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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血色启复仇,惊雷传京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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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的清净未守得半日光景,血色便先一步染了京郊的暮秋风,裹着刺骨凉意卷过朱墙黛瓦,直透京城深处。
暮色漫过西直门箭楼,残阳把青砖路浸成暗赤,京中炸了惊雷——昨日随施家公子登靖王府求亲的施、柳、苏、温四家旁支子弟,横死京郊十里亭。四人倚柱歪倒,喉间一刀封喉,刀口利落深可见骨,鲜血浸透青石板,凝在暮色里成暗沉的黑;每人掌心都被刻了歪扭的“偿”字,刀痕入肉三分,皮肉翻卷,血腥味飘出数丈,似是用鲜血昭告,这是对贪念最狠的清算。
人是萧然欣杀的,这是她亲手布下的局,亲手挥出的刃。
昨日靖王府前厅,满堂世家子弟登门求亲,眼底的算计昭然若揭——一半是贪图靖王府的滔天王权,想借着她这靖王义女的身份攀龙附凤,背靠权势一步登天;一半是垂涎她的容貌,将她的温婉妍丽当作可占有的美物,只当她是仗着靖王庇护、任人觊觎的弱女子。他们字字句句皆是爱慕,眼底却无半分真诚,没人记得苏家满门三十七口的冤魂,没人在意她是萧然欣还是林晚星,只把她当作攀附权势、满足私欲的跳板。
这般贪权好色之徒,踩着苏家尸骨觊觎她、算计她,本就该死。
昨日拒亲的体面给过了,是他们偏要执迷不悟。是夜,萧然欣以散心为由出府,素白裙裾沾了暮秋霜气,掌心却攥着一柄寒刃,冷意透骨。半月前触到林家旧案卷宗的刹那,被药物压制的记忆便尽数归位,她早不是那个看似温婉的靖王义女,而是浴火逃生、身负血海深仇的苏家小女儿苏念。她谙熟刺杀之术,一身功夫藏于温婉之下,今夜,便要让那些贪念作祟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十里亭内,那四人正饮酒笑谈,言语间尽是对靖王府权势的觊觎,满口污言秽语品评着她的容貌,说着娶到她便能一步登天、抱得美人归的混账话。萧然欣藏在亭侧暗影里,眸底无半分波澜,只剩淬了冰的恨与冷。寒刃出鞘,快如鬼魅,她身形轻捷,指尖稳准,每一刀都精准封喉,四人甚至来不及呼救,便已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溅上她的裙角,她毫不在意,执刀在四人掌心一一刻下“偿”字,刀痕狰狞,是泄恨,更是警告——贪权贪色,觊觎不该觊觎的,便该偿命。
她清理现场,抹去脚印,收刃藏于袖中,将一身血味掩在暮秋的寒风里,悄无声息回了靖王府,静姝院的灯火,成了她最好的遮掩。
消息从巡防营私传开来,半柱香便滚遍京城。南城茶寮里,说书先生压着声拍惊堂木,茶客们敛声屏气,皆说这是彻骨的复仇,是冲着那些攀附靖王府的世家来的敲山震虎;街头巷尾的叫卖声低了几分,人人谈之色变,谁都猜不透,是谁敢在京郊动世家子弟,还敢刻字示威,偏生现场半分线索都无。
消息传进靖王府时,萧然欣正坐在静姝院雕花廊下,指尖捻着一朵茉莉,莹白花瓣沾着微凉露水,素裙干净,眉眼温润,仿佛从未踏出王府半步,与昨夜那个执刃的身影判若两人。管家跌跌撞撞跑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大小姐,京郊十里亭出事了!昨日求亲的四位公子全遇刺了,掌心都刻了‘偿’字,听说……听说他们昨日还在府外议论您的容貌,算计着攀附王府的权势!”
萧然欣的指尖轻轻一碾,茉莉花瓣碎成齑粉从指缝飘落,她抬眸,眸光依旧柔和,语气云淡风轻:“知道了,不过是京中琐事,不必惊慌,守好院中的事便是。”
那点慌乱的试探,那点刻意的提及,她尽数听在耳中,却面不改色。管家愣在原地,只觉此刻的大小姐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冷,看似温和,却让人不敢多问半句。
廊下的暗影里,萧玦立在那里,玄色锦袍与夜色相融。他早已恢复记忆,知晓林家旧案的所有真相,也早察觉了萧然欣的异样——她出府的半柱香,她归府时裙角那丝极淡的血味,还有昨日那些子弟龌龊的心思,他尽收眼底。他什么都知道,知道人是她杀的,知道她为何杀,这是她对贪权好色之徒的清算,是她复仇的第一步。
暗卫单膝跪地,玄黑劲装覆面,只露冷眸,低声禀道:“殿下,现场无活口,无多余脚印,无兵器遗留,凶手行事缜密,半分线索未留。是否彻查?”
