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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又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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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安不用抬头也立马感受到来自希正那两道恨不得抽死他的目光,他看了看满是灰和偶尔这一片那半块的字母印子,满口说瞎话:
“干净了!”
希正得意地白了左安一眼,还扯起一个不屑地笑。这家伙能说什么?怂!
可能这节课的教学成果不理想,老区也是一肚子气,所以老区在这一刻也把不依不饶发挥到极致,冲着希正惊天动地地大喝一声:
“擦!”
这一刻,左安感觉整个教室都被震得地动山摇。
同时,左安知道,这个周末他又不好过了。
……
六点多的初夏晚风,还是一波又一波的热浪,没任何凉意。
左安今天少有地没上晚自习,拎着书包,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最后在一个小区门前停下。
左安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让他心里发堵,可要挪动的步子却又一时挪动不了。
小区M颇显高端,外来人没有业主亲自来接不让进。
左安只是站在大门前透过栅栏朝里看了看,就被立在门口站军姿一样站地笔直的保安不善地上来询问。
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眼连校服都显陈旧的左安一眼,问:“干什么的?”
左安没理他,巴巴地继续朝里张望。
这里连保安都自觉高人一等,见左安没搭理他,哼哧了一声,上来就赶:“走开走开,这儿车来车往的别挡道!”
滴!
一声高亢又尖锐的喇叭声,门口开来一辆白色M,还没有牌照,看样子是新提的车。
车上坐着一男一女,女的开车,男的坐在副驾驶。两人说起什么,继而笑得东倒西歪。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保安立马腰窝一软,点头哈腰地冲车上的人笑笑,推着左安立在一边,拿着遥控锁给新车开门。
左安眼里微微一动,看着车子从身边开过去。
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车上的男人看见了左安。已经咧到耳根的嘴僵在中间,男人眼里闪过错愕。
等车子从身边开过去,左安再也绷不住了,抡着胳膊甩开保安,转身朝来的地方走去。
“左安!”
身后传来男人的喊声。
左安脚步顿了顿,还是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走近身前的男人,喊了声:“爸!”
男人身材高大,气质不凡,笑起来的褶子里也尽显中年男人的成熟魅力。
“怎么?想爸爸了?走,跟爸爸上楼去!”男人脸上掩不住的惊喜,搭着左安的肩说。
左安正要开口,白色M车上的女孩推开车门走下来。她皮肤白皙,长相艳丽,脚踩一双恨天高一路小碎步跑到两人跟前。
“左峰,这就你常提起的儿子吧?好帅啊!”女孩十分熟络,才说了一句话就亲呢地抓起左安的手臂:
“你好,我是左峰的女朋友,我叫戴脆脆!”
左安:“翠翠?”
女孩看上去不比左安大多少,脸微微一红解释道:“嘎嘣儿脆的脆!”
“走,别在这儿站着了,上楼坐坐去!”
什么时候回自己爸的家要变成“坐坐去”了,左安心里一阵涩的难受:“我就是来看看你,现在看见了,我回去了!”
左峰拉住左安,跟戴脆脆说:“你先去停车,我跟我儿子聊两句!”
这个脆脆倒听话,也没再说什么,跟左安眼神示意自己先离开,就走了。
左峰:“儿子,这是个意外,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在你面前这样了。”
左安知道左峰指的是戴脆脆,虽然对于任何一个没有完整家庭的孩子来说,如果有可能还是希望自己的亲生父母可以重新合好。
但事实上那种可能还是很渺小。没爱了,就不可能再在一起了,否则对于其中的每个人都是煎熬。
所以左安不会因为左峰有其它女人心生怨恨,只是不想看到。毕竟,比起现在孑然一身又一直没法走出离婚阴影的妈妈,左安心疼。
左安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爸,我先走了!这离我家还挺远的,走回去天都要黑了!”
其实也并没多远,溜达着走,差不多半小时左右。如果开车也只有十多分钟。
左峰神色暗淡了些,在左安肩上捏了捏:“这儿也是你的家呀,爸爸说过,你随时都可以回来!”说着,左峰又把那把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钥匙拿出来。
左安盯着钥匙看了好一阵,这把钥匙他拒绝了无数次。
左峰:“爸爸说过,这个房子虽然也在这个小区,但在另一幢,是爸爸专门给你准备的,爸爸只会偶尔上去看看你,你也可以带着妈妈来住。但我保证绝对不会带着任何女人去那里!至于今天,”左峰想了想:“这只是一个意外,以后绝对不会发生了!”
其实今天的事也没什么好气的,是他突然跑来的。
只是对于这把钥匙左安又拒绝了。左妈妈有多恨左峰左安最清楚,所以即使他们的生活多艰难,左妈妈也拒绝左峰的任何示好,甚至不让左安接近左峰。左安跟左峰的见面都是偷偷见。
左峰:“你心疼你妈也心疼心疼我,就她可怜,我就不可怜?我见亲儿子都要偷偷摸摸!我也要年过半百了,我也老了,你爸爸老了!”
左安听着心里难受,尤其当爸爸说自己老了的时候。犹豫了一阵后,他接过了左峰手里的钥匙,就像三年前他接过左峰手里的那张卡一样。
他在自己的亲生父母面前,努力地带着两幅面孔。尽自己最大努力地在每一方面前都做个他们眼里的好儿子。
这种极限的拉扯,左安有时候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们爱他,但又好像没那么爱,有时候虚得像是纸上的文字,没有任何铺垫时,再热烈的字也觉得冷。
……
太阳渐渐与地平线平齐,离开小区M,左安慢悠悠地步行了近四十多分钟,才从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尽头拐进了一条长而窄的巷子,这里一片低矮的平房,原本是等待拆迁来着,但后来拆停了。
这里住的人并不多,只剩那么几户,很多人都搬走了。
左安心情烦闷得很,低头将脚下一颗挡路的石子踢飞。
“唔!”
一声闷哼打破了巷子的寂静。
左安心里一沉,难道石子砸到人了?左安猛地抬头,这条巷子并不长,前面就拐弯了,石子再飞得远也只能撞到前面的墙上。
可那一处什么也没有。
左安一直走到那面墙,墙上有一片地方比其它地方颜色深一些,高度跟他差不多,至少有一米八。
左安犹豫着打算伸手摸一下,但看着那滩莫名其妙地水渍,虽然高度怎么也不契合,但最后还是嫌弃地缩回了手。
“呦!冤家路窄啊!”
左安拐过去才走了没几步,就被三个穿着鹿仁中学校服的学生拦住了去路。
他又被堵了。
左安今天心情欠佳,偏头无奈地吐了口气:“郭一,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郭一:“嘿,活久见吧?怎么今天开口说话了?”
“哈,我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呢!”
左安并不想多做纠缠,抬脚就要走。
郭一一脸不屑地歪着头上前两步,漫不经心地伸开手臂,他的两只手完全能撑在窄巷两边的墙上。
身后的两个学生左安见过,是以前他被希正揍时的两个围观者,他们讪笑着看着左安,等着一场好戏。
怎么又是他,为什么又是他?
到底从什么时候起,所有人都觉得他好欺负?
一阵悲哀在左安心底掀起厚实的风波,他突然猛地一把拎起郭一的衣领,另一只攥紧的拳头就要徐徐砸下。