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春梦 他心里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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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柚棠起来的时候，萧凛已经起来了。
萧凛看到沈柚棠的时候，竟还有些慌张，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在卫生间藏着什么。
沈柚棠一见便觉得萧凛不对劲。
走过去一看，促狭一笑。
萧凛正在洗内、裤。
他倒是也没吱声，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在另一个洗漱台上洗漱。
这该死的东方x教育。含蓄的中国人。
他在心里组织语言。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有生理反应太正常了，他要是一本正经地说，小孩估计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要是什么都不说，又怕小孩胡思乱想。
半大的小伙子，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正常！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证明小孩血气方刚！
半天他才憋了句：“小凛，别多想。”
小孩害羞了，没接话。
沈柚棠收拾好后，萧凛急匆匆地把衣裤晾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柚棠，低着头，脸红得要滴血。
“我今天还没来得及做早饭。”他说。
“还做什么早饭，出去吃。”沈柚棠擦了擦手，“你今天休息吧？我等会儿出去买点面包。我今天还是得去上班的。”
他给萧凛拿了瓶奶，插上吸管，摆在了桌上。
“哦对，你记得今天去把你的那些兼职辞掉。估计下周，不管是哪所高中，你肯定得去上学了。”
萧凛红着脸“嗯”了一声，羞羞怯怯的。
沈柚棠看着他那窘迫的模样，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不敢再说话了。
萧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过来，目光碰了一下沈柚棠的脸，又飞快地弹开。
“放心，这是正常的。”沈柚棠故作轻松地开口，“不用害羞。”
萧凛心虚得没敢看他，低着头没做声。耳尖红得能透光。
沈柚棠自觉再闹下去，估计少年下不了台了。
“行，那你记得啊，我出门了。”
门关了之后，萧凛脸上羞怯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着那扇门，想着沈柚棠的背影，眸光冷了下来。
桌上放着沈柚棠给他插好吸管的牛奶。
萧凛拿起来，喝了一口。
温驯柔和的那副样子，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昨晚上的梦。
他梦见了温泉。
水雾氤氲，热气蒸腾，一片朦胧里有一个背影，模模糊糊的，他看不清楚。
他走近一步，人影消失不见。
他再往前，水雾散开了一些，温热的泉水没过脚踝，藤蔓从池边垂下来，叶子沾着水珠。
那个人背对着他，穿着白衬衫，浸在温泉里。
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透出底下清瘦的骨架和脊背的线条。
水珠从后颈滚落，沿着脊柱一路往下，没入水面。
他看见一截手腕搭在池沿上，手指半浸在水里，骨节分明，皮肤白得晃眼。
水波晃荡，衬衫下摆浮在水面上，底下那条修长笔直的腿若隐若现。
萧凛在梦里屏住了呼吸。
那个人回过头来。
是沈柚棠。
他看清了那张脸。
眉眼清俊，睫毛上沾着水汽，嘴唇被温泉的热气蒸得微微泛红。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带着一点疑惑，一点笑意，像平时那样温温和和的。
水珠沿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上。
……
然后萧凛就醒了。
醒来之后才发现裤子里一片滚烫。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呼吸还没喘匀。耳边是窗外鸟叫的声音。
6点钟，隔壁沈柚棠还没醒。
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闭了闭眼，翻身坐起来，动作很轻，怕床板响。
怎么会梦见沈柚棠？
怎么会是这张脸？
他哥哥？
他见过的人太多了，男的女的都有，从没在意过谁的长相。
可昨晚梦里那个背影、那双眼睛、那截泡在温泉里的手腕，清晰得像刻进去的。
他换下内裤和床单，蹑手蹑脚地走进卫生间。
洗衣机的声音太大，他不敢开，只能手洗。水龙头拧到最小，冷水冲在手上，他搓着布料上的痕迹，耳朵尖烧得发烫。
沈柚棠的脸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昨晚那个梦，那种感觉，他已经太久没有过了。
不是没有过生理反应，是太久没有因为一个人而产生这样的反应。
他以前从没在意过这种事。
可昨晚那个梦里，他甚至没碰到那个人。只是一个背影，一次回头，一双眼睛。
他就失控了。
该死的。
他慌乱地搓洗着。
沈柚棠起床了。
萧凛听到卧室门开的声音，手指僵了一下，继续搓手里早就已经搓干净的内/裤。脸不受控制地涨红了。
沈柚棠走过来的时候，他连头都不敢抬。
那人停在他身边的时候。
他后背绷紧了。
后来沈柚棠给他插好牛奶的吸管，故作轻松地说“正常”。
萧凛没敢看他。不是因为什么害羞。
天可怜见，是因为昨晚梦里沈柚棠的脸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沈柚棠重叠在一起，那双眼睛一模一样，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心里有鬼。
梦里的那双眼睛还沾着温泉的水汽，面前这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忍笑的表情。
他不敢看。
门关上之后，萧凛在桌边坐了很久。
牛奶喝完了。
他把空奶盒扔进垃圾桶，起身去换衣服。出门辞掉兼职的路上，他笑了一声。自己竟然这么听沈柚棠的话。
