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Void 像是幽灵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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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柚棠把一摞摞书搬进次卧。
萧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地上摊开的是初中九科教材，高中的各科教材，各省市的模拟卷，最顶上还搁着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萧凛欲言又止。
沈柚棠心道，小孩是不好意思了？
“老张不是说你初中都没咋读吗？所以给你买了初中的书。那个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迟早能用上。高中现在物理和历史分科，你看看你擅长文科还是理科。”
他扫了一眼萧凛，静雅柔和，那双乖巧动人的眸子似乎会说话。
特别是完美的头颅形状，一看就是聪明的好孩子。
他动手能力强，应该是个学理科的好苗子。
但他也怕万一，把文科的资料也买全了。
“哥哥，我不是不愿意学习。”萧凛领了沈柚棠的一番好意，搜索了半天措辞，乖乖地说：“我虽然上学断断续续，但一直在自学。”
“自学？”
“一直在C站上网课呢，高中课程都没落下。”
“那正好，我们试试水，下周去参加县里的择校考试。”沈柚棠不忍驳了孩子的自信心，补了一句，“考差了也没事，我对你的要求是你只要能顺利完成高中教育就好。”
就算是考差了，他交了择校费，当个旁听生也行。学到知识就成。
他想着不能给孩子压力，他得当个有松弛感的大人。
萧凛乖乖去参加了考试。
成绩榜单出来的时候，沈柚棠傻眼了。
第一。
“原来你真没骗我啊。”他以为萧凛开玩笑呢。
萧凛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沈柚棠满意了。他觉得萧凛这样有天赋，更不想埋没他。
晚饭后，他径直问萧凛：“小凛，你想不想去更好的学校？”
“什么意思？”
“你要不去咱们省会最好的学校试试？那里能接触更好的教育资源，你可以去参加竞赛。”
沈柚棠打量着萧凛那张帅脸，想着如果学习不行，可以尝试下艺术教育。即使什么都不成，也可以靠脸吃饭，考个影视学院。
“省会最好的学校？深都高中吗？”萧凛看着他，似乎有些害怕：“哥哥是想把我送走吗？”
“不是。”沈柚棠看萧凛那个表情，就知道他想岔了，“如果你真考上了省会的高中，我肯定跟着你一起走。说了在十八岁之前我得照顾你。”
停顿了片刻。
“哥哥，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大学……我没上过大学。”沈柚棠脱口而出，忽然想起来不对，很快改了口，
“京都大学。”
他对整个限制文书里的世界的大学所知寥寥，就知道龙傲天考的京都大学，然后他这个身份确实也是在京都大学毕业的，不算骗人。
萧凛脸上似乎划过一丝疑惑，然而很快消失不见，他点了点头：“那我也要上京都大学。哥哥，我就在县里的高中读，我也能考上京都大学。”
他直直地看着沈柚棠的眼睛。
沈柚棠拒绝不了。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
行，此时暂且作罢。
第二天去办入学手续的时候，沈柚棠打个照面的功夫，就看到一姑娘哭丧着脸跟在萧凛身后。
“萧凛，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原谅我？我说了他们去找你并不是我的主意，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只是想谢谢你而已。”
萧凛的表情很冷漠：“我没有怪你，此事到此为止。”
那姑娘穷追不舍。
她身后跟着那个领头的黄毛。
沈柚棠之前在老张那儿打听了事情经过。这姑娘喜欢上了萧凛，表白被拒。领头的社会青年暗恋孙芝芝，给人撑腰。
得了，现在就算不想去省城也得去。
在县高中，这些人三天两头这么来一回，小孩人生安全都没得保障，还学什么。
晚上回去，萧凛还没说话，沈柚棠直接开了口：“小凛，什么也不说了，你不用考虑我。正好我在这住久了，也想换个城市生活。去省城也不错。”
“啊？”萧凛没懂沈柚棠的意思。
“就是我想搬去省会住，深都，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得转学，可以吗？”
萧凛愣了愣，然后乖乖点头。
睡了一晚。
第二天沈柚棠就带萧凛去了省会高中咨询。
沈柚棠早就做好了功课。
省会高中每年都会进行自主命题考试，招录插班生。
沈柚棠交了报名费，让萧凛去考试，说是随意发挥。
等萧凛考完之后，他一点都没有施加压力。
开车回家的路上点了好几家招牌外卖，还买了花插瓶，主打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做一个开明的家长。
外卖和他们一起到家。
沈柚棠把菜用盘装好，又洗了两个杯子。
萧凛坐下看到一桌满满当当的菜和桌上那瓶红酒，愣了。
“这是为什么？”
“庆祝一下呀。”沈柚棠笑说，“你放轻松，咱们家没有考学指标。尝试过就好，你即使没有考上深都高中也没关系，咱还可以去其他的学校，县里高中也不少，一中，三中，都考考，想去哪个去哪个。”
他把红酒直接拎到了自己这边：“酒可是我的。你喝这个。”
“你住进来之后还没有好好庆祝一下，今天一起了。”
沈柚棠倒了一瓶牛奶递了过去：“气泡饮料也不能喝，你得喝牛奶，你还长个呢。”
萧凛憋着笑：“好，我一定会长高的，比哥哥还高。”
沈柚棠宠溺地看了少年一眼。
“那我帮哥哥醒酒吧。”萧凛站起来拿起红酒。
“你还会醒酒？”
沈柚棠很惊讶。
萧凛“嗯”了一声，熟练地开启红酒：“我之前不是在餐饮店打工吗？”
