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她之路》红绸泛光

11、麻烦

　　乌云吃透了墨汁，压住满天星星，远方的闷雷滚过天际，让人心底发颤。

　　“姜月！这不是你的战场，回去！”姜翰的吼声混着风，扑面而来。

　　少女提刀而立，衣袂被狂风卷得作响：“我的战场，从来都是和你们绑在一起的。”

　　话音落下，拔刀跃出。

　　“叮——！”

　　刀刃相撞，震得她虎口发麻，抬眼望去，对面的“匪徒”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这根本不是匪徒，是训练到麻木的死士。
　　“你为什么效命于他吧？"话出口，死士眼中凝滞一些。

　　少女趁其不意，提膝撞向对方腹部，趁对方吃痛的瞬间，刀锋直透他的胸膛。她抽出刀时，血珠顺着刀刃滴落，溅在泥泞里：“你就这点能耐？”

　　与此同时，姜翰的长剑卷入战斗，他的剑招大开大合，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锐气，剑光闪烁，瞬间吸引了半数死士的注意。

　　"姜月，走！"白二暴喝一声，长剑横扫，逼退围攻的敌人，却也将自己弱点暴露。

　　姜月没有动，她看见一个死士的匕首直取姜翰的后心，他此时，正被两人缠斗，根本无法回身。

　　将手中大刀掷出。

　　"噗！"

　　刀身没入死士的后心，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倒地，给姜翰解了围。

　　赤手空拳的姜月并未退缩，她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短刀。

　　刺耳的雷鸣响起，乌黑的天空落下冰凉雨点，雨水冲刷着她的脸颊，分不清是雨还是汗，那双眼睛，亮的可怕。

　　一个死士用短刀直刺她的咽喉。

　　姜月不退反进，轻巧避过锋刃，同时欺身近前，手中短刀精准地刺入了对方的气海穴，死士的动作瞬间僵住，随即软倒在地。

　　她的动作快、准、狠，全然没有了少女的青涩，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果决。

　　"不错。"

　　男人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姜月循声望去，一个身形更加挺拔的黑衣人缓步走出，他没有蒙面，面容俊朗，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他看着姜月，如同在怀念一个人。

　　"你很像她。"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任何声音。

　　姜月的瞳孔收缩，她知道"她"指的是谁。

　　就在这时，姜翰已解决了缠上的敌人，一剑直刺那首领的后心。

　　首领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反手一挥，竟以两指夹住了姜翰的刀锋。

　　"砰！"

　　姜翰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姜翰！"

　　首领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姜月身上，带着笑意。

　　"现在，轮到你了。"

　　此刻，白二穿过人群，手起剑落，衣袍染血，鲜血沾到他脸上，宛如从彼岸花处走出的阎罗。

　　"月儿，别怕。"汉子说出话莫名使姜月的心安定下来，肩上出现一双手，白三的声音落在少女身边："月儿，同生死，不苟生。"

　　这是她说出的话。

　　少女激动的点了头。

　　"好一个，兄妹情。"曲婧笑的欢乐，眼中疯狂越甚："那就求，来生，做兄妹吧。"

　　空气中似有细小的针线正在编织。

　　"放心，我这个人重情的很，死前也要拉你一起”

　　男子放声大笑，空气中的针伴随笑声，越来越密集，它们不受雨的打击，缠成蜘蛛的丝网，想紧紧地缠上他们。

　　曲靖笑够了，从腰间取掏出一把剑，剑上携带着翠绿的青缨，银白色的剑身像是清晨中青草上的露水。

　　“这是她的剑"随后放在手中甩了两下，银色的剑气像结冰的冬霜，杀气浓重，突然间，曲靖把剑朝她的方向抛，姜月接过它。

　　“你娘的剑，接好了；然后，和我打一架，打赢了放了你们，打不赢就去死”

　　少女紧张的握紧了剑柄。

　　躺在远处的少年，却喊：姜月，有点骨气，大不了，你先死，我们后死呗，走时也有垫背，多好啊’

　　姜月咬牙切齿吼：‘姜翰，老娘让你瞧瞧，什么叫骨气’拔剑就上，清凉的剑气环绕周身，入手感到清凉浸到内心。

　　雨点穿透全身，竹叶也被疯狂打落。

　　男子眼前一阵晃乎，眼前冲上来的少女和当年的女子身影重合。

　　“咣”一声，铁器震动，虎口发麻，思绪被拉回，银白的光线刺痛了双眼。

　　一个箭矢从曲靖肩旁穿过，直冲少女面前，姜月微微的微头，众人往冲出箭矢方向看，一道黑影隐匿其中，见所有人往自己方向看时，才从树上一跃而下，声音带着淡淡的慵懒：各位好啊，这位弟弟，让做哥哥的实在担心，所以父亲派出来辅助他，杀了你们，没想到是，竟然把沉雪剑还给了她的女儿。