那个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插好吸管的牛奶他也喝了，兼职他也去辞了，连考试他都认真考了。
他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久，在福利院中进进出出，在那些虚与委蛇的领养家庭中辗转，最后如愿以偿地在他身边。
他伪造一些身份去各个城市做各种事情，归根结底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一个人，一台电脑，一条网线，就是他的全部。
他从没想过真的要去读书。那些知识他早就学会了，初中的、高中的、甚至大学的一些课程，对他来说太过简单。
但是沈柚棠说希望他考上大学，他就真的希望去上大学了。
这是他第一次顺着别人的期望往前走。
他活得太过随意，一直都是随心而行。
想黑哪个系统就黑哪个系统，想揭哪个案子就揭哪个案子，想在哪座城市停留就在哪座城市停留。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该做什么，他也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
可是沈柚棠说了，他就想照做。
因为沈柚棠会高兴。
他在无意识地讨好。
他想让那个人高兴。
他希望沈柚棠接到电话的时候，能露出那种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表情。那天择校考试第一的成绩出来，沈柚棠傻眼之后心情有多愉悦，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嘴唇天生带着一点浅淡的血色，笑起来时像三四月的风，软和又清透。
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拍着他的肩膀说“原来你真没骗我”，语气里全是意外和得意。
他想再听一次那种语气。
萧凛站在快餐店门口，辞掉了兼职。
老板说了句“可惜了，你这孩子手脚麻利”，他随便应了一声，心里已经在算时间。
如果顺利的话，沈柚棠现在应该已经接到电话了。
深都高中的效率他查过，放榜之后当天就会通知家长。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十七分。
不过几分钟，他的手机响了。
“小凛，你知道吗，你考上了！深都高中！”
沈柚棠在电话那头，声音里的愉悦快要压不住了：“你除了语文扣了点分，物理化学数学生物都是满分。其他文科也非常优秀。教导处主任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让你去最好的尖子班。真厉害！”
萧凛听着电话里沈柚棠的声音，嘴角一点一点翘了起来。
“好。”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淡定！”沈柚棠在那边笑出了声，“你知不知道深都高中有多难考，一年才招几个插班生？晚上我回来，咱们好好庆祝。上次那家外卖还不错，再点一次，我给你做两个菜也行。你想吃什么？”
“都行。哥哥点的都好吃。”
“嘴这么甜。”沈柚棠又笑了，“你现在在哪儿？兼职辞了吗？”
“辞了。在快餐店门口。”
“那快回去，外面晒。我先把手头工作收个尾，晚上回来再说。”
“好。”
挂了电话，萧凛站在快餐店门口，阳光铺在整条街上。
他眯了眯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做了这么多事，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如此的愉悦。
沈柚棠接到了深都高中教导主任的电话。
主任亲自打来的，语气客气又热情：“沈先生您好，萧凛同学的成绩在整个报考学生中名列前茅，理科三门满分，文科也极其出色，直接进尖子班。这孩子底子太扎实了，我们几个阅卷老师都挺惊讶的。您作为家长，对孩子的教育真的用心了。”
“啊，我其实……”
我其实什么都没做~
沈柚棠客气了几句，挂了电话之后，在办公室坐了好一会儿，脸上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沈柚棠收到录取信息后，便决定搬家去省城。
他在这边的工作交接很简单，如果要让萧凛去住宿，倒也不是不行。深都高中的宿舍条件不错，四人一间，有独立卫浴。
但他想着小孩刚来自己身边，转手就送去住集体宿舍，他不忍心。
这孩子刚从福利院出来，好不容易有个家，转头又住进集体宿舍，算什么。
而且他主动承担了萧凛的人生，就不能让他有遗憾。
宿舍的床哪有家里的床舒服，食堂的饭菜哪有家里的饭菜热乎。
他答应了在十八岁之前照顾他，就得照顾好。
他立刻在网上查了房源信息。
省城的房价不便宜，他算了算手头的存款，定了几套学区附近的房子，开车去省城看房。
一路上他握着方向盘，翻着手机上的租房页面，一家一家比对。
连周围有没有网吧、离学校几分钟步行都查了个遍。
离深都高中步行十二分钟的有一套，户型方正，就是楼层有点高。
他直接开车去看了，是一套两居室。
客厅不大，但窗户朝南。
次卧挺大，正好给萧凛住，放得下书桌和书架。带一个阳台，阳光好，可以把他那盆墨兰搬过去。
就这套了。
他在合同上签了字，交定金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荒谬又无奈。
他一个顶级的网络安全架构师，上辈子经手的信息没有一条是找房子的，这辈子用来查学区房。
入侵系统、反制攻击、搭建安全架构，那些才是他的手艺。
结果他现在用来翻房源信息！
他竟然愿意为一个人做这些。
如果之前有人这么说，他会觉得莫名其妙。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回来之后，他把钥匙往桌上一搁，看着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萧凛，连话都没说太多，只说了两个字。
“搬家。”
萧凛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只弯了弯嘴角。
“好。”
“你都不问搬去哪儿？”
“哥哥搬去哪儿，我就搬去哪儿。”
沈柚棠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萧凛的头发。发丝软软的，蹭着手心。
萧凛没躲，低着头任他揉。眸光黝黑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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