沈柚棠不疑有他。
萧凛乖乖把酒醒好，第一筷子的菜夹到沈柚棠碗里：“哥哥先吃。”
“真乖。”沈柚棠很是受用。
他看向对方，萧凛眼睛黑黑亮亮的，笑意盈盈，矜贵精致，满脸写着乖巧。
萧凛及时地倒酒夹菜，简直贴心到了极点。
沈柚棠被萧凛伺候得很舒服，一连喝了好几杯。
他太久没喝红酒了，喝得脸红扑扑的。
他郑重地对萧凛说：“欢迎你来。”
红酒杯碰了碰萧凛的牛奶杯，“砰”的一声。
沈柚棠今天极高兴，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我有时候看着你，就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
“为什么这么说？”萧凛问。
“就是觉得很相像。”
萧凛的童年和他自己的童年几乎一模一样。他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萧凛和他一样，即使没有亲人，也把自己养的很好。
或许这便是最后他动了恻隐之心的原因。
话说开了，一些紧张、不安、尴尬、陌生，似乎都随着对话不见了。
萧凛看着薄红上脸的沈柚棠，滞了一瞬，眸色深了深，只觉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白皙清秀，澄澈清透的人。
“哥哥是不是喝醉了？”
沈柚棠摇了摇头。
“那哥哥说和我很像，是不是在夸我？”萧凛挑了挑眉，给沈柚棠盛了一碗汤递了过去。
沈柚棠抬眼看他，越发觉得他乖巧懂事。眉眼间清秀如画，一脸的乖顺懂事。黑眸如墨，不笑的时候严肃，笑的时候又带着些稚气。
还年轻就已经帅成这样，不知长大后会长成什么妖孽样。那些小说文学作品中的顶级帅哥，怕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很好，他是他弟弟。他无痛当家长，白捡个帅小孩。
很不错！
这时想起之前在原世界每天做牛做马的日子，真觉恍然隔世。
如今过家家式的养小孩，真真也是极好的。
成就感满满。
吃完后他正准备收拾，萧凛顺手就把他的活儿揽了过去：“哥哥，你坐着吧，我来收拾。”
沈柚棠要帮忙，直接被萧凛扶了过去。没想到这小子人没他高，力气倒是挺大的。
沈柚棠确实是醉了。
沈柚棠安慰他说：“要是实在没考上深都高中，不要伤心。”
萧凛说不会。
晚上等沈柚棠进了卧室之后，萧凛把手机拿了出来，熟练地登上了论坛。
Dragon很早就在上面等着他了。
Dragon：“大神，今天怎么样？”
萧凛笑了一下，回复：“我要去深都高中了。”
Void：“你不是在那儿？”
Dragon正心里犯嘀咕，对话框上发来了令人震惊的四个字——“林早学长。”
Dragon：！！！
Dragon傻眼了，差点一屁股从椅子上滚下来。
“我参加了深都一中的高一入学测试，如果过了的话，应该就定了。哦不，一定是过了。^-^”
林早：“……”
“^-^，他想让我完成高中学业。”
那个微笑的表情看得林早寒毛倒立！
“你，你……咋……知道我在深都高中？”
他后背的汗几乎是瞬间冒出来的。
林早学长？
他知道自己是谁？
void估计连他在哪个班、班主任姓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时候暴露的？
他记得自己从没在论坛上提过任何现实信息，连说话的口吻都刻意改了，跟现实生活低调的样子判若两人。
可void就这么轻飘飘地甩出四个字，像翻书一样翻出了他的底。
他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void查他，易如反掌。
他引以为傲的那些防御手段，在void面前就是一层纸。他估计自己在void身边，连底裤都没剩下。
萧凛大概是太高兴了。
他喜欢和Dragon朋友式的聊天，Dragon不把他当朋友，把他当大神。
但Dragon是唯一一个有资格分享他情绪的人。
至少，他技术还不错。
林早指尖都在抖，他几乎都已经忘记了对面void到底有多恐怖。
那种恐怖不是恶意的，而是一种碾压式的、不讲道理的能力差距。
他在void面前是裸/奔的。
你知道他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查得到，而他甚至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Dragon以前从和Void的对话中拼凑过Void大神的轮廓。
独来独往，从不组队，从不露面。偶尔上线，丢下几句话就消失。
他一度觉得Void是那种成熟大学生，坐在大学机房里，翘着二郎腿，随手写几行代码就把一整个地下产业链端掉。
现在这个判断彻底碎了。
去深都高中！
void要去读高中？！
说好的大学生呢？
感情是和他一样大、也许比他还小的天才？
一个未成年，把论坛那些成名已久的黑客当傻子一样碾过去。
Dragon想想就不寒而栗。
高一，多少岁啊？一个十五六七岁？一个极度年轻的幽灵。
这几天的对话里，他分明感到void变了。
语气还在，简洁还在，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幽灵披上了人皮，回到了人间。
一个从来不在现实中停留的人，忽然要去一所高中，要坐下来上课，要过一种有地址、有作息、有同班同学的生活。
……
Dragon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心里冒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他？”
这个“他”是谁？
有人把幽灵留住了。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对void又意味着什么样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Void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