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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 168 章 意外知道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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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暴雨倾盆又下了一个月,我站在露台上,望着眼前一片汪洋景象。
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们谈及雨季时,会那么害怕,露出那么恐惧的神情。
这哪是什么雨季,分明就是一场来势汹汹的洪季!
到处弥漫潮湿和腐败气息,远处的天阴得要塌下来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侍女们脸上都是对洪水的恐惧,兴城街上,不断上涨的水位已经漫过河堤,正一点点流入街道和房屋。
听小黑说每年雨季只有四个月,只是往年雨势没今年这么大。
今年的雨季估计会延长,下个半年也是有可能,像一个绝望的预言。
只是这雨就这么无休无止下下去,别说四个月,恐怕现在堤坝和山体都撑不了多久。
放眼望去,泥土松动,在暴雨的冲刷下,大地变得脆弱不堪。
一些山体开始出现裂缝,随时都有滑坡的危险,早知道这里的雨季这么厉害。
就该先让他们用水泥来浇筑堤坝,总比现在泥菩萨过江的好。
那些用泥土堆砌起来的堤坝,在汹涌的洪水面前不堪一击,只能任由洪水冲毀,无能为力。
眼下这两片大陆本就地势单薄,西边大陆土地沙化严重,绿洲稀少。
现在暴雨连绵,河流纵横泛滥成灾,按照现下的发展情况,真不知还能支撑几年。
长此以往,覆灭之日恐不远了。
我倚在缠枝牡丹枕头上数雨珠,怎么也睡不着,干脆来到露台上看大雨。
看它们将琉璃瓦砸出细碎的银光,觉得是时候让他们去找新大陆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完蛋,王宫也是一片萧条景象。
为了应对灾情,除了政殿门口与观星楼门口必须留守的侍卫外,其余都被紧急调派出去。
雨声淅沥,檐角垂下的雨珠如帘不间断,我站在窗边。
不经意扫过楼下政殿门口,只见一名女子立在台阶下的雨里。
一袭素色衣裙,身形纤细,面容被雨幕遮掩,看不真切。
身旁一名侍女竭力为她撑着伞,却难挡斜风暴雨侵袭。
雨打在伞面后又溅落在她们身上,两人的衣衫都湿透。
政殿门口的侍卫神情不畏,手持长戟纹丝不动拦着,任凭如何哀求,都不放行。
我蹙眉,从未在王宫见过此女子,这样的雨天来求见黎九五,我都不见不到何况她。
唤来门口的侍女,指了指楼下政殿门口,问:“那个女子是谁?”
身后的侍女年纪不大,却活得比我久,知道的事情也比我多。
听到问话怯生生望了一眼楼下,又迅速低头躲闪,支支吾吾不说话,似有难言之隐。
这时,来了一位年长一些的主事侍女,拉过小侍女一同行礼,头也不敢抬。
“王后赎罪!那是宁夫人,全家上战场都死了,是个孤女,君上遣散众夫人的时候不肯离去,所以君上让她住在很远的偏殿,平常都不会出来的,估计是侍卫调走了,没人看住才出来了。”
她说完偷偷抬眼,小心观察我的神情,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下一层屋檐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我望着楼下那抹伶仃的身影,心被千万根丝线缠绕转了千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一直以为黎九五后园的人都遣走了,没想到还有人不肯走。
他顾念家族旧情,估计是怕我生气,才把她关了这么些时日,不知不觉间我做了坏人。
雨丝斜织,檐下铜铃摇晃,叮咚声里,我忽然想,这个女子是不是很恨我?恨我抢了她的男人?
