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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想念是一件可怕的事 穿上衣服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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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妇人伸手轻轻抚摸着左安的脸颊,脸微微有些发热。妇人皱了皱眉,又伸手探向额头。
窗外的希正把一切看在眼里,
“她这是干什么呢,摸来摸去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说着抬脚又要进,不过看了眼那只大公鸡,即使气也还是没勇气迈出那一步。
万一这只鸡又没完没了了,他就只能待在院子外了,连隔窗看的机会也没了。
就在这时,左安眉心一紧,像是梦靥了,看着十分难受,可就是醒不过来。
“珞川!珞川——”左安喃喃地低呼,浅色的薄唇不时溢出这两个字。
妇人的眸光狠狠一沉,抬手将左安胡乱扑腾的手抓在手里,另一只手轻抚上左安的脸,
“别怕,我在这儿——”
空气突然凝滞了,掉落一根针都清晰可闻,可就这一刻,却安静地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妇人嘴唇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线,好像一张嘴那颗早已狂躁了的心就要猛地跳出来。
左安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妇人握着左安的手不自觉一紧。
左安怔怔地躺着,眼睛好长时间没聚焦,像在梦里还没回过神。
妇人用力咳了声,转而轻唤:“孩子?”
左安慢慢将视线移在妇人身上,张了张嘴:“我怎么连梦都梦不着他了?”
窗外希正看见左安醒了,但神情不太对,希正没犹豫,转身朝屋里跑。
大公鸡一个失神竟没拦住。希正把这归于一是他速度快,二是那只公鸡竟也八卦,看着室内的动静也呆住了。
希正进来一把拉开妇人,自己坐在床边:
“怎么了?做噩梦了?”
妇人任希正推开,出奇地没发飙,只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左安。
左安缓缓坐起,呆呆地盯着希正好一阵,有气无力地开口:
“我好像再也回不去那个梦了!他骗我,他说那个地方是因为我才有的,可我去不了了!”
希正:“你说什么地方,你想去我带你去!”
左安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一股脑直白的描述:
“那是一个岛,岛四周全是黑水,岛上有高百米的树,有密布的荆棘,有黑乌鸦,有一轮清冷的月,有一座黑色的城堡,还有——”
希正脑袋里迅速闪过自己知道的各种度假岛,但跟这个完全对不上。
“还有什么?”希正不甘心,又问。
左安顿了顿,“珞川!还有珞川!”
左安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轻轻拥着眼里的哀伤。
大公鸡摇摇摆摆地走进来,挨着妇人站下。
希正的眉心越锁越深,最后还是决定抱起左安去医院。妇人抬脚拦下。
希正脸色黑沉:“让开!”
妇人毫无惧色地对上希正的视线,眼底也是一片阴郁。
“他发烧了,喝了姜汤再走!”妇人开口道。
“不用了!发烧我会带他去医院!”希正毫不犹豫地拒绝。他讨厌这里,讨厌这妇人,这里让他越来越不舒服。
妇人站在希正面前没一点要让开的意思:“我的姜汤比任何药都管用,他必须喝了才能走!”
希正怒视着妇人,再次开口:“让——开!”
妇人淡淡扫了眼希正:“你要让他穿着粉色裙子去医院?你到是问问他愿不愿意?”
左安逐渐回过神,看了自己一眼适时的摇了摇头,“希正,我可能真的得喝点姜汤再走。”
刚才还没觉得什么,现在左安也觉得身上冷得慌。可能是休息了一下,精神放松了一些,身体逐渐有了感觉。
希正虽不愿意,但还是把左安重新放回床上:“怎么了?”
左安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大公鸡:“我可能真的发烧了,竟然看见那只鸡大摇大摆走进来了!”
左安说着,还抬起两只手,模仿着走路的样子一前一后交替着。
所有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大公鸡,大公鸡大概是被看尴尬了,咯咯咯叫了两声,随即迈着大方步往门外走。
等到公鸡完全出门了,希正才缓缓开口:“鸡不是就那样走吗?”
话音刚落三个人全愣住了。只有门外的公鸡咯咯咯叫得更大声。
“我去端姜汤。”妇人说了一句,转身看了眼左安才走出去。
希正重新将左安放进被子。
“休息一会儿,喝了姜汤我就带你回去!”
左安点头,又闭上眼睛。
希正:“还很困?”
左安没什么力气,眼睛也空洞:“不困,就是想睡。睡了就能做梦——”
希正沉默着拉起左安的手:“振作一点,坚强一点,熬过这段日子,一切就都过去了!”
左安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将自己蜷缩起来,不再说话。
妇人端着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希正起身正要接过,妇人没给。
“我给他喂!”妇人道。
希正听着又震惊又好笑,今天这妇人怎么回事,怎么总觉得在找他的茬。
“他是我朋友,我来照顾,OK?”
妇人:“我亲自做的,我要亲自喂!”
希正气笑了:“你见过哪个厨师做好饭亲自给客人喂饭的?”
妇人:“我不是厨师!”
希正:“?!”
