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很满意 “还是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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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早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校服掀到胸口，肋骨上一片青紫。
萧凛站在床边。
“这帮人水平不行。”林早咧了一下嘴，扯到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没打到要害。我数了，五个人，就一个拳头有点分量，其他的跟挠痒似的。”
“怎么回事？”萧凛语气不是很好。
“全是凑巧。”林早叹了口气，“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等你，正好撞见他们蹲在花坛那边。”
林早把校服拉下来，“王小鹏找的人。我过去问了一句‘你们在这儿干什么’，他旁边那个黄毛直接推了我一把。我说我是班长，有什么事可以谈。王小鹏说‘谈你妈，忍你好久了’，然后就动手了。”
萧凛没接话。
“没啥大事，凛哥你别冲动。”林早打量着萧凛越来越黑的脸色说，“我躺一下午就回去了。”
“嗯。”萧凛这声很冷。
林早看着他转身往外走，忽然觉得那声“嗯”不太对。
大神不会为他动手吧？
应该不会，那么聪明的大脑应该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再说了，王小鹏他爸才给学校捐了个图书室，惹不起。
萧凛走进教室的时候，王小鹏正靠在讲台边上，跟几个男生说笑。
看到萧凛进来，他笑得更响了。
“哟，来了。萧凛你的保镖呢？还在医务室躺着呢？”
萧凛没看他，往自己的座位走。
“我听说福利院出来的都挺能打的，怎么，你是例外？”
王小鹏从讲台上跳下来，跟在萧凛后面，“还是说你就会躲在别人后面？林大班长替你挡枪，张美女给你送书，灿校花给你送奶茶。你倒是挺会享受。吊着这个，又挂着那个，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本事？”
萧凛停下脚步。
“张美女是谁？”
“装什么傻。你们社团那个女的，扎马尾的，天天往你身边凑。你不是还在教她写代码？教到几点啊？”
萧凛转过身，眼神冷了下来。
王小鹏笑了一声：“那赵灿灿呢？你不喜欢她你倒是说清楚啊。吊着人家算什么男人。”
赵灿灿坐在第三排，从萧凛进门开始就一直看着他。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站起来瞪着王小鹏：“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我说他。”王小鹏指着萧凛，“一边吊着你，一边勾搭张园园，现在又把林早推到前面挡枪。自己在后面装无辜。福利院出来的人就是这种货色……”
萧凛一拳打了过去。
表情很冷静。
王小鹏整个人往后仰，撞翻了第一排的桌子。书和笔盒哗啦啦散了一地。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炸开，几个男生冲上来拉架，女生尖叫着往后退。
赵灿灿站在座位旁边，嘴唇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泪。
“快去叫老师。”
萧凛没有追打。
他站在原地看着王小鹏从地上爬起来，等他站稳了，才说了第二句话。
“起来。再来。”
王小鹏擦了擦鼻血，发怒了，一拳打过来。萧凛微一侧身，闪避开来。王小鹏趔趄了一下摔在地上。
“你TM的给我等着。”
沈柚棠赶到学校的时候，萧凛坐在教导处的长椅上，校服袖口沾着血迹，不是他的。
李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是王小鹏和他那大老板父亲。
王小鹏鼻子里塞着棉球，脸上的表情介于愤怒和心虚之间。
“沈先生，请坐。”李主任的语气很干，“事情经过是这样的。萧凛在教室里公然殴打同学，全班同学都看到了。性质非常恶劣。”
“原因呢。”沈柚棠在萧凛旁边坐下。
王小鹏的父亲拍了一下桌子：“原因？什么原因也不能打人！你看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这种学生必须开除！”
沈柚棠没看那个人。他看着李主任：“我问的是原因。他为什么打人。”
李主任咳了一声：“这个……据王同学说，是因为一些口角。具体的还在了解。”
“了解了再说。”沈柚棠的语气很平静，“没了解之前，不谈处分。”
李主任心里都在滴血，一个是大老板的小孩，才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一个是状元预备役，得罪了哪个都不成。
李主任看了他一眼，为难道：“沈先生，现在的情况是，打人的事实很清楚。按照校规，打架斗殴至少要记大过处分，双方各打五十大板。”
“念在两人都有错，所以都给记大过。”
“各打五十大板。”沈柚棠重复了这几个字，“好。那造谣的、挑衅的、先动手打人的，怎么算？林早同学在校门口被打的事，贵校知道吗。”
李主任愣了一下，看了看王小鹏，又看了看王小鹏的父亲。
“什么东西？”
“这件事我们会调查。”
“那就调查清楚再谈。”沈柚棠站起来，“我弟弟不会跑。你们先把监控调出来，把前因后果理清楚。处分的事，等调查完了再说。”
他拉着萧凛的胳膊，把他从长椅上拽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今天我会先给萧凛请假。”
一直到出了校门，一直到上了车，他都没再说一句话。
车停在楼下。沈柚棠熄了火，没开车门。
“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萧凛先开口了。
沈柚棠转头看他。
“你今天会打架，为什么？”
萧凛看着挡风玻璃，没回答，半天才开口。
“哥，我先给你说个故事吧。”
“我在读小学的时候，有一回，比我大两岁的一个男生偷了钱，栽在我头上。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让我认错。我说不是我。老师说，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们这些孩子，哪个不是从小就不学好。”
他的声音很淡。