萧玦垂眸,目光落在萧然欣的背影上,那抹纤瘦的身影,藏着翻江倒海的恨与孤勇,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果决。他沉声道:“查。查死者近三月往来,查昨日王府外所有口出不逊之人,但点到即止,不必深究。”
最后一句,是命令,更是明目张胆的护佑。他护她,便护她的一切,包括她亲手染下的这抹血色,包括她对那些觊觎者的惩戒。
萧然欣听见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转瞬便敛去。她起身回房,红豆端着热茶进来,小脸煞白,带着哭腔:“大小姐,外面都传是复仇!那些人昨日又贪王府权势,又盯着您的容貌,现在全死了,万一凶手再盯上您可怎么办?”
萧然欣接过青瓷茶盏,指尖触到微凉的瓷面,抬眸时眉眼依旧弯弯,眼底却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狠劲,声音轻却字字有力:“盯上我?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袖中的寒刃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冷意,那是她染血的证物,是她复仇的兵刃。昨日的婉拒是体面,今日的刺杀是惩戒,那些贪权好色、觊觎她的人,不过是她复仇路上的第一道坎,第一个警告。
京中早已乱作一团。施家府邸哭喊声震天,施珩看着族弟的尸体,脸色铁青如墨,指节攥得咔咔作响——他自然知道族弟昨日的龌龊心思,既想攀靖王府的权,又想占萧然欣的美,如今横死,不过是咎由自取。可他不敢声张,只敢下令“按兵不动,闭门不出”,他瞧得清楚,这刺杀直指那些心怀不轨的世家子弟,直指萧然欣,此刻贸然出头,只会引火烧身。
柳、苏、温等世家亦是人人自危,府门紧闭,家丁护院全员戒备。那些昨日也跟着登门求亲,既贪权势又垂涎萧然欣容貌的子弟,此刻皆缩在府中不敢出门,生怕下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便是自己。往日车马络绎的靖王府门前,只剩两尊石狮子立在寒风里,冷冷清清,过往行人皆绕路而行,连抬头多看一眼都不敢。
京兆尹府内灯火通明,周大人绕着案几踱步,冷汗浸透中衣。皇上震怒,限他三日内查出凶手,世家联名施压,可现场无半分线索,死者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昨日登靖王府求亲,既贪权势又觊觎靖王义女的容貌。师爷凑上前来低声劝:“大人,这案子明摆着是冲那些贪心的子弟来的,牵扯靖王府,怕是查不得啊。”
周大人重重叹气,他岂会不知这潭水深不可测,可他一介京兆尹,查是死,不查也是死,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烫手的山芋。
夜色渐浓,更深露重,京中家家户户闭门熄灯,唯有靖王府静姝院的烛火,依旧摇曳在沉沉夜色里,亮得醒目。
萧然欣推开窗,晚风卷着寒意涌进来,拂起她的鬓边碎发。她望着京郊十里亭的方向,抬手抚过腕间的羊脂玉镯——那是苏母亲手为她戴上的,玉镯微凉,触着肌肤,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恨意与快意。
她亲手杀了那四个贪权好色之徒,亲手刻下“偿”字,亲手拉开了复仇的序幕。
那些踩着苏家尸骨觊觎靖王府权势的,那些垂涎她容貌视她为玩物的,那些构陷林家、落井下石的仇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今日十里亭的四人,不过是开胃小菜;若是京中那些蠢蠢欲动之辈还不知收敛,还敢抱着贪念来招惹她,那接下来,便是灭顶的灾难。
廊下的暗影里,萧玦望着窗内那抹身影,墨色的眸中满是复杂,有疼惜,有愧疚,还有全然的纵容。他知她的隐忍,懂她的痛苦,更见她的果决——她以女子之身,执刃向那些贪念缠身的恶人,步步为营,半点不怯。
他早已选择站在她这边,护她周全,看她亲手清算所有血债,看她让所有心怀不轨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夜风卷着寒意,掠过靖王府的朱漆大门,卷着未散的杀气,卷着对贪权好色之徒的警示,在京中久久不散。
一场属于苏念的血色复仇,才刚刚开始,而那些藏着贪念的人,早已身在局中,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