　　姜月低头看了看剑，微微的叹道：原来，你叫沉雪，雨打落在剑上缓缓滑落，像是一个母亲在哭泣，周身的杀气也变软了下来。

　　曲进伸出了左手，往后一步，微微的缩了一下，空气的蛛丝密集起来。

　　白二白二却被缠在一起，紧紧地扣在中央，一动也不动。

　　姜月提剑，往空气中的蛛丝中砍，柔软的蛛丝化作坚硬的石头一般，砍不动。

　　“丫头，你还没有让沉雪剑认可你呢。”身旁的曲靖小声的讲道

　　常年沉浸厮杀环境，五感是格外灵敏，微小的声音被曲进一字不落地听见耳里，男子嗤笑：还好，没让剑认可你，不然后续可麻烦了。

　　“浑蛋，没人告诉我什么叫觉醒！”

　　姜月暗骂，目光看向对面的曲靖，语气不耐：“怎么觉醒？”

　　“你是她女儿，不该啊。”男子流露出不解情绪。

　　远方浑身是血躺在竹下的姜翰大喊：“笨蛋！你回溯时间时看你娘是怎么觉醒的，你就模仿！”说完，又咳出几声血。

　　前方的曲进步步紧逼。

　　“别怕啊，不疼的。”阴冷的声音像是蛇，亮出毒牙，想要一步步玩死眼前的柔弱小白鼠。

　　伸出的手突然间握紧，身后的汉子渗出的大面积鲜血，落入地面，空中打落的雨点与红色交织，蜿蜒流下。

　　世界停止转动，时间定格，少女脑中理智的线，缓缓地崩开，说出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别碰他们。”

　　锋利的剑刃架在曲靖的脖子，血珠沁出，落在剑上，少女再次开口，声音里没有擅抖：“你的弟弟在我的手中呢。”

　　“我那弟弟，家族早就想除了他，恰好，不过我手，回去也有交代。”

　　“你听见了吗？”少女轻轻俯身，“如果，同意放了你，可亲人想杀了你，该怎么办呢，由你定夺。”

　　曲靖却无声的苦笑，伴随这声苦笑，乌云浓稠，钉雨细利，轻柔流入竹身，划下一道道泪痕，竹体遭受强烈的打击，摇摇晃晃，似下一秒就要折断。

　　“我这条命，本就是你娘所救，只是不甘而已。”

　　“所以你会怎么做？”姜月声音落下，男子的脖颈忽的一空。

　　曲靖转头看向竹下的少年，谦意道：“我没想到你变弱了，对不起啊。”少年怒气攻心，吐出一口血

　　男子看向姜月，语气坚定：“选择和你同肩并战。”

　　她心中浮起惊讶但还是遮下汹涌的情绪：“行。”

　　二人抽刀、挺剑，冲上去，银白色的光芒被蛛丝缠住。

　　“唉，看样子还要肉搏哦！”姜月放开沉雪剑，活动手腕、脖颈，筋骨发出轻微的响动，低笑：“肉搏，我最擅长！”没一会儿拳风阵阵，招招毒辣却形式柔辣。

　　边打边嘲讽：“你们家族的蛛丝，看着无所不能，却偏偏有很大缺失，以硬制硬是吧。”

　　曲靖在背后，出招阴狠，招招见血。

　　躺在竹下姜翰大喊：“两个笨蛋！快点！他们快死了！”
　　空中雷电隐隐轰鸣，“啪”一声，天空惨白，雨点疯的拍打，势把天下人骨头打穿，空中蛛丝顿时显现出来，姜月看见蛛丝，漫天都是膨胀的白丝，仿佛把空气都吸入体内，使人窒息，压抑的可怕。

　　“快！”。

　　姜月凝视，放弃防御，身体凭借本能意识，左手捏住对面的脖颈，往后一掼，右手抽取绿光的葫芦。

　　拔取葫芦的塞子。

　　看向面前的人，眸色暗了喑：“尝尝看”随后，动作暴烈，男人被逼喝下。

　　曲靖大声尖叫，少女隔着人望去，见他五官疯狂扭曲青紫，像在冷冰雨幕中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快窒息而亡。

　　身后控制慢慢减小，男人眼中放松：“这不是解药，是同死蛊，同生共死一起受着吧！你的亲人陪我一起死吧。”

　　“你选择解还是不解”

