架构师的履历，只写了几段前端开发和数据维护的经验，刚好够格。
面试那天，技术主管问了他几个数据库优化的问题，他对答如流，又故意在最后两个问题上装作思考了一下才答出来，显得不太生硬。
入职之后，同事眼里他只是个不太爱说话的程序员，活干得快，从不加班，到点就走。
他把工资卡和存款重新做了规划。
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
这天王小鹏在教室里又发作了。
萧凛从物理老师的办公室回来，手里拿着竞赛集训营的材料。王小鹏靠在走廊栏杆上，看见萧凛走过来，声音放得很大：“又去讨好老师了？金奖拿得还不够，还要拿国奖？”
萧凛没理他。
王小鹏追了一句：“竞赛加分到头来还是得看总成绩。你这种凭关系上来的，登高跌重，迟早摔死。”
萧凛停下脚步，好笑地一眼瞥过去。
王小鹏莫名气势矮了一截。
班花赵灿灿坐在靠走廊的窗口，探出半个身子：“王小鹏你有完没完？萧凛拿金奖是靠本事，你那名额被刷下来是自己技不如人。”
王小鹏脸涨得通红：“赵灿灿你……”
“你什么你。”赵灿灿从窗台上拿起一杯没开封的奶茶，走出教室，递到萧凛面前，“萧凛，请你喝。”
萧凛：“不用了。”
“你别理王小鹏，他嘴贱。”赵灿灿没收回手，“拿着吧，新品，我排了好久的队。”
萧凛没接，然后径直离开了。
林早从教室里走了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扫了一眼赵灿灿，又看了一眼萧凛的背影……
“赵灿灿，你先进去。”
“班长？”
“进去。”林早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灿灿撇了撇嘴，拿着奶茶回了座位。
林早转头又看向王小鹏。
王小鹏还在走廊上站着，嘴里嘟嘟囔囔的。林早走过去，压低声音，只够两个人听见：
“王小鹏，我跟你说过，不要去招惹萧凛。否则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又没说错，他就是……”
“你再多说一句。”林早打断他，“我不会再帮你去班主任那里圆你上次月考作弊的事，你以为真的没人知道？”
王小鹏的脸瞬间白了。
林早说完，又转向赵灿灿的位置，走到窗口边，低头对她说了一句话：
“你也别去招惹他。”
赵灿灿抬头看他，一脸莫名：“班长，我就是送杯奶茶，至于吗？”
“至于。”
“为什么？”
“总之，很可怕。”林早说。
萧凛靠在门框上，听到这句，笑了一声。
林早的后背僵住了，寒毛立起。
“他说的是事实。”萧凛的声音不大，刚好够林早听见，“我挺可怕的。”
林早转过身，和萧凛对视了一秒。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嘴角还挂着一点淡淡的笑，轻描淡写。
林早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他把void三年的战绩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回到座位上，只觉后背发凉。
绝望。
好死不死吐槽被大神抓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哥教得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