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她之路》红绸泛光

12、五徒

　　张纤星抬手接住，小跑跑向离自己最近的白二，喂下药。

　　药力化开，白二在苦涩的清凉中悠悠转醒。

　　她见他睁眼，笑着道：“二姐的药真灵。”看向汉子，眼中惋惜：“二姐让我来传话：五妹，咱们该带走了。希望你万事胜意，福寿绵延。”

　　从腰间解下一只饱满的荷包，递向白二：“这些盘缠，够你们一路用了。还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五妹？”

　　听着少女灵俏的声音，白二沉默良久。离别之苦在眼前，无声的情绪如同含了哑药的冰，哽在喉头，半晌，他才哽着说：“江湖一场，莫问归处。”

　　“珍重。”曲靖在一旁也清醒过来，低声补上二字。

　　白三也已醒来，素来爱笑的汉子红了眼眶，从怀中掏出一根红亮亮的糖油子，递向张纤星：“孩子，请你帮我把这个带给月儿。叮嘱她，一定好好吃饭。”

　　雨渐渐小了。

　　坐在马车上的温灵鱼，望着手中那根竹签，轻轻叹了口气，眼中的惘然露出。抬首看向被雨水洗过的昏红欲滴的天空，仿佛自语，又仿佛叩问：

　　“应死之人未死，北方枭星再临。上天，你究竟在暗示什么。”

　　白昼驱散黑夜，空中白云悠悠，像是喝醉了酒般舒卷，晕染着淡淡的慵懒。

　　尖叫划破清晨的宁静，马车上的少女面带谨慎，对着周围的陌生的人问道：“你们都是谁？”张纤星嗤的笑出来，梨涡浅现：“我们？当然是来保护你的人。”

　　姜月看向明媚少女，却露出笑容，面带玩味：“我知道你，在大街上抛绣球招亲的人，怎么，看上我了？”

　　杨秋华出声停止话题：“行了，今天正逢南疆的圣火节，五妹，去消消杀气。”

　　姜月循声望去，眼中划过一丝惊讶：杨家姐姐？更深疑惑浮上心头：为何你叫我五妹？

　　少年解答疑惑道：“当然是阿姊，在你出生前，飞鸽传信给她的友人，恳请将你收留。”

　　杨秋华在旁，颔首，接过话头，声音温和：“师父当年为你留牌，你正好排行第五，称五妹。”随后，从荷包中取出一块破旧的木牌，扔给姜月。

　　拉着马车的女子在外喊：“里面的人出来，透口气”

　　姜月懒得在里面和陌生人聊天，掀开门帘，出去了。

　　“五妹，饿了没”
　　循声而望，韩惊渺戴着竹编斗笠遮住眉眼，森林绿的衣裙显的气质神秘，唯独肩上黑色包袱刺着一朵小巧的花有些违合，腰间挂着剑，又多出肃杀之感，姜月神奇的感到眼熟。
　　女子见她没有说话，便从包袱中，抽出一串油晶晶的糖葫芦，笑道：“吃吧！”
　　她看着糖葫芦，心中却了然一切，无声的悲凉顺着神经而上，手都微微的擅抖，她没有选择大喊大闹，也没有流下亲人抛弃而去恨的泪，只是平静的接过，掩下眼中情绪：“他们可说了些什么”
　　“叮嘱你定要好好吃饭”顿了顿，语气惋惜“还说啊：江湖一场，莫问归路！”话罢，女子叹了一口气。

　　“大姐，你抢我词”张纤星拉开帘子，气呼呼的面对女子，声音娇横。

　　“哎呀！四妹，我错了”韩惊渺边打趣面前的女孩，边偷偷观察看着情绪不明的姜月。
　　女子终于摆脱身旁的黏人精，缓走向她，姜月看向她，女子身上气势瞬间变了，那是上位者对一切了如指掌的控制力：“五妹，你到底背着我们在谋划什么，讲出来，也让姐姐帮帮你呢？”

　　杨秋华在里面开口，缓解紧张的气氛：“大姐，你所做有错；不如让她先熟悉一下我们，再做打算。”