　　未等对方开口，姜月拔剑出手，剑光一闪，几道含着杀气银白剑气破空而出，带着凛冽杀气划破雨幕。

　　男子眼中神色先是疑惑，随后，被狂热取代，侧身躲过剑气，反手拔取自己佩剑，语气激动发擅：“只有半柱香”

　　“路漫漫其修远兮”温柔干净的女声出现在脑海中，一道身穿石青色湖绸素面的女子，手握沉雪剑，轻飘飘甩了几下，落出残影，细柔却利落，杀意十足：
　　“请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姜兮。”

　　这是她在回忆中看见的娘亲，意外出现的身影打破少女身上的杀气。

　　竹下的姜翰身上血脉能量在体内翻涌滚烫，灼烧刺人，抬头，看向少女，姜月眉前方出现一枚月亮印，身影渐渐与记忆中的阿姊重合。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这是姜兮曾对他讲的，他亦时时反复咀嚼，偶尔看着阿姊对澄清月亮笑两下，笑容里的尽是悲哀，但笑得真心实意，站在月光下，身上的光晕像是被月色洗涤，记忆中，她出宫一趟，归时，带了很多孩子，曲靖也是被带回”

　　少年所想的女子此刻，笑兮晏晏：“第一式，残荷枯雪”，话音落下。

　　姜月身体不受控制的跟随，女子素手轻扬挽出几朵寒气逼人的剑花，曲进的身子化作成一道残影。

　　剑气杀出的刹那带着凛冽的北风寒雪之气，剑势凌厉。

　　对手抬手阻挡，在这空隙，脑海中禁锢姜月的身影化作虚无，感受到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流动，轻微动了一下手。

　　“当年的沉雪算是不负胜名”曲进的脸挂了彩，流出的血冰冻成滴。

　　“解蛊，保你不死，否则，你必死。”话落，少女身形闪现至男子面前，抬手轻喝：“沉雪第一式，残荷枯雪。”

　　剑气虽不似先前暴烈，却使男子身上的伤更重，手上的剑也被振破。

　　见他浑身是红刹那，少女唇角微扬，眉眼含笑：“三息之内，交出解药，否则，死。”

　　姜月缓缓走向曲进，袍袖一挥，剑气如潮涌出，漫天蛛丝应声而碎，被困的众人得救。

　　曲进神色癫狂，放声大笑：“同生共死蛊，让你所有亲人陪我一起死吧。”

　　沉雪深深刺入曲进的胸膛。“我给你三招时间，三招内，不会让你死，三招完，你必死，这是第一招，再问一遍，解药！”

　　“成王败寇，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剑拔开，再次瞄准腹部，“有骨气，现在第二招”肉被刀刮下，男人尖叫刺破雨幕，竹身被打落的血飞溅，雨中刷过后，留下淡淡的血腥。

　　“绝望从来不是一下就成型的，而是慢慢的被人所掀起，你现在彻底的绝望了吗。”声线温柔却是冰，姜月靠进曲进：“骨子生刻着的冷血，杀的杀人，自己都快数不清了吧。”少女声音不断缩小，最终凑到曲进
　　耳边：“所以啊，你最后从他们眼中是悔恨？还是…解脱”

　　竹上的女子被轻柔的声音刺得一激灵，混沌的思绪拉回现实，眼前炸开一片刺目血花，在冷雨里开得诡异又绚烂，看向雨中少女，低低赞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一课，你学得比谁都好。”

　　袖中寒芒骤现，一枚淬毒银针无声疾射向濒死的曲进。

　　而姜月面前，不知何时已站定杨秋华。她望着少女周身翻涌未散的杀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轻声叹：“心力耗竭到这个地步，你就不累吗？”

　　这一句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彻底卸下了姜月紧绷的神经。她眼前一黑，身子直直栽倒，被杨秋华稳稳接在怀中。

　　暗处，张纤星撑着一把粉色油纸伞踩着积水跑来，伞沿滴落的水珠：“二姐，远处那少年和几个汉子还救吗？”她又仰头看向竹枝上的韩惊渺，跃跃欲试：“大姐，要不要我去补一刀，绝了后患？”

　　韩惊渺倚在竹枝上，指尖转着一片竹叶，笑得散漫又自信：“不必，我的出手，从不需要补刀。再说，脏了你的手，多可惜。”

　　杨秋华扫过满地狼藉，语气平淡：“竹下那少年带回去，剩下的人选一个人，喂了就行，同生蛊本身只具备一起受伤，又不具备一同死，随后，告诉他们——该走了。”

　　说罢，她从怀中摸出一只黑瓷瓶，抛向张纤星，瓶身在雨光里闪过一抹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