主事侍女见我久久没说话,只盯着楼下的人出神,又赶紧解释。
“王后……大可不必介怀,君上不好女色且政事繁忙,后宫的夫人都是大臣送来的,君上从来不理。”
我听得想笑,黎九五不好女色?也不知道日日缠着我的人是谁,怕是再没人比他更好女色了。
平日里一副清心寡欲清冷傲娇生人勿近的模样,倒真骗过不少人。
懒得去追究他的过往,手一下一下抚过小白的绒毛,它懒洋洋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过了良久,才转身回去,垂眸吩咐。
“都下去吧,以后……宁夫人的殿门不要再派侍卫守着了,只要不到我和你们君上面前晃荡,王宫就是她的家,其他地方随她进出。”
她们见我如此说,露出诧异之色,主事侍女倒是老当,很快恢复过来,两人低眉顺眼退下。
裙裾拂过地板,窸窣如落叶,雨仍在下,我听到远去的小侍女问。
“我们平常百姓都可以选择一心一意的夫君,身为王后却还要……”
“嘘,什么位子就有什么责任,君上尽力做到最好了,王后也善良大度之人,不懂就不要妄言。”
主事侍女边告诫边拉走她,可小侍女像个话痨,还在八卦。
“也是,君上那么优秀,对王后也好,每天....”
她没八卦完下文就听到主事侍女的暴栗声。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确实不想活了。”我指尖蘸着冷茶在案几上画圈圈,指了指门口,一把拍在小白大腿上。
它嗷呜一声惊得跳起,窜到门口大吼,吓得两人连滚带爬跑了。
小白不过短短两个月光景,身形就已经抽条长大,模样威风,没有刚来时憨态可掬的幼崽模样。
楚璃不在的日子,一直由我来照料,只是我不如他那么有耐心去训练,只当做寻常的狗养着。
还心血来潮,教它跟我握手去叼指定的东西,一来二去,倒也似懂非懂。
能配合伸出爪子,把指着的东西小心叼回来,小模样憨态尽显。
目前还没有吃过生肉,听闻猛兽一旦吃过生肉,尝过血腥的滋味,野性就会被激发,控制不住发狂伤人。
此前,黎九五曾说回来我俩就成婚,回来人都不见了,怕是又要耽搁了。
正伤神之际,突然想起黎阳的临别之言,给我的新婚贺礼在药屋南角藏着。
左右此刻无事,觉得要不先把贺礼挖出来看看,想着就带小黑来到药屋。
找到南角,小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一只大箱子从角落里挖出来。
箱子上沾满泥土,他又把箱子仔细清洗干净,抱到观星楼。
我小心撬开箱子上的铜锁,揭开陈旧的箱盖,一股沉香气息飘来。
箱子里琳琅满目,尽是些精巧绝伦的玉器首饰,玉器旁边,还有许多小巧玲珑的木雕。
金器更是别出心裁,小巧的金兔、金鸟、金龟,栩栩如生,造型相当可爱。
心里暗自揣测,这些估计都是黎阳小时候爱不释手的心爱之物。
翻看里面的东西,不禁感慨她真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给我了。
这些东西看起来价值连城,忽觉太过贵重,没动她的。
正准备合上箱子时,瞥见一串红艳艳的手串,好奇拿起看。
手串摸起来质地坚硬,不似红玛瑙冰冷光滑,凑近细看,确定不是红玛瑙做的。
鲜艳的色泽,红得透亮,倒像是从枝头刚摘下的新鲜红色果子。
可箱子被深埋许久,在不见天日的地下,若是真果子,怎能在土里埋了几十年不腐。
红果手串太过奇特,我把装满珍宝的箱子锁好,独独把它拿了出来,戴在手上细细研究。
日子一天天过去,也不知是因为黎阳青青她们都不在,身边没了可以玩耍的伙伴,还是怎么的。
感觉精神日渐萎靡,起初只是觉得有些疲倦,后来竟变得越来越爱睡。
不过活动一小会,就觉浑身没力,提不起半分精神,出了被窝,就又忍不住想钻回去。
这时候,小白就会安静趴在床边,脑袋搭在前爪上,眼睛微闭,一点动静就警惕打开眼睛。
侍女们对小白心存畏惧,只敢站在门外,不敢靠近,偶尔,能听到她们小声交谈和细碎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