　　张纤星听着这些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提案，我看也行。”

　　这时，身着鹅黄色衣裙的温灵鱼拉开软帘，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个竹片，笑容带着歉意。但眼睛弯起：“我叫温灵鱼。”随手将竹片递给姜月，“这是，送五妹的见面礼。”

　　姜月接过竹片，眼底沉静，默不作声地翻看：“疾风知劲草，严霜识贞木。”抬眸，打量着眼前温灵鱼的脸，温灵鱼周身气质内敛含蓄，唯有手腕上的一串绿檀木偶尔泛着荧光，是很普通的一个人，把她放在世间众生中，也只是微渺一粒，所以，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我叫张纤星，你四姐。”娇俏的声线打破姜月的思考，她感到厌烦，没忍住微微蹙了下眉。

　　立在一旁的韩惊渺，不知从哪儿找到一根狗尾巴草，草根叼在嘴里，倚在门框上，开口随意：“韩惊渺。”

　　“在我睡着这段时间，世间发生了什么？”

　　张纤星将秋华拉出背后的少年：“他肚子的弯弯绕绕，可比我们多。”

　　姜翰身上，穿着不再是第一次见面时繁重的朝服，眼中的光也亮了起来，没有阴郁厌世神态，“啧，当然是那个老妖婆软硬不吃，没办法，直接压入水牢；而且每天守着没钱的国，清晨醒来，想着如何把宫廷字画卖了数钱，这苦日子，谁想过谁过去！所以，半夜把你们催眠放倒，偷溜出来了。”

　　姜月对面前少年的叛逆，感到有意思“小小年纪，说出话轻飘飘，背后付出比谁都狠”

　　“白大的死其实是他自己本身早年就中了毒，死前想逞一把英雄。”

　　江南的风带着潮湿的雨气，轻柔地抚过姜月的脸庞，悄然划落晶莹的泪水，落在草地上，被湿润土地吞没，内心中情是剪不断、理不清的：“姜翰，你说我该不该恨？”

　　最后，少年眼中光黯淡下来，微微叹道：“时间会冲淡这一切的。”少年内心却知道“这一切只会冲淡感情，剩下所有影响默默嚼碎咽下去。”

　　温灵鱼看向姜月，原身上的气里黑金相互缠绞，窥出，这条路注定是血海深仇的成皇之路，而今，凭空一抹绿意蓬勃裂出，命数雾里看花，连她腕上的青檀木都微微发烫，心生好奇：“她可以带我们跳出命数吗？”这个想法宛如一颗小石子在心湖深处泛起一阵涟漪。

　　“五妹，你眉间的印记，是干嘛用的？”张纤星瞧向姜月的眉间，语气好奇。

　　姜月摸向眉间：“这个吗？”

　　韩惊渺“噗”一声，吐掉嘴中的野草，拿在手中，抬首望天，回忆道：“我行走于江湖，曾听闻，上古时期天道赠予人类不同的图腾，自打人类开始交融以后，血脉力量不够纯粹，几乎所有的图腾只有在历经生死存亡时，图腾力量显现，图腾才出现，而且，每个图腾都有属于那方面天赋。”

　　杨秋华在旁续上：“图腾也可以出现在物体上，比如：杨家令，当然，物体本身具备传承之力，上面刻着玉兔捣药，代表我们这个家族，每个人天生会草药。”

　　姜兮摸了摸眉间月印：“那我娘希望我觉醒是什么？”

　　姜翰看向姜月：“龙，因为龙代表权，不过，你是月，看样子到是随机”少年烦躁的抓乱头发，踢走脚边石子，大骂道：“呵，老天发牌，从来不看人想要什么，烦死人了。”
　　等待姜翰讲完，她轻轻把少年烦躁打碎“或许，这个牌是我自己选的”眉间的月印突然泛起一层层淡淡的银辉
　　“什么？”少年惊呼，远处的鸟群扑棱翅膀飞的天际。
　　“我不想走你们给我安排的路”语落，韩惊渺手中的草茎被捏的粉碎，眼神骤然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