“我认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我发现，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已经认定是我了。后来那个男生又偷了两次，都被他自己花掉了，才查清楚不是我。老师把我叫回去，说，你怎么不早说。”
他转过来看沈柚棠。
“今天的事，人是我打的。原因我不会解释。他们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反正我说了，也没人信。”
沈柚棠看着他的眼睛，停了好几秒。
“在哪？”
“什么？”
“你被冤枉偷东西，是哪个小学，哪位老师？”
萧凛愣了一下。沈柚棠拿出了手机。
“地址。我记一下。人名，还记得吗？”
萧凛没有报地址。他坐在副驾驶上，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低着头。
沈柚棠把手机放下来。
“你不说，我也会查。你说出来，我还能快一点。”
“……你要干什么？”萧凛问。
“我明天去一趟。我去找学校，找那位老师和你道歉。不管过去多久，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你当时没有说话，是因为你太小了，没有人帮你。现在我帮你。”
萧凛低下头，没有说话。
“今天的事，你打人，错的你认。但别人欺负你，你也要让我知道。我不信他们说的。我只信你说的。你跟我说，我就信。”
“……哥。”
“嗯。”
“你会不会有一天觉得养我很麻烦？”
沈柚棠靠在驾驶座上，偏头看他。
“我不嫌麻烦。你打架也好，惹事也好，我都管。你又不是被我养残了，还是说你是龙傲天？你要是龙傲天，那我是得考虑考虑。”
萧凛的手指动了一下，微微抬眼，看着沈柚棠的侧脸。
“龙傲天是什么？”
“就是那种天选之子，走到哪儿打到哪儿，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沈柚棠笑了一声，“你要真是，我可就真麻烦了。不过你不可能。”
萧凛没有再追问。
第二天下午，沈柚棠一个人去了深都中学。他在李主任的办公室里坐了二十分钟，说想看监控。
李主任说监控坏了。
沈柚棠没吭声。
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连上监控主机。
他手速很快，键盘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噼里啪啦响。
一会儿，窗口就弹出一段监控录像，日期、时间、画面清晰。
沈柚棠把屏幕转向李主任。
“这是昨天下午一点三十七分的录像。王小鹏带了四个人，在校门外左侧的巷子里堵人。林早是被他们围住之后才受伤的。”
“这能证明林早没说谎吧？”
李主任张了张嘴，没接话。
沈柚棠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哦，还有教室里的。不是坏了吗？我在线修一修。”
沈柚棠继续翻录像，找到教室里那段。
王小鹏说了什么，萧凛忍了多久，怎么打起来的，整个过程很清楚。
李主任汗流浃背，脸上的镇定快要绷不住了。
沈柚棠掏出个U盘放在桌上。
“这些视频已经在u盘里了。还有，王小鹏这个学期已经三次因为言语挑衅被投诉，一次都没有处理过。这是贵校的记录。”
李主任彻底沉默了。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起身去打了个电话。
沈柚棠关掉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等着。
“这里面的东西，我可以直接发给教育局。也可以直接发给王小鹏父亲的公司，你们把他父亲请来了，应该知道他父亲是做什么的。但我今天来，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替我弟弟要一个公平。”
李主任看着U盘，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确实是萧凛动手的，我们认，王小鹏的医药费我们承担，但是事出有因，萧凛如果是记过，那么王小鹏就是记大过。第二，对王小鹏的造谣和带头打架，请按校规严肃处理。第三，林早的医药费，王小鹏家出。”
沈柚棠靠在椅背上。
“做到了，这些东西不会有人看到。做不到，我换一个地方谈。”
李主任把U盘拿起来，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沈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程序员。写代码的。”沈柚棠笑了笑，“就是普通的增删改查。业余喜欢研究一下数据恢复。”
李主任又多看了他一眼，把U盘收进了抽屉里。
“我会给沈先生一个满意的结果的。”
从办公室出来，天已经暗了。萧凛站在校门口等他，背着书包。
沈柚棠走过去。“走吧。”
“哥。”
“嗯？”
“你跟李主任说了什么？”萧凛问。
“没说什么。就是跟他说了说前因后果。你以后在学校，谁再冤枉你，你跟我说。”
“为什么？”萧凛走在沈柚棠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什么为什么？”沈柚棠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柚棠停了一下，侧头看他。
“你是我弟弟呀，小傻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萧凛笑了。
沈柚棠直接抬手捏了捏萧凛的脸。
“你问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吓人。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萧凛顺手就拉住了沈柚棠的胳膊。眼睛亮了一下。
那里面有沈柚棠能读到的东西，满足、笃定。
还有沈柚棠没有看到。
占有。
“走，我们回去吃饭！”
萧凛跟在后面，两个人回家。
他低着头，把自己的表情藏在夜色里。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种极深的，极安静的满意。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在他计划之内。
他第一次被人这样出头。他在测试，测试他的底线，测试他的耐心，测试他的在意程度。
这次，他很满意。
他发现沈柚棠比想象中更在乎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他很满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