咯咯咯——
就在这时,希正手机响了。
妇人趁机坐在床边,殷勤地将左安扶起来,左安也没拒绝。
“喂?”希正气哄哄地出去接电话。
“慢点喝,小心烫!”妇人说,清明的眸子闪着灼灼的光。
左安轻声道了句谢。
姜汤带着股辛辣,并不好下咽,味道也怪怪的。左安只嘬了一小口就皱起了眉。
“都喝了身体才会好!”与体型完全反差的是妇人跟左安说话很温柔,像哄孩子似的。
“我想一会儿喝!”
妇人一手帮左安扶着碗,柔声道:“一会儿凉了没药用了。你喝完,我给你吃个好吃的!”
左安现在对吃的没什么兴趣,但看这陌生妇人从头至尾这么热情又实在不好拒绝,便问:“什么?”
妇人变魔术似地张开另一只手,一颗圆圆的珠子立在手心。
左安轻笑,漆黑的眼弯起好看的弧度:“我不爱吃糖!”
妇人也笑了:“这不是糖!”
左安眼里闪烁着疑惑:“那是什么?”
妇人抬眼示意了一下:“喝完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左安嘟囔了一句:“幼稚!”但也不想让这善良的妇人白忙活一场,仰头将姜汤喝下。
“太难喝了!”左安一张俊俏的脸被一碗姜汤扭曲成一副委屈的模样。
妇人笑着接过碗,将那颗珠子递给左安。
左安拿起正要吃,希正打完电话进来,一看到这一幕,立马制止:
“你给他吃什么?”转头朝左安道:“你傻啊,陌生人给的东西能随便吃?”
妇人也没生气,一脸随和:“不敢吃就给我吧!”说着朝左安伸出手。
希正:“给他!”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左安身上,他捏着珠子微微仰头:“我信她!”光线勾勒着左安完美生动的侧脸,睫毛在眨眼间轻轻颤动。
妇人跟他对视一笑,希正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待了。
“走走走!”
左安低头看了眼自己:“我这怎么出门啊,等等衣服干了再走吧!”
希正:“这都多长时间了,我看他根本就没洗!不要了!我们一直开去地库,没人看见!”
刚才是权宜之策,现在真地穿着裙子出门,左安怎么也有心里障碍。正这时,妇人开口了:
“我家洗烘一体,再有四十分钟差不多就好了!”
看见左安没拒绝,希正也没再说什么。可这四十分钟对于希正及其难熬,几乎隔五分钟就得站起来问一遍洗好了没。最后妇人也烦了,
“要不你自己去看!”
“洗衣机在哪儿呢?”
妇人朝厨房的位置抬了个下巴:“那儿!”
希正迫不及待地去了厨房。
房间里剩下妇人和左安,好像环境突然平和了很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妇人虽是第一次见,但好像跟左安特别同频。
“怎么这两天老往那河边跑?”
左安很是意外,漆黑地大眼睛扑闪着:“你看着我了?”
妇人点了点头。
左安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抓鱼吃!”
妇人语气柔和,明亮的眸子却逐渐深沉:“想吃鱼到菜场买,这河不安全——”
左安听到那三字心里一阵酸涩:“那妖怪不是都死了吗?”
妇人嗯了声:“死了,大快人心!”但语气里左安听不出她有多痛快。
左安看向妇人,定定地看了好一阵:“他真的害过你们?”
妇人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默了一阵,“毕竟是个异类,虽然没害过人,就是看着也能吓死人吧?”
左安一改刚才的愉悦:“你们见过他吗,就说人家长得吓人?再说,他没害过你们,可他是真的死了!”
妇人嘴角溢出一个揶揄的笑:“所有人都想他们死,有什么好同情的?”
突然就觉得这妇人终归是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妇人,左安倏地站起,跳下床,比起这些天的虚弱,这一刻他觉得精神了不少,甚至还中气十足:
“希正,我衣服好了没?”
厨房里很快传来希正的回复:“最后两分钟!”
妇人也站起来,魁梧的身躯一步步朝左安走过来,
“他死了,你不开心吗?”妇人左安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你说什么?”左安看着妇人那双眼睛,眼底的一层冰霜似曾相识,语气里的失落狠狠砸在他心上。
“终于自由了,不开心吗?”
“你是谁?”好像一件心里特期待的东西突然砸在了眼前,但太过突然,又让左安不敢轻易触碰。
妇人紧盯着左安三秒,这三秒让左安连呼吸都停滞了,好像眼前一个脆弱的泡泡,害怕一碰会破。
可随即妇人后退几步,将左安从狭窄的空间释放出来。
“那妖怪死了,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开心,都觉得自由了。
你们这些人不住在这附近,感受不到我们的迫切。说了你们也不懂。
不是有句话说,人与人的感情不是相通的嘛。你感受不到!”
妇人的每个字就像是冰冷的雪球,一颗颗砸灭左安心底被她随意几句话就点燃的火焰。
左安眼里的光和心底的那点希望暗淡下去,妇人看着他,神色复杂。
这时,希正突然急哄哄地跑进来,“衣服终于好了!”
一进门就看见左安和妇人脸色都不太好地面对面站着。
希正狠狠瞪一眼妇人,将衣服塞给左安:“来,穿衣